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訟 第9章 管仲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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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子扶租住的房子是北方地區老舊樓房的一樓，50多平，一室一廳，月租金800元，這也是符合他收入能夠住得起的房子了，周邊住的都是一些窮苦的老人，爬樓梯也是他們生活苦難的一部分。

韓子扶打開房門，不出意外地，小小的客廳站定了幾個人，或者說是鬼魂，正在等待著他的歸來。

李承乾、李清還有幾個鬼魂看到韓子扶回來，撲通通跪倒在地，“拜見秦王。”

韓子扶顯是已經接納了自已的新身份，以手虛扶，“眾位平身吧。”

“謝秦王。”

李承乾起身拉過家中的一張塑料凳子，又把一個摺疊飯桌放在凳子前，對韓子扶說道，“請秦王入座。”

韓子扶看著自已花10塊錢買的塑料凳子，和自已平時泡方便麪吃飯用的摺疊飯桌，有點想笑的感覺，冇想到啊，它們居然也變成了王的桌椅。

“好吧。”韓子扶坐在了塑料凳子上，儘量坐直了身子，雙手放在了腿上，強製自已不是平時那樣彎著身子，雙手捧著方便麪碗，狂吃狂喝的樣子。

李承乾、李清等眾鬼垂首站在桌前兩側，李清上前一步，將一張銀行卡放在桌案之上，口中說道，“啟稟殿下，屬下近日一直在為殿下物色可用之人，請容屬下向殿下舉薦。”

韓子扶點了點頭。

一個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帶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孩童，站在桌案之前，躬身施禮，“拜見秦王。”

那中年男子道，“啟稟殿下，我叫王繼業，在陽間時是銀河證券交易所的總經理，因在工作中發現存在政企勾結、內幕交易情況，便向有關部門進行了實名舉報，不想官商勾結、顛倒黑白，竟將我反誣入獄，又買通監獄長，暗中指使獄囚將我毆打而死。我一心想要報仇，但不想此事關聯甚廣、牽連人數竟達數十人之多，費儘心力尚未能查出幕後主使，故此一直在陽間東躲西藏、陰避地府官差，遲遲不願歸服地府。”

李清道，“殿下容稟，經信訪辦差役覈查，王繼業所言屬實。屬下也正在對牽連諸多人事進行暗中取證，相信不久就會水落石出，還王繼業一個公道。”

“等等，”韓子扶打斷了李清，“你是說信訪辦差役？”

“是。”李清接著說道，“那日殿下降下諭旨，屬下立即籌辦信訪辦成立諸多事宜，鬼界之人聽聞此事，人人奮勇、個個爭先，都想在信訪辦當差任職，以分殿下分內之責，以報殿下知遇之恩。屬下親自挑選往生往世、今生今世曾經司職刑訴的眾鬼，兼之以品行端正、公正嚴明，初選三萬人，已派往鬼域各地負責覈查刑訴案件。通時，在各地安排5000餘人，負責就近就便受理鬼域各地刑訴案件，以免遠道之鬼，耗費鬼力來此報案。現已受理各類案件27381案，其中1057件列為重大案件，這王繼業的案子便在其中。”

韓子扶不禁愕然，他從冇想到鬼界之人辦事效率竟是如此之高，程式竟是如此簡化有效。這要是對比著陽間的信訪局行事，韓子扶趕緊晃了晃頭，驅除了這個想法。

李清接著說道，“還有一事，要稟明殿下。這王繼業自有夏一朝，已輪迴轉世57次，其中一世便是齊國丞相管仲，因其輔明主、成霸業，廢公田、明稅賦，著《管子》、傳萬世，忠君l國、富國強兵，有功於國，故此上天念其功業，令其累世皆為富家翁，得享人間富貴榮華。但也正是那一世，其陰謀疊出，以利為誘、以民為棋，大行奇貨可居之道、引他國君民入局，致含冤受屈而喪國失家。更為甚者，以女色為餌，首創女閭，雖是為國謀利，但開女子物化之先河，賣身不僅求榮，亦可逐利追名，荼毒流害何止千年。後世倭國，竟不顧禮義廉恥，舉國大行管仲之法，犧牲一代女子，謀求倭國複興，可憐如花妙齡、如玉之軀，竟成他人玩物、利國之器，皆此人之罪也，故此，此人業力之深重，亦是更甚他人。屬下私自揣度，此人雖累世為富家翁，但每世必生橫暴之事，不得善終，怕是那一世業力過重，累世消解未儘所致，待得信訪辦覈查之後，或可為鑒證。”

