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蠱 第7章 《義莊血井》
夜色裹著冷意壓下來,小鎮的街上空無一人,隻有風卷著枯葉,在青灰的地麵上滾出“沙沙”聲——像極了寒月穀禁閣裡的蠱蟲爬動聲。林硯攥著鐵劍走在前麵,阿禾緊緊跟在他身後,手裡攥著塊磨尖的木片,指節泛白。兩人剛拐過巷口,就撞見三個青灰麵板的村民,正圍著一隻流浪狗,指甲尖得發亮,要去挖狗的眼睛。
“快躲!”林硯一把將阿禾拉到牆後,指尖飛快咬破,血滴在劍刃上——冰藍色的光瞬間漫開,像一層薄霜。他衝出去揮劍,劍風掃過村民手臂,青灰色的麵板“滋滋”響著褪成淡紅,村民們像被燙到一樣往後縮,眼白裡的青線卻更密了,嘶吼著撲上來。
阿禾突然舉起木片,狠狠紮向最邊上村民的手腕——那是林硯說的“屍傀關節弱點”,村民動作頓了頓,林硯趁機一劍挑中他脖頸,青綠色的黏液濺在地上,很快滲進土裡。剩下兩個村民見勢不妙,轉身往義莊方向跑,消失在夜色裡。
“你沒事吧?”林硯扶住喘著氣的阿禾,見他手被木片磨破,滲出點血。阿禾搖搖頭,指了指前方:“他們往義莊跑了,肯定是去守血井的!”
兩人往義莊趕,越靠近,空氣中的腥氣越重,混著鐵鏽味,像無數傷口在流血。義莊的門歪在一邊,門板上刻著道深痕,像是被指甲抓出來的。推開門時,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林硯舉起劍,冰藍光照亮了院子——一口井在院子中央,井水不是清的,是暗紅的,像凝固的血,水麵上還飄著幾隻青蟲,蟲身泛著熒光,正往井外爬。
“那就是血井!”阿禾聲音發顫,指著井邊的柱子——上麵綁著三個村民,嘴被布條塞住,眼白裡爬著淡淡的青線,麵板已經開始變青,顯然快被蠱控了。
林硯剛要上前解繩子,井裡突然“咕嘟”冒了個泡,暗紅色的井水翻湧起來,一隻手臂從井裡伸出來——青灰色的麵板,指腹有鱗紋,和蘇清寒當初的手一模一樣!緊接著,一個穿粗布衫的人影爬出來,是鎮上的獵戶,之前林硯見過他,此刻他的眼睛空蕩蕩的,眼窩裡淌著青綠色的黏液,手裡攥著根沾血的麻繩,正是綁村民的繩子。
“容器……還差六十三個……”獵戶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像生鏽的鋸子在拉木頭,他揮著麻繩朝林硯甩過來,繩上沾著的血珠裡,爬著細小的青蟲。
林硯揮劍斬斷麻繩,剛要上前,脖子上的玉佩突然發燙,泛出刺眼的冰藍光——井裡的暗紅井水瞬間沸騰起來,無數青蟲從水裡鑽出來,像一團綠色的霧,朝兩人撲過來。“玉佩!”阿禾突然喊,“王婆婆的青銅牌和你玉佩紋路一樣,說不定能鎮住血井!”
林硯猛地反應過來,摘下玉佩,咬破手指,將血滴在玉佩上——冰藍光更亮了,他把玉佩往井口一扔,玉佩懸在井上方,像一顆小月亮。青蟲碰到光,紛紛“嘶嘶”叫著掉回井裡,化成膿水。獵戶見勢不妙,轉身要往井裡跳,林硯一劍刺中他後背,青綠色的黏液噴出來,獵戶倒在井邊,很快縮成一團膿水,滲進井裡。
阿禾趕緊解開綁著的村民,其中一個老丈喘著氣說:“他們……他們把抓來的人往井裡扔,說要‘喂井’,湊夠九十九個,血月就會……”
話沒說完,天邊突然泛起一層血紅,不是晚霞的紅,是像血一樣的暗紅——血月要來了。林硯看向井裡,玉佩還懸在上方,暗紅的井水慢慢變清,可井底深處,隱約傳來“咚咚”的響聲,像有東西在撞井壁。他蹲下身,往井裡看,井底的黑暗裡,似乎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泛著青綠色的光。
“我們得走了。”林硯撿起玉佩,重新戴在脖子上,“血井隻是個‘引子’,真正的東西,還在井底。”阿禾扶著老丈,往義莊外走,回頭看時,隻見井底的青綠光越來越亮,映得井水又開始泛紅。
風卷著血月的紅光,吹過義莊的破窗,裡麵傳來“咯吱”的響聲,像有人在慢慢走動。林硯攥緊鐵劍,心裡清楚:這小鎮的蠱患,比他想的還要深,而血月之夜,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