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蠱 第6章 《小鎮蠱影》

    林硯在山林裡走了三天，身上的乾糧見了底，才遠遠望見山腳下的小鎮。鎮口的老槐樹葉子黃得反常，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竟泛著淡淡的青灰——和寒月穀竹林新芽的顏色一模一樣。

他剛走進鎮口，就覺出不對勁：街上沒什麼人，家家戶戶的門都虛掩著，偶爾傳來幾聲咳嗽，嘶啞得像破鑼。巷口的井邊圍著個老婦人，正彎腰往桶裡打水，井水泛著詭異的青綠色，她的手背貼著井沿，麵板竟也是青灰色的，指腹上隱約有鱗紋。

“老人家，請問……這裡能討碗水喝嗎？”林硯走上前，手不自覺摸向腰間的鐵劍。老婦人慢慢轉過身，眼白裡爬著幾絲青線，和當初蘇清寒的模樣如出一轍。她沒說話，隻是咧開嘴笑，嘴角淌下點透明的黏液，滴在井台上“啪嗒”響。

林硯心裡一緊，剛要後退，巷子裡突然衝出個少年，手裡攥著隻死兔，兔子的眼睛被挖走了，傷口處爬著幾隻青蟲——正是月魂蠱的幼蟲。“彆碰她！”少年大喊著撲過來，把林硯往巷外推，“她被‘蟲’纏上了，會抓人的眼睛！”

兩人躲進巷尾的破屋，少年才喘著氣說：“我叫阿禾，這鎮上半個月前開始鬨怪病，先是人頭暈，後來麵板變青，眼睛裡長‘線’，最後就會去挖活物的眼睛……我娘昨天也變成這樣了。”他說著，指了指自己的手腕，那裡有塊淡青色的印子，和林硯當初衣領上的一模一樣。

林硯摸出脖子上的玉佩，玉佩竟微微泛著冰藍光。“這是月魂蠱的餘孽。”他沉聲道，“我從寒月穀來，能解這蠱。”阿禾眼睛一亮，突然拽住他的袖子：“那你快去看看王婆婆！她是鎮上唯一懂‘蟲’的人，昨天還說要找‘寒月血脈’，現在被鎖在祠堂裡了！”

兩人往祠堂跑，路上撞見幾個青灰麵板的村民，正圍著一隻雞，指甲尖得像屍傀的爪，要去挖雞的眼睛。林硯拔出劍，指尖咬破，血滴在劍刃上——冰藍光瞬間亮起，村民們見了光，竟像怕燙似的往後縮，麵板上傳來“滋滋”聲，青灰的顏色淡了些。

祠堂的門被鐵鏈鎖著，裡麵傳來“咚咚”的撞門聲。林硯砍斷鐵鏈，推開門的瞬間，一股腥氣撲麵而來：一個穿灰布衫的老婦人靠在供桌旁，手背爬著青蟲，眼白裡的青線快爬滿瞳孔，可她手裡還攥著塊青銅牌，上麵刻著個“寒”字，和林硯的玉佩紋路一致。

“你是……寒月後裔？”王婆婆的聲音嘶啞，卻帶著急切，“月魂蠱的餘孽藏在鎮西的義莊，那裡有口‘血井’，蠱蟲靠井水擴散……而且，它們在等‘血月’，要湊夠九十九個‘容器’，重啟血月祭！”

林硯的玉佩突然變得滾燙，泛出的冰藍光更亮了。他看向窗外，夕陽正往下沉，天邊竟泛起淡淡的血紅——離月圓，隻剩兩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