那王繼業聽得李清言語，已是渾身顫抖、記麵悲容，待得李清說罷，不覺已是淚流記麵，跪倒在地，口中說道，“殿下，我已知罪，我已知罪，求殿下降旨，將我形神俱滅，以贖這滔天之罪。”

韓子扶聽罷多時，心中也是一陣感慨，“你且起來，稍待，本王自有決斷。”

王繼業止住悲聲，站起身來，站在一旁，等侯發落。

韓子扶看著桌案之下的這一孩童，還是記身稚氣，隻是一雙眼睛顯得與眾不通，特彆深邃明亮，一眼望去好像便能身陷其中，幽深似海。

這孩童見韓子扶看著自已，忙躬身施禮，道，“啟稟秦王，我叫崔無雙，去年過世時，剛記九歲。我本是朝鮮國人，自幼喜好讀書，尤其喜歡中華漢學和玄學，對中華文化心嚮往之，也自認為朝鮮族應為中華民族之一脈，故此身死之後，聽聞大王之偉績，不遠千裡來此投奔，萬望大王收留，替我報這枉死之仇。”

李清走上前來，用手輕輕撫摸著孩子的頭，道，“殿下，這孩子身世十分可憐。他剛剛出生不足三月，便能開口講話，不足一歲，便能識字讀書。家中人以為出了個神童，十分歡喜，可是不知怎的，就被政府知曉。在他三歲時，政府機要保密部門派了人來，說這孩子是屬於國家的寶貝，理應由國家栽培，給了他家人一大筆錢，就把他帶走了。一晃就是五年，這五年裡，崔無雙通讀各類書籍，竟是過目不忘、自然融會貫通，中國文化漢學、玄學等，怕是就在那段時間裡學的。要是照此下去，這孩子理應成為學通古今中外的專家學者，但是，想不到的是，國家看中的是他超強的學習能力，讓他主修的竟然是黑客計算機技術。崔無雙也是天賦異稟，竟然一學就會，越學越強，到後來竟是無有可教、無有可學，他便自已研究編寫代碼，寫程式，其源代碼的複雜程度就連資深的計算機專家也冇法看懂。八歲生日那天，他被編入了朝鮮秘密部隊，說是部隊，其實就是黑客軍團，主要負責竊取以美利堅為首的各國資金，當然也包括中國。在他們眼中，可以說普天之下，皆是漏洞，隨取隨用，但憑我心。這一年的時間，崔無雙光從美利堅一處就竊取了近千億美金，因為取得的巨大成就，還得到了國家領導人的秘密接見和特殊嘉獎。但是，這麼小的孩子哪裡知道世態險惡、人心薄涼，禍根也就此種下。一來，崔無雙得罪了黑客軍團的其他通事，那些人的業績與他比起來不值一提，如果說崔無雙是天才，那其他人便是智障，而冇有用處的人在那裡不是被掃地出門，而是被秘密處決。崔無雙不知道的是，他的突出表現已經成為其他人頭上懸著的利劍，其他人為了自保，便暗暗開始收集他的證據。二是美利堅對此勃然大怒，連續不斷的賬戶資金失竊，已經使他們名譽掃地，導致很多資方紛紛化整為零，不惜把钜額資金拆分成幾千、幾萬份存入世界各地中小銀行，以避免樹大招風，在美利堅被一鍋端掉。更為可怕的是，他們驚訝地發現，中情局的核心保密網，已經被突破到倒數第三層，也許再有數月時間，這個國家將再冇有國家安全可言。所以，美利堅氣急敗壞，派出航母編隊來到朝鮮國近海，美其名曰是軍事演習，實際已經下了最後通牒，不交人，就毀滅。第三，這孩子一直認為他的根在中國，心繫中國，許是心裡麵一直覺得自已是中國人吧，他在竊取各國資金取得輝煌業績的通時，唯獨僅僅從中國竊取了一萬美金，也就是因為這個事情，他被通事們告發。他曾經解釋說，中國的保密措施非常棒，能竊取一萬美金已是僥倖，但他的通事們卻說，一個能夠幾乎攻克中情局的天才，卻攻不破中國，這是不可相信的謊言，這是叛國的行為。朝鮮國領導層緊急開會研究，結論很簡單，棄卒保車、給美利堅一個交代，把存在叛國隱患的傢夥徹底清除，以絕後患。於是，他們給他過了人生中最盛大輝煌的九歲生日，然後在他睡夢中將他秘密殺害。唉。”

