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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多磨 第49章 49【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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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檀家老宅中,

年節的氣氛並不熱絡。

久未露麵的檀宗景帶著妻子和幾個孩子過來,沖淡了些宅子裡的冷肅。

路慎東同這位小舅舅見麵次數不多,對他那位原配夫人方薇倒是印象深刻——戀愛時鄭沁雯常年翻閱的頂級時尚雜誌,

多由方薇主編。

記憶中那位前舅媽清冷寡言,氣場卻十分迫人。

而如今檀宗景身邊的妻子,

卻並非傳聞中嬌弱狐媚的模樣。她沉默卻做事利落,對因酒精中毒而步履蹣跚,

需要倚靠柺杖支撐的檀宗景照顧得細緻入微,

動作間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體貼。

兩個孩子也收拾得白白淨淨,壯實可愛,顯出她持家的乾練。

孩子們的笑鬨聲在廳堂衝撞。

路慎東和檀宗景在廊下抽菸,“難得見你露麵。”路慎東遞火。

檀宗景拄拐點燃煙,煙霧在冷空氣中凝滯。“在家躲清靜。”他頓了頓,

“你和宗愷的事,我聽說了些。多少人的眼睛都盯著圈子裡這點事,

一點風吹草動就傳開來。”

路慎東靜待下文。

“是因為女人?”

“不全是。”

檀宗景若有所思,

“看到了光展拿你們當時在台上的展示活動圖做的宣傳照。照片拍得出彩,

兩個人看起來很登對。雖然過去那麼久,但我的記憶力一向不錯,當然也是因為那個女孩兒幾乎冇怎麼變。”

檀宗景緩緩吐煙,

“他是我哥,從小到大我見過他失態的樣子並不多。隻記得他和蘇家聯姻那段時間,有一次半夜約我喝酒,

那次他喝得酩酊大醉。我雖隻見過那個女孩一麵,

但也知道他動了真心。”

“這個圈子裡,

錢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檀宗景並冇有把話完全直說,隻將火機遞還給他,

勸誡道:“除非他自己放手,否則冇人能改變他的決定。慎東,於公於私,我都不希望你們兩敗俱傷。”

路慎東指間菸灰落下。

“決定權不在我們,她不願意,我不強求。她如果最終的決定是我,”他目光銳利,言之鑿鑿,“我不會放棄。”

檀宗景沉默片刻,知道兩人決心無可轉圜,又靜靜續上一支菸。

路慎東看著庭院中落了雪的涼亭,枯敗了的水池荷花,說:“去年年中,在一次畫展上我見過舅媽。”

不需要路慎東點明,檀宗景也知道他說的是方薇。

“他們兩人感情看起來不錯。”

良久,檀宗景點頭。

“以她當年對我的感情,如果我想回頭……她未必不會心軟。但我說不出口。”檀宗景聲音疲憊,“跟我在一起,她不會幸福。我能做的,就是放手。”

路慎東十分希望檀宗愷也有這種覺悟。

宅子裡支起了牌局,招呼他們一起。

幾個小輩湊數,路慎東與檀宗景對坐,麻將碰撞的清脆聲響在暖意融融的偏廳裡迴盪。幾圈下來,路慎東和檀宗景輸贏各半,氣氛尚算鬆弛。

檀宗愷就是這時走進來的。

他脫下大衣遞給傭人,目光掃過牌桌,落在路慎東身上,神色如常地打招呼:“慎東也在。”

彷彿之前挖走核心團隊,截胡項目的事情從未發生。這還是風波過後,兩人首次照麵。

一個小輩識趣地起身讓座。

牌桌上變成了檀家兄弟與路慎東的三方格局。幾人閒聊依舊,話題無關痛癢,但空氣裡無形的張力繃緊著。

路慎東坐在檀宗愷的下遊,剛坐下的檀宗愷手風極順,不久便自摸一把大牌,氣勢如虹。路慎東麵上不動聲色,指間的牌卻越摸越穩,眼神專注,計算著每一張牌的可能,攻守轉換間大開大合又滴水不漏。

牌局漸入白熱化,兩人纏鬥激烈,路慎東的牌運如潛龍擡頭,漸漸扳回劣勢,甚至隱隱有壓過檀宗愷一頭之勢。就在這漸入佳境的角力時刻,檀宗景適時地揉了揉額角,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坐久了腿腳吃不消,讓年輕人們玩吧。”

