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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鏡低語 第3章 鏡門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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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前十天,鎮上開始流傳新的怪談。

第一個失蹤的是趙木匠的兒子,十七歲的高中生趙明。他傍晚說去同學家複習,卻徹夜未歸。家人報警後,警方在鎮外的舊河灘找到了他的自行車,人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二個是雜貨店老闆娘的女兒,十四歲的林曉雨。她上週五放學後冇回家,監控顯示她最後出現在老宅附近的小巷裡。

第三個,就在昨晚,是鎮中學的曆史老師王建國。他妻子說丈夫半夜突然起床,嘴裡唸叨著“鏡子在叫我”,然後穿著睡衣就出了門,再也冇回來。

短短兩週,三人失蹤,全鎮人心惶惶。

林晚是從陳阿婆那裡聽說這些事的。老人提著菜籃子來老宅看她,憂心忡忡地提起最近的怪事。

“都說和這宅子有關。”陳阿婆壓低聲音,“趙明那孩子失蹤前,跟同學吹牛說他敢半夜來‘鬼宅’探險。林曉雨就更奇怪了,她同學說她最近老畫一些古怪的畫——全是鏡子,鏡子裡麵還有人影。”

“警察怎麼說?”

“能怎麼說?查不出線索,連個目擊者都冇有。”陳阿婆歎氣,“可鎮上老一輩的人都在說,這是‘影主’要收祭品了。”

“影主?”林晚想起之前看到的字跡,“您之前提過,這宅子原址是個祠堂,供奉著‘不乾淨的東西’,就是影主嗎?”

陳阿婆遲疑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最終,她還是開口了:“我奶奶告訴我,清朝末年這裡確實有個小祠堂,供的不是神佛,而是一麵‘影鏡’。據說那鏡子能照出人的魂魄,還能...打開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供奉鏡子的人自稱‘影門信徒’,他們相信鏡子另一側是永恒樂土。”

“後來呢?”

“光緒二十八年,祠堂突然關閉,信徒全部消失。有人說他們通過鏡子‘去了另一邊’,也有人說他們都被鏡子吞噬了。”陳阿婆的聲音越來越低,“再後來祠堂倒塌,徐家在這裡建了宅子。可怪事冇停過——每隔些年,總有人在這附近失蹤,都在七月前後。”

林晚感到脊背發涼。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曆,今天是農曆六月二十六,距離七月初七還有十一天。

“所以您認為,最近的失蹤案和那個‘影主’有關?”

“我不知道。”陳阿婆搖頭,“但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晚晚,聽阿婆一句勸,七月初七那晚,你千萬彆待在宅子裡。去鎮上賓館住一晚,或者來我家。”

送走陳阿婆後,林晚陷入沉思。她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搜尋“影鏡”、“影主”等相關資訊,但幾乎一無所獲。這些似乎隻是地方性的民間傳說,冇有被正式記錄。

她轉而研究徐家老宅的建築史。根據地方誌記載,徐宅建於民國五年(1916年),確實建在一處舊祠堂遺址上。但關於祠堂的詳細資訊幾乎冇有,隻有一句模糊的記載:“原為影門教壇,光緒二十八年廢。”

林晚決定去鎮檔案館碰碰運氣。

鎮檔案館位於一棟紅磚老樓裡,管理員是個戴厚眼鏡的老先生,姓周。聽說林晚在調查徐家老宅的曆史,他推了推眼鏡,眼神變得警惕。

“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是民俗學研究生,正在寫關於本地古建築的論文。”林晚遞上學生證和介紹信。

周管理員仔細檢視後,態度緩和了些:“徐宅啊...那可是個麻煩的地方。你想要什麼資料?”

“關於宅子原址上那個祠堂的,特彆是‘影門教’的相關記載。”

周管理員沉默了很久,最終起身:“你等等。”

他走進後麵的儲藏室,過了約二十分鐘纔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薄薄的檔案袋,上麵貼著“機密”標簽,日期是1953年。

“這個本來不該給外人看的。”周管理員壓低聲音,“但既然你是做學術研究...看看吧,看完放回原處,不要影印,不要拍照。”

檔案袋裡隻有三頁紙,都是手寫的調查報告,字跡潦草,像是匆忙記錄。

第一頁:

“1953年7月15日,徐宅調查報告。據群眾反映,自1949年以來,徐宅附近已發生五起失蹤案,均為7月發生。調查組入駐後,發現宅中有一麵巨大古鏡,鏡麵有奇異裂紋。夜間鏡中似有人影活動,但無法確認是否為光影錯覺...”

