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蠱 第8章 《血月祭影》
血月升到頭頂時,小鎮的青灰地麵突然泛出淡綠的光——是藏在土裡的蠱蟲被月光喚醒,正順著裂縫往地麵爬,密密麻麻的“沙沙”聲裹著腥氣,從四麵八方湧來。
林硯剛把最後一個村民護進破屋,就聽見義莊方向傳來“轟隆”一聲,像是井壁塌了。他攥緊玉佩往回跑,阿禾和王婆婆緊跟在後——王婆婆手裡的青銅牌泛著微光,和林硯的玉佩遙遙相吸,“血月到頂,蠱母要出來了!”
義莊院子裡的血井已經變了樣:井壁裂著蛛網般的縫,暗紅井水翻湧成漩渦,水麵浮著的青蟲聚成一團,像顆跳動的綠球。突然,漩渦中心伸出根水桶粗的觸須,觸須上爬滿鱗紋,頂端開著朵青灰色的花,花瓣裡淌著黏糊糊的汁液,滴在地上“滋滋”燒出小坑。
“是月魂蠱母!”王婆婆的聲音發顫,青銅牌的光更亮了,“百年前穀主練蠱時,把自己的半具屍體和蠱源封在一起,現在它要借血月重生!”
觸須猛地甩過來,林硯拉著阿禾往旁邊躲,觸須掃過的地麵裂開道縫,青蟲從縫裡湧出來。他咬破指尖,血滴在劍上——冰藍光暴漲,揮劍砍向觸須,“嗤”的一聲,觸須斷了截,綠汁噴出來,落在地上的青蟲瞬間化成膿水。
可斷口處很快又長出新的觸須,比之前更粗,還分出無數細須,像網一樣朝三人罩過來。王婆婆突然將青銅牌扔給林硯,“快!玉佩和青銅牌都是寒月古物,滴血共鳴能鎮蠱母!”
林硯接住青銅牌,指尖的血同時蹭過兩者——玉佩的冰藍光和青銅牌的青光纏在一起,像條光帶,他將光帶往井裡一扔,光帶落在漩渦中心,瞬間炸開。蠱母發出淒厲的尖叫,觸須紛紛縮回井裡,井水的暗紅慢慢褪成淡青,可井底的青綠光卻更亮了,隱約能看見個模糊的黑影,正順著井壁往上爬。
“它沒被鎮住!”阿禾突然喊,指著院門口——十幾個蠱化的村民正堵在那裡,眼窩淌著綠汁,手裡攥著石頭木棍,是剛才沒來得及躲進破屋的人。他們動作比之前快了不少,像被蠱母操控著,朝三人圍過來。
王婆婆從袖裡摸出包藥粉,往地上一撒,藥粉遇風化成淡煙,蠱化村民聞到煙,動作頓了頓。“這是暫時壓製的藥,撐不了多久!”她推了林硯一把,“你去對付蠱母,我和阿禾攔著他們!”
林硯點點頭,縱身跳到井邊——井底的黑影已經爬了半截,是個穿黑袍的人影,臉被黑霧遮著,和禁閣裡的蠱源一模一樣,隻是身上的觸須更多,爬滿了青蟲。“寒月血脈……你毀我一次,還想毀第二次?”黑袍人的聲音像碎冰碰撞,觸須突然朝林硯纏過來。
林硯揮劍格擋,劍刃砍在觸須上,卻被粘住——觸須上的黏液像膠水,把劍牢牢裹住。他急得用額頭抵著劍柄,脖子上的玉佩突然發燙,冰藍光順著手臂傳到劍上,黏液瞬間化開。“你不是初代穀主,隻是蠱源的分身!”林硯看清黑袍人的手——指腹沒有鱗紋,隻有青灰的麵板,“真正的蠱源早就被我毀了,你隻是餘孽!”
黑袍人嘶吼著撲過來,林硯趁機一劍刺進他胸口——冰藍光從傷口灌進去,黑袍人的身體開始冒煙,青蟲從他身上掉下來,紛紛化成膿水。可就在他要消失時,突然抓住林硯的手腕,“血月祭還沒結束……還有更多的‘容器’在等著我……”
話音剛落,黑袍人就化成一團綠霧,散進井裡。井水徹底變清,可井底的“咚咚”聲還在,像有東西在更深的地方撞著什麼。
林硯回頭看,王婆婆和阿禾已經製住了蠱化村民,藥粉的煙快散了,村民的麵板又開始變青。“得趕緊找解蠱的藥!”王婆婆說,“秘錄裡說,寒月穀後山有種‘冰魄草’,能解蠱毒,可現在穀已經……”
“我知道哪裡有。”阿禾突然開口,“我去年在後山見過,葉子是冰藍色的,和林硯哥的玉佩一樣!”
林硯攥緊玉佩,看向血月——月亮已經開始西斜,血紅色慢慢淡了,可地麵的青蟲還在爬,遠處的山林裡,隱約傳來幾聲詭異的嘶吼。他知道,蠱母雖然暫時被擊退,可“找容器”的陰謀還沒結束,而冰魄草,或許是眼下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