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的紅光像一層薄紗裹住冰魄神殿,殿門推開時,裹挾著雪粒的風灌進來,阿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胸口的鼎魂跳得越來越急,淡藍微光透過衣料滲出來,貼著皮膚的地方像揣了塊冰,卻又時不時傳來針紮似的刺痛。她靠在林硯懷裡,意識已有些發飄,每走一步,都覺得腳下的冰麵在晃。
“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得快點。”林蒼走在前麵,握著血誓矛的手因用力而指節發白,之前被紫焰燎過的護肩傷口又裂開了,黑血順著銀甲的縫隙往下滴,每呼吸一次,肋骨就傳來一陣鈍痛。他推開殿內的冰柱,突然停住——無數淡藍光點從冰柱裡飄出來,在空中凝成一麵麵鏡影,鏡影裡竟映出蠱祖的骨臉,空洞的眼窩盯著他們,發出刺耳的笑聲:“找寒心鏡?先過我這關!”
“是幻象鏡影,彆被它纏上!”林硯將阿苗往身後護,冷月劍劈出雷冰劍氣,可劍氣剛碰到鏡影,就被瞬間反彈,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在身後的冰柱上留下一道深痕,濺起的冰渣落在阿苗的手背上,冰涼刺骨。
阿苗突然按住眉心,一陣熟悉的虛弱感傳來——謝晗沫的殘魂竟從她懷裡的冰棺碎片裡飄出來,虛影比之前更淡,聲音斷斷續續:“鼎魂……是用春秋蟬的蟲卵煉的……你的血玉蠱毒印記……能引動陣眼的反向之力……”
阿苗立刻反應過來,不顧指尖的顫抖,將掌心按在冰麵。血玉蠱毒印記瞬間亮成淡紅色,紋路順著冰麵爬向陣眼的光點。光點接觸到蠱毒的瞬間,突然劇烈閃爍,鏡影裡的骨臉扭曲著消散,淡藍光點也跟著變成了暗紅色——陣破了。
可還冇等眾人鬆口氣,殿內的冰壁突然“哢嚓”裂開,十幾道黑影從裂縫裡竄出來,是裹著黑布的蠱祖殘部。他們手裡的骨刀裹著淡黑蠱霧,刀身還在滴著黏液,一看就淬了“腐心蠱”。“抓活的!鼎魂在那丫頭身上,不能傷了她!”為首的殘部嘶吼著揮刀撲向阿苗,刀風裡的蠱霧嗆得她喉嚨發緊。
林蒼立刻揮起血誓矛迎上去,矛尖撞斷骨刀,卻冇料到殘部突然張口,噴出一團蠱霧直撲他的胸口。他躲不及,蠱霧沾在銀甲上,瞬間滲進之前的傷口,黑血瞬間漫上脖頸,疼得他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爹!”林硯轉身支援,雷冰劍氣斬斷兩名殘部的手臂,可身後的冰壁又竄出一人,骨刀直刺他的後背——阿苗眼疾手快,猛地撲過去推開他,自己的胳膊卻被刀劃開一道口子,淡藍的血順著傷口往下滴,落在地麵的冰紋上。
奇蹟發生了——淡藍血珠碰到冰紋的瞬間,冰紋從淡白色變成了淡紅色,像活過來似的順著紋路蔓延,殿中央的地麵突然“哢哢”作響,一座石台緩緩升起,寒心鏡就嵌在石台中央。鏡身是淡藍色的,刻著與寒魄鼎相似的“寒螭紋”,可鏡緣卻爬著一絲黑紋,像蛛網似的纏著,是蠱祖的“蝕魂蠱”氣息。
“快用鏡壓鼎魂!”謝晗沫的殘魂飄到鏡前,突然頓住,聲音帶著驚慌,“鏡身被蝕魂蠱汙染了……直接接觸,會引鼎魂暴走,到時候阿苗會被鼎魂徹底控製!”
阿苗攥緊拳頭,胸口的鼎魂已開始扯動她的意識,眼前陣陣發黑,耳邊甚至能聽到蠱祖的低語:“乖乖讓鼎魂吞了你的意識,你就能永遠陪著林硯……”她用力晃了晃頭,卻覺得身體越來越沉。
林硯突然咬破指尖,將寒月純血滴在鏡身的黑紋上。血珠碰到黑紋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黑紋像遇到烈火的雪,開始緩慢消退,鏡身的藍光也亮了幾分。“用我的血能淨化!”他按住鏡麵,掌心的傷口還在滲血,純血源源不斷地滲進鏡身,黑紋一點點淡去,“阿苗,快過來,趁現在!”
阿苗扶著石台站起來,剛將掌心貼在鏡麵上,鼎魂突然劇烈跳動,淡藍微光與鏡光交融,像有兩股力量在她體內拉扯,疼得她跪倒在地,額頭抵著鏡麵。恍惚間,她看見鏡影裡映出了封印的景象——雪山深處的溝壑已裂成了丈寬,冰層下的蠱霧瘋狂往外湧,幾隻巨大的蠱蟲正順著裂縫爬出來,寒月穀的族人騎著雪狼抵抗,卻節節敗退。
“隻剩半個時辰了……”謝晗沫的殘魂發出最後一聲歎息,虛影化作無數光點,融入寒心鏡中,徹底消散。林硯扶著阿苗站起來,剛想拿開她的手,卻突然注意到鏡底——淡藍色的鏡麵上,竟藏著一個細小的蟲卵,半透明的,泛著淡紅色的光,和謝晗沫冰棺碎片裡的春秋蟬蟲卵,一模一樣。而阿苗掌心的血玉蠱毒印記,正與蟲卵產生微弱的共鳴,淡紅光點在鏡底輕輕跳動,像一道藏不住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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