第二頁:

“7月18日,調查組成員李明夜間巡查時失蹤。最後目擊者稱,見他站在鏡前,突然鏡麵泛起漣漪,將其‘吸入’。現場無打鬥痕跡,無血跡。建議暫時封閉徐宅,待專家進一步調查...”

第三頁:

“8月3日,專家鑒定意見:該鏡疑似清代‘影鏡’,與光緒年間影門教祭祀活動有關。此教派信奉‘鏡中世界’,認為通過特定儀式可打開‘鏡門’,通往永恒之地。但據有限史料記載,所有嘗試者均未返回。建議:永久封存該鏡,禁止任何人接近。注:鏡子無法移動,嘗試移動者均遭遇不測...”

報告到這裡戛然而止。

林晚抬起頭:“周伯,1953年後,還有類似事件嗎?”

周管理員摘下眼鏡擦拭:“有。六六年、七九年、九四年...差不多每隔十幾年,總會有人失蹤。但因為各種原因,都冇公開。”

“原因?”

“六六年是文革,怪力亂神的事誰敢提?七九年那次失蹤的是個外地來的知青,家裡冇什麼背景。九四年...”他頓了頓,“九四年失蹤的是我侄子。”

林晚震驚地看著他。

“那年他十六歲,和幾個同學打賭,七月半晚上去徐宅探險。”周管理員的聲音有些哽咽,“其他孩子都跑了,說他突然朝鏡子走去,然後就...消失了。我們找了整整一個月,什麼也冇找到。他母親因為這個瘋了,現在還在精神病院。”

“對不起,我不知道...”

周管理員擺擺手:“都過去了。我隻是想告訴你,那鏡子很危險。你租了那宅子,一定要小心,特彆是七月。”

林晚離開檔案館時,心情沉重。她原本以為徐婉清的故事就是老宅的全部秘密,現在看來,那可能隻是冰山一角。

更大的謎團隱藏在鏡子深處,與一個神秘的教派和跨越百年的失蹤案相連。

回到老宅,天色已近黃昏。林晚站在大廳,凝視著那麵佈滿裂紋的古鏡。夕陽透過彩繪玻璃,在鏡麵上投下斑斕的光影。那些裂紋彷彿有生命般,隨著光線變化而微微蠕動。

她走近鏡子,伸手觸碰鏡麵。觸感冰涼,但隱約能感到一種極其微弱的脈動,像是心跳。

“鏡中門開...”她喃喃自語。

突然,鏡麵泛起微弱的漣漪。林晚本能地後退一步,但漣漪很快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模糊的倒影——不是她自已,而是一個穿著現代服裝的年輕男子。

男子似乎在鏡子的“另一側”,焦急地拍打著鏡麵,嘴巴張合,像是在呼喊什麼。林晚勉強能辨認出他的口型:

“救我...”

然後,他身後出現了一團陰影,將他拖入黑暗。

幻象消失,鏡麵恢複平靜。

林晚的心臟狂跳。那個男子看起來很年輕,二十出頭,穿著格子襯衫——不像是民國時期的人,更像是...

她突然想起最近失蹤的三個人中,曆史老師王建國四十多歲,但趙明十七歲,正是這個年齡!

她衝上樓,打開筆記本電腦搜尋趙明的照片。當地新聞上有他失蹤前的照片——一個清秀的男孩,穿著校服,笑容靦腆。

不是他。

那會是誰?之前的失蹤者?1953年失蹤的調查組成員李明?還是更早的受害者?

林晚感到一陣眩暈。她意識到,鏡子另一側可能囚禁著不止一個靈魂,而是跨越不同時代的眾多失蹤者。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林晚打開所有的燈,卻仍然感到不安。宅子太安靜了,安靜得能聽到自已的心跳聲。

她決定今晚去鎮上賓館住。但就在她收拾東西時,門鈴響了。

這麼晚了,會是誰?

林晚透過貓眼看去,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男子,三十歲左右,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麵容英俊但帶著疲憊,眼神銳利。

“你好,我是市刑警隊的陸遠。”男子出示了證件,“關於最近的失蹤案,有些問題想請教。”

林晚遲疑了一下,還是開了門。

陸遠進門後,冇有立刻詢問,而是環顧大廳,目光最終落在那麵鏡子上,停留了很久。

“很特彆的鏡子。”他說,語氣平靜,但林晚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您想問什麼?”林晚問。

陸遠收回目光:“最近的三起失蹤案,都發生在徐宅附近。我調查發現,你是這裡目前的租客,所以想瞭解一下,最近有冇有看到或聽到什麼異常?”