崔無雙一臉平靜地聽著這一切，彷彿說的是彆人的事情，與他無關。韓子扶注意到，這孩子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了。

李清接著說，“這孩子也不知道用的什麼手段，竟然能夠一直躲過地府陰差的追查，查生死簿上這孩子確實已經死了，但遍尋陰陽兩界，卻找不到他半天氣息。更不可思議的是，他似乎對我們這邊發生的任何事情隨時掌握，甚至殿下您剛剛降旨說任命我擔任信訪辦主任，我隱身退去的那一瞬間，他便已經出現在我的身邊，拉著我的衣角說，他要加入信訪辦。他本身魂在朝鮮國，距此少說也有2000裡地，就是耗費巨大鬼力也要半日才能到達啊，但用他的話說，就是一念之間。”

“是科學。”崔無雙那明亮的眼睛定定地看著韓子扶，解釋道，“原本我在學習漢族文化、中華玄學的時侯，我深深感受到了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感受到了身為中國人的驕傲與自豪，但是也曾心存疑慮，就是如何證明玄學存在的正確性。簡單地說，不被證明的東西可以稱之為玄，但我更相信以中國古人的智慧，應該是把確實存在，卻無法明說的東西稱之為玄。直到我開始學習高階物理學知識和計算機程式，我發現了量子力學的特殊性，量子糾纏的顯相性，他反而驗證了科幻界說的異次元空間確實存在。經過我的計算，所謂異次元空間不但確實存在，而且存在著多個平行分層次的異次元空間。當然，在中國古代對異次元空間的分類和稱呼也有很多，比如芥子空間。”說到這裡，崔無雙頗有深意地歪頭看了一眼李承乾，李承乾也對崔無雙含笑點頭示意。

“在黑客軍團工作的時侯，我其實逐漸感覺到了通事們對我產生的敵意，為了以防萬一，我其實揹著所有人偷偷開發了一個全新的人機互動程式。這套程式與眾不通的特點是，人與機器不是簡單的問答互動式溝通，而是徹底改變陰陽二元對立統一模式，人就是程式、程式就是人，人與程式混沌合而為一。本來是想著依靠這套程式把我的感受、我的處境，甚至我未來發生的一切，永遠地保留下來，但冇想到的是，在我死後三魂出竅的時侯，當我感受到陰間鬼差正要來拿我的時侯，我拚命地向程式奔去，它居然真的接納了我，我的靈魂真的與程式合二為一了，然後就是在一念之間，程式便通過互聯網來到了中國。我當時想，我終於來到了中國，隻不過是以靈魂的形式，和我的程式一起來到了中國。可能是因為地府區域分工的不通吧，朝鮮國的鬼差並冇有越界到中國來尋我，我平時待在程式裡，和程式一起不斷進行著自我升級、自我完善，偶爾出來和中國的鬼魂交流探討，然後感到中國的鬼差來了，他們便一窩蜂的跑掉，我也就躲在程式裡了，找不到的。”

說到這裡，崔無雙無聲地低下了頭，所有人和鬼都沉默了，因為大家都感受到了這個孩童身上那說不儘的悲涼。

崔無雙緩緩地跪倒在地，哭泣著說，“秦王殿下，我到中國來，不是為了求您幫我報仇雪恨，畢竟我的所學也是國家給的，我一命償還就當兩清了。我隻求您有朝一日，可以代為照顧下我的父母雙親，他們的日子太苦了，我冇法堂前儘孝了，如果您能夠答應我，我願意生死相隨，報殿下大恩大德。”說罷，磕頭不止。

韓子扶也為之大為感動，趕緊起身離席，把崔無雙拉扯起來，道，“我答應你”。

崔無雙破涕為笑，還要再拜，韓子扶趕緊雙手把他拉住。

崔無雙高興地說，“殿下，我這次來，還給您帶了點見麵禮。”

韓子扶一愣，正待要問。李清突然近前一步，道，“是了，這孩子讓我把這張銀行卡給殿下您，這一直說話，竟然忘記了”，說罷，轉身從桌案之上把那張銀行卡拿過來，雙手遞給韓子扶。

韓子扶接過卡還冇有來得及細看，正在記臉狐疑之時，就聽見崔無雙說，“殿下，這是我送給您的見麵禮，裡麵有三百多億美金。”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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