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糕的甜香還沾在指尖,中原商人馬掌櫃的駝隊就迎著秋陽來了——三匹駱駝的背上,馱著裹著濕麻布的竹筐,裡麵的向日葵苗嫩得發亮,鋸齒狀的綠葉朝著太陽的方向舒展,莖稈細細卻挺拔,湊近聞有股清新的草木香。“這是油用兼食的向日葵,花盤能結瓜子,榨油還香!”馬掌櫃蹲在田埂上,指著苗頂的生長點笑,“就是怕三樣:莖稈高風大易倒(花盤砸爛籽),花盤熟了被鳥啄(丟籽多),籽實曬不乾(易發黴)!”
阿石早把花生田旁的地塊整成了寬行距的畦——每行隔三尺,就怕莖稈擠著不通風。可剛栽下冇幾天,阿築就皺起眉:“這苗長起來得有一人高,風一吹準倒!”他當天就扛來粗竹竿,和阿狼一起在每行苗旁插兩根,再用麻繩在竹竿中間拉三道橫繩,等向日葵長到半人高,就把莖稈輕輕綁在繩上,“這樣風再大,花盤也不會砸在地上!”
過了些日子,向日葵開始冒花瓣,金黃的花瓣像小太陽似的鋪滿田,族裡的孩子們總愛圍著花田跑,伸手摸花瓣。可冇幾天,阿石發現有麻雀落在花盤上啄嫩籽。“得防鳥!”阿藥找來了舊布和細竹條,紮了幾個稻草人,穿上褪色的粗布衣,手裡繫著彩布條,插在花田中間;姑娘們還在花盤旁繫了細麻繩,風一吹布條和繩子飄起來,麻雀嚇得不敢靠近。馬掌櫃見了直誇:“比我帶的驅鳥藥還管用!”
花盤快熟時,馬掌櫃特意來叮囑:“得幫著授粉!”他教族人們拿根軟毛筆,在這個花盤上蘸蘸,再去那個花盤上塗塗,“這樣籽實才飽滿,不會空殼!”阿藥和姑娘們學得快,每天清晨去花田授粉,指尖沾著黃色的花粉,笑著說:“像給花盤遞悄悄話!”阿巢則盯著澆水——向日葵怕澇,他在畦間挖了淺溝,雨天及時排水,晴天隔三天澆一次水,澆在根部不沾花盤。
收向日葵那天,田裡滿是金黃的花盤——男人們扛著鐮刀,把花盤連帶著一尺長的莖稈割下來,碼在竹筐裡;女人們則蹲在田邊,把花盤外層的黃葉摘乾淨,再搬到阿巢搭好的高架子上曬——架子是用木頭搭的,花盤朝下襬,既能曬透籽實,又能防地麵潮氣。“曬到花盤背麵發褐,籽能輕輕摳下來,就成了!”馬掌櫃一邊翻花盤一邊說。
曬好的籽實,一部分被姑娘們倒進大鐵鍋,加把鹽炒得劈啪響,炒好的瓜子裝在布袋子裡,閒時族人圍著火塘嗑,孩子們把瓜子仁攢起來,偷偷塞給小夥伴;另一部分則留著榨油——阿狼把籽實倒進石磨,磨成粗粉,再放進榨油槽裡,和榨花生油一樣,推著榨杆壓出金黃的葵花油,比花生油更清爽,炒蔬菜時倒一點,滿盤都是香。榨剩下的葵花籽餅,阿石留著喂部落裡的羊,羊吃得歡,毛都更亮了。
商隊來收油時,馬掌櫃端來一盤炒瓜子和一碗葵花油拌黃瓜,西域商人哈迪磕著瓜子,吃著黃瓜,連說:“這瓜子越磕越香,油拌菜也清爽!運到西域,肯定受歡迎!”林硯遞過一包飽滿的葵花籽種,馬掌櫃則把榨油用的粗篩和炒瓜子的大鐵鍋留給阿石:“明年我帶矮稈向日葵苗來,不用搭架子,結的籽還更甜!”向日葵田旁立起了“葵共生”碑,刻著十方部落的狼紋、馬掌櫃的駝紋、阿築的竹竿架紋、阿藥的稻草人紋。
夕陽下,族人們圍坐在火塘邊,手裡磕著炒瓜子,碗裡盛著葵花油炒的豆角。蘇清寒剝了顆瓜子仁放進嘴裡,對林硯說:“以前磕瓜子得等商隊偶爾帶來,現在自己種、自己炒,還能榨油餵羊,一棵向日葵能頂好幾用,日子越過越實誠!”
驛道那頭又傳來駝鈴聲——新商人牽著兩匹駱駝,背上馱著滿袋的綠苗,遠遠就喊:“各位鄉親!聽說你們種向日葵、榨油都是好手!我帶大豆苗來啦!這大豆能做豆腐、榨豆油,還能發豆芽,讓戈壁的飯桌上多些新滋味!”
族人們望著驛道上的身影,火塘邊的瓜子殼堆了一小堆,笑聲混著葵花油的清香,飄向遠方的田野。
喜歡寒月蠱請大家收藏:()寒月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