林晚猶豫了。她該告訴警察自已看到的幻象嗎?他會相信嗎?

“我...晚上有時會聽到奇怪的聲音。”她選擇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回答,“像是腳步聲,但檢視時又冇有人。”

“隻有這些?”陸遠直視她的眼睛。他的眼神有一種穿透力,彷彿能看穿她的猶豫。

“您相信超自然現象嗎,陸警官?”

出乎意料地,陸遠冇有嘲笑或否定,而是平靜地說:“我見過太多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案子。有時候,真相比我們想象的更...離奇。”

他走到鏡子前,仔細檢視裂紋:“這麵鏡子,你瞭解它的曆史嗎?”

林晚決定部分坦白:“我知道它曾屬於徐家,原主人徐婉清在民國時期失蹤。我也知道,這宅子原址上有個祠堂,供奉一麵叫做‘影鏡’的東西。”

陸遠轉身,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你知道影鏡?很少有人聽說過這個詞。”

“您也知道?”

“我在調查一起舊案時,接觸過相關資訊。”陸遠冇有細說,“林小姐,我直說吧。我認為最近的失蹤案和這麵鏡子有關,而且我認為,七月初七可能會有事情發生。”

林晚的心一緊:“您也聽說了那個說法?‘七月初七,子時,鏡中門開’?”

陸遠的表情嚴肅起來:“你在哪裡看到的?”

“在一封舊信背麵。”林晚冇有提及地窖和徐婉清日記的具體細節,“陸警官,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兩人對視片刻,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默契。

“我祖父的弟弟,1947年在這附近失蹤。”陸遠終於開口,“那年他十九歲。家裡一直冇找到他,隻在他房間發現一本筆記,裡麵反覆提到‘影鏡’和‘鏡門’。我成為警察後,一直在暗中調查類似的失蹤案,發現了一個規律——每隔十三年左右,徐宅附近就會發生失蹤案,都在農曆七月。”

“十三年?”林晚迅速計算,“1953年、1966年、1979年、1994年、2007年...今年是2023年,正好又是一個十三年!”

陸遠點頭:“而且每次失蹤的人數都在增加。1953年一起,1966年兩起,1979年三起,1994年四起,2007年五起...今年已經三起了,按照規律,可能還會有兩起。”

林晚感到一股寒意:“為什麼會這樣?”

“我不知道。”陸遠搖頭,“但我有種感覺,鏡子...在‘準備’著什麼。每次週期,它都需要更多‘祭品’,直到某個臨界點。”

“什麼臨界點?”

“完全打開‘鏡門’。”陸遠的聲音低沉,“讓鏡子另一側的東西...過來。”

就在這時,鏡子突然發出輕微的嗡鳴聲。兩人同時轉頭,隻見鏡麵上的裂紋正在微微發光,光芒呈暗紅色,像是凝固的血液。

鏡中,緩緩浮現出三個模糊的人影——正是最近失蹤的趙明、林曉雨和王建國。他們麵無表情,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靈魂。

最可怕的是,他們身後還有更多的人影,層層疊疊,數不清有多少。從穿著看,跨越不同時代,最早的甚至能看到清代的長袍馬褂。

所有人都靜止不動,如同櫥窗裡的假人。

林晚捂住嘴,纔沒叫出聲。

陸遠則迅速掏出手機拍照,但鏡頭裡的鏡子正常無比,冇有任何異常。

“隻有肉眼能看到。”他低聲說。

鏡中的趙明突然動了。他抬起手,指向鏡子外,準確地指向了林晚。然後,他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出一個詞:

“下一個。”

嗡鳴聲驟然停止,光影消失,鏡麵恢複平靜。

但鏡框邊緣,滲出了一滴暗紅色的液體,順著青銅紋路緩緩流下。

陸遠大步走向門口:“你不能住在這裡了。今晚就搬走。”

“去哪?如果鏡子真的盯上了我,去哪裡都冇用。”林晚反而冷靜下來,“陸警官,您打算怎麼辦?等七月初七,眼睜睜看著可能還有兩個人失蹤?”

“我會申請徹查這棟宅子,必要時會強製封鎖。”

“然後呢?如果鏡子的力量是真的,封鎖有什麼用?1953年的調查組不也試過封存鏡子嗎?結果呢?”

陸遠沉默了。他知道林晚說得對——如果超自然力量確實存在,常規手段毫無作用。

“那你的建議是什麼?”他問。

林晚深吸一口氣:“找到阻止它的方法。既然有‘鏡門開啟’的方法,就一定有關閉或封印的方法。我們需要更多資訊,關於影門教,關於鏡子真正的起源和目的。”

陸遠打量著她,眼中流露出欣賞:“你很勇敢。但這事很危險,比你想象的危險。”

“我知道。”林晚看向鏡子,“但我已經捲進來了。從我看到徐婉清的那一刻起,就捲進來了。”

兩人達成了一種臨時的同盟。陸遠答應幫忙調查影門教的更多資料,他有警方內部的資源,能接觸到一些不公開的檔案。林晚則繼續從民俗學和地方曆史角度入手。

離開前,陸遠給了林晚一個護身符似的小布袋:“這是我祖母留下的,她說能辟邪。不一定有用,但戴著吧。”

林晚接過布袋,觸感溫熱,裡麵似乎裝著某種金屬片。

“七月初七前,我會再來。”陸遠說,“在這期間,如果你遇到任何危險,立刻打我電話。我二十四小時開機。”

送走陸遠後,宅子又恢複了寂靜。但這一次,林晚感到的不是純粹的恐懼,還有一種決心。

她走到鏡子前,直視著鏡中自已的倒影。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也不知道你想要什麼。”她低聲說,“但我會找出真相,阻止更多的人受害。”

鏡麵微微波動,彷彿在迴應她的話。裂紋中的暗紅色光芒一閃而逝,隨即消失。

那一夜,林晚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中,她站在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裡,四周全是鏡子,無窮無儘地反射著她的身影。每個鏡中的她都在做不同的動作: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奔跑,有的在睡覺。

大廳中央,懸浮著一麵巨大的黑色鏡子,鏡麵不是反射,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黑暗中,有一個聲音在呼喚她的名字:

“林晚...林晚...”

聲音熟悉又陌生,像是很多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過來...這邊纔是真實...”

她向前邁出一步。

黑色鏡麵突然泛起漣漪,伸出一隻蒼白的手,向她抓來——

林晚驚醒,渾身冷汗。窗外天已微亮,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

她發現自已的右手腕上,出現了一個淡淡的紅色印記,像是被人用力抓握過。

印記的形狀,是一隻完整的手印。

接下來的幾天,林晚和陸遠分頭調查。

陸遠通過警方檔案,找到了一些關於“影門教”的零散記錄。這個教派活躍於晚清時期,信徒不多,但極其隱秘。他們的核心教義是“鏡中世界纔是真實,現世隻是倒影”,認為通過特定儀式可以“穿過鏡麵,抵達永恒”。

教派最後一位已知的領袖叫“鏡真人”,真名不詳,光緒二十八年與所有信徒一同消失。

“值得注意的是,”陸遠在電話裡說,“影門教有一種特殊的傳承方式——不是血緣或師徒,而是‘鏡緣’。他們相信有些人天生與鏡子有特殊的聯絡,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這些人被稱為‘鏡瞳’。”

林晚心中一動:“鏡瞳有什麼特征嗎?”

“記載很少。但有份口供提到,鏡瞳的手腕上會出現‘鏡印’,形狀像是一麵小鏡子或手印。”陸遠頓了頓,“你為什麼問這個?”

林晚低頭看向自已手腕上的紅色手印。印記比前幾天更清晰了,邊緣微微凸起,像是燙傷後留下的疤痕。

“冇什麼,隻是好奇。”她暫時隱瞞了這個發現。

與此同時,林晚在鎮圖書館的舊報紙中發現了關鍵線索。在一份1902年(光緒二十八年)的地方小報上,有一則不起眼的報道:

“影門教壇昨夜突發大火,幸未蔓延。據聞教眾皆聚集於鏡室行祭祀之禮,無一人逃出。官府查驗,室內無屍骸,僅餘一麵古鏡,鏡麵破裂。奇哉怪哉!”

報道旁邊附有一張模糊的圖片,正是那麵“影鏡”——與徐宅中的鏡子驚人地相似,隻是圖片中的鏡子完好無損,而徐宅的鏡子佈滿裂紋。

更讓林晚注意的是報道末尾的一行小字:

“據附近居民稱,火災前夜,曾見數名孩童被帶入教壇,此後未再見其歸家。”

孩童失蹤...祭祀...鏡子...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林晚腦海中形成:影門教可能在用活人祭祀,試圖打開“鏡門”。光緒二十八年的那場大火,或許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試圖阻止祭祀。

但如果祭祀成功了會發生什麼?那些消失的信徒和孩童,是死了,還是真的“去了另一邊”?

而徐宅的鏡子,很可能就是影門教的那麵“影鏡”,在火災後被徐家得到,重新安裝在這裡。

那麼徐家知道鏡子的真相嗎?徐老爺囚禁陸子銘的地窖,是否也曾是影門教的祭祀場所?

問題越來越多,答案卻寥寥無幾。

七月初五,距離鏡門開啟隻剩兩天。

陸遠再次來到老宅,帶來了一個壞訊息:昨晚又有一人失蹤——鎮上的郵遞員老李,四十五歲,單身,住得離徐宅不遠。他是第四個。

“按照十三年週期的規律,可能還會有最後一個。”陸遠麵色凝重,“然後,七月初七,子時...”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確。

“我找到了一些東西。”林晚把舊報紙的影印件遞給陸遠,並講述了她的猜想。

陸遠看完後沉默良久:“所以這麵鏡子可能已經存在了一百多年,甚至更久。而它需要的‘祭品’數量在增加...如果這次集齊五個,可能會發生質變。”

“我們需要知道鏡門開啟後會發生什麼。”林晚說,“陸警官,您祖父弟弟的筆記裡,有冇有提到這方麵的內容?”

陸遠從包裡拿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小心翼翼地翻開:“這是我偷偷留下的副本。原件在警局檔案室,列為懸案證物。”

筆記的字跡很稚嫩,但內容令人不寒而栗:

“6月15日:我又夢見那麵鏡子了。它在叫我,說那邊很美,冇有痛苦,冇有死亡...”

“6月28日:遇到一個奇怪的老頭,他說我能看見鏡中影,是因為我有‘鏡瞳’。他說這是天賦,也是詛咒...”

“7月3日:老頭給我看了古書的一頁。上麵說,鏡門每十三年開一次,需要五個‘鏡引’作為祭品。鏡門開後,兩個世界將短暫相連,影主可以來到現世...”

“7月5日:老頭說,這次週期很特彆,是第七個週期(13x7=91年)。如果這次集齊祭品,鏡門可能永久打開...”

“7月6日:我決定去阻止。我不能讓那種事情發生。如果必須有人犧牲,就讓我...”

筆記在這裡中斷。

“第七個週期...”林晚計算著,“光緒二十八年是1902年,如果那是第一個週期,那麼第二個是1915年,第三個1928年,第四個1941年,第五個1954年,第六個1967年,第七個...”

“1980年。”陸遠接話,“但我祖父的弟弟是1947年失蹤的,不是1980年。”

“除非...”林晚突然想到一個可能,“週期不是從1902年開始的。1902年的火災可能打斷了祭祀,所以那不算完整的週期。真正的第一個完整週期,可能更早,或者從下一次開始算起。”

陸遠翻到筆記的最後一頁,那裡有一行極其潦草的字跡,像是匆忙寫下的:

“影主非神非鬼,乃人心之暗影所聚。欲封鏡門,需以鏡瞳之血,染透鏡麵,同時從內外兩側摧毀鏡核...”

“鏡核是什麼?”林晚問。

“不知道。筆記裡冇解釋。”陸遠看向那麵古鏡,“但‘從內外兩側’這個說法...意味著必須有人進入鏡子另一側?”

兩人陷入了沉思。進入鏡子另一側?這可能嗎?即使可能,還能回來嗎?

就在這時,宅子裡的燈光突然閃爍起來。鏡子發出低沉的嗡鳴,裂紋中的暗紅色光芒大盛,幾乎照亮了整個大廳。

鏡麵上,緩緩浮現出一行血字:

“明日亥時,第五人至。子時正,門開。”

亥時是晚上九點到十一點,子時是十一點到淩晨一點。

明天晚上,最後一個祭品會出現。然後,午夜時分,鏡門將開。

“我們必須阻止。”林晚說。

“怎麼阻止?我們連鏡核是什麼都不知道。”陸遠握緊拳頭,“而且,如果筆記說的是真的,需要鏡瞳的血...你有鏡瞳的特征嗎?”

林晚緩緩捲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紅色手印。

陸遠倒吸一口涼氣:“你...什麼時候出現的?”

“幾天前,做了個怪夢之後。”林晚坦白,“我想我可能就是所謂的‘鏡瞳’。所以也許,我就是封印鏡門的關鍵。”

“不行!”陸遠斷然拒絕,“太危險了。而且筆記說需要從內外兩側同時進行,外麵的人是我,那裡麵的人是誰?誰進去?”

兩人都沉默了。這是一個幾乎無解的問題——需要有人犧牲自已進入鏡子,可能永遠無法返回。

燈光停止了閃爍,鏡麵的血字漸漸消失。但鏡子周圍的氣溫明顯下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紙張和金屬混合的古怪氣味。

林晚的手機突然響起,是陳阿婆打來的。

“晚晚,你在宅子裡嗎?”老人的聲音焦急。

“在,怎麼了阿婆?”

“我剛聽說,郵遞員老李昨晚失蹤前,跟人說他要‘去鏡子那邊找女兒’。”陳阿婆的聲音顫抖,“他女兒三年前病死了,才十歲...晚晚,我覺得不對勁,你趕緊離開那裡!”

掛斷電話後,林晚和陸遠對視一眼。

“祭品不一定是被強迫的。”林晚低聲說,“也可能是自願的...被鏡子誘惑,以為能在另一邊見到逝去的親人。”

這解釋了為什麼失蹤案總是難以追查——如果受害者是自已走向鏡子,冇有bang激a者,冇有目擊者,一切就說得通了。

鏡子利用人心的弱點,利用思念和遺憾,引誘人們自願成為祭品。

“但趙明和林曉雨隻是孩子,他們有什麼深刻的遺憾?”陸遠提出疑問。

“青春期的孩子,可能因為學業壓力、家庭問題、情感困惑...”林晚說,“鏡子會找到每個人心中最脆弱的部分。”

天色漸暗,兩人決定暫時離開老宅,去鎮上商量對策。但就在他們走到門口時,大門突然自動關閉,無論怎麼用力都打不開。

窗戶也被無形的力量封死。

他們被困住了。

鏡子的嗡鳴聲越來越大,裂紋中的紅光如脈搏般跳動。整個大廳開始旋轉,牆壁、地板、天花板都在扭曲變形。

鏡麵中央,出現了一個漩渦,緩慢旋轉,深不見底。

漩渦中伸出了無數隻手,蒼白、透明、屬於不同年齡和性彆,全都向林晚和陸遠伸來,想要將他們拉入鏡中。

陸遠護在林晚身前,掏出shouqiang——雖然他知道這對超自然現象可能毫無作用。

“退後!”他對著鏡子喊道。

鏡子裡的漩渦旋轉得更快了。那些手越來越多,幾乎佈滿了整個鏡麵。同時,鏡中浮現出無數麵孔,全都是失蹤者:從清代服飾的信徒,到民國時期的徐家人,到現代的失蹤者...

所有人都張著嘴,無聲地呼喊著什麼。

林晚突然明白了——他們不是在恐嚇或攻擊,而是在求救。

這些被困在鏡子另一側的靈魂,想要出來,或者至少,想要有人結束他們的痛苦。

“等等!”林晚大喊,“我們想幫你們!告訴我們該怎麼做!”

漩渦的旋轉速度慢了下來。那些手和麪孔逐漸退去,鏡麵恢複了平靜。

然後,鏡麵上浮現出新的字跡,這一次是用不同人的筆跡拚湊而成,像是所有被困者的集體留言:

“鏡核即影主之心,藏於最深之鏡。欲毀之,需尋鏡宮,破心鏡。”

“鏡瞳可開門,亦可關門。血為鑰,念為引。”

“亥時第五人來時,門將半開。此乃唯一時機,內外可通。”

“願你們成功,讓我們安息。”

字跡漸漸消散。

大門“哢噠”一聲,開了。

林晚和陸遠衝出宅子,站在夜空下,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遠處,鎮上的燈火溫暖而遙遠。而他們身後的老宅,如同一個巨大的黑色剪影,那麵鏡子所在的位置,隱約透出暗紅色的微光。

“明天晚上。”陸遠說,“我們隻有一次機會。”

林晚點頭,她的手腕隱隱作痛。那個紅色手印在夜色中微微發光,彷彿在與鏡子呼應。

她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不知道所謂的“鏡宮”和“心鏡”在哪裡,不知道進入鏡子另一側後能否返回。

但她知道,必須阻止鏡門永久打開。

否則,不止這個小鎮,可能整個世界都會麵臨無法想象的災難。

夜空無月,星光暗淡。

七月初六的夜晚,異常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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