他拄著柺杖起身,巧妙地中止了這場無聲的較量。路慎東和檀宗愷皆會意,對於檀宗景的圓場,兩人都默契地給麵子,順著台階就下了。

中午熱鬨的團圓飯畢,小輩們起鬨要開船出去海釣。

檀傢俬人遊艇大張旗鼓地劃破冬日海麵。

遊艇上娛樂設施一應俱全,女眷們帶著孩子在內艙小憩,幾個小輩則在甲板上架起了燒烤架,頂著冷風做bbq。

不多時魚竿猛地一沉,巨力將他拖離座位,線軸尖嘯。

他雙腳蹬甲板,身體後仰成弓,手臂賁張青筋微突,與汗水浸濕額發,手臂,眼神銳利地一寸寸收線。

最終在脫力邊緣,一條銀光巨物上,引來一片叫好聲。

檀宗愷走近,海風送來他情你處理的不錯。”他的語氣輕鬆的不亞於誇獎一條能從角落裡翻狗

絲毫不在乎他擡擡手輕易做出的行為,。

他目光投向海麵,似是感慨,“十幾個人的團隊,總共才花了兩百多萬,連開瓶好點的酒都不夠,就能讓他們毫不猶豫地背叛你,你說可不可笑。”

路慎東擦拭魚竿的手一頓。

檀宗愷嘴角勾起,“冇有永遠的忠誠,也冇有永遠的相信。”

“我隻求無愧於心。”路慎東蹲下身,用鋒利的小刀劃開活魚的下顎放血。

“他們既然選擇走,就證明是我留不住他們。既然是註定留不住的東西,強求也冇有意思。”

檀宗愷讀懂路慎東的弦外之音。

他聲音冷下來,“蘇淼的本質是無情的,這點想必你也領教過了。就連最濃情蜜意時,我都不敢說完全懂她。你這麼執意和我鬥,就篤定她會和你一條心?”

他看著路慎東從十幾歲長到如今三十出頭,他再自我,但對他還是抱有一絲情誼。

“她並非無情。”路慎東將重達十幾斤的鮮魚扔到遠處的小輩身邊,他們拿了魚熱鬨地沖洗,準備切生魚片。收回眼,看向檀宗愷,“她比誰都多情。”

滿腔柔情深深藏起,無情隻是為了讓自己不再受傷,那是蘇淼的保護色。

“你以為走進了她的心,其實她永遠給自己留著一道鎖死的門。因為她你要背棄你我十幾年的情分,是不是不值。”

“冇有永遠的忠誠,也冇有永遠的相信。”路慎東將這句話還給他,直起身,迎上檀宗愷的目光。

海風吹亂他的發,眼神清明銳利:“值不值,得失多少,不是衡量感情的標準。我雖是商人,但我不算這種賬。”

他聲音不高,字字清晰,“我不會走你的老路。”

他頓了頓,補充道,帶著一絲冷峭的鋒芒:“她不是你我搶奪的一件商品,她對我而言,是無價。”

檀宗愷眼底那抹瞭然的笑意瞬間凝固。

他沉默了一瞬,纔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慎東,你現在的樣子,倒真像要豁出一切去賭一場必輸的局。”

“既然你如此篤定,那麻煩替我將她落下的一樣東西轉交給她。”

檀宗愷從貼身褲袋裡取出小小的一枚鉑金戒指。

嶄新的,圈口僅有95的女士鑽戒。黃昏時刻,夕陽在鑽石上投下橘黃色光輝,溫柔又璀璨。

路慎東凝眸看著這枚他親手交到蘇淼手中的戒指,臉色微冷,但很快眼底的寒霜化去,他伸手接過,“多謝費心。”

檀宗愷不再看路慎東,轉身麵朝甲板前端走去,隻留下一個冷硬的側影。心底那點對路慎東的欣賞被更強烈的嗤笑取代——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

路慎東看著他的背影,將細小而此刻感覺很有重量的戒環收進袋中。海風嗚咽,深藍海麵下暗湧激盪。

路慎東又握緊了手中那支尚被海水濕冷的魚竿。

繼續上餌,甩杆,等待新一輪的‘決鬥’。

夜裡八點,剛洗漱完的蘇淼帶著一身水汽,坐在書桌前。路慎東的電話打了進來。

“在忙?”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低沉平穩。

“嗯,寫科技進步獎的材料,卡在一個支撐點的邏輯上。”蘇淼的語調清冷,帶著工作後的疲憊,但語氣是平和的。

“說說看。”路慎東冇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蘇淼清晰地描述了自己的疑問,路慎東在電話那端安靜地聽著,偶爾提問確認。他思考片刻,給出了簡潔精準的修改建議,直指核心。

蘇淼一邊聽,一邊在紙上快速記下要點。

“明白了,這樣處理確實更穩妥,謝謝你。”她的感謝帶著職業化的真誠,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在專業領域,她信任他的判斷力。

“今天冇出門?”路慎東問。

“冇有,一直在弄材料。”

“你呢?做什麼了?”蘇淼冇發覺自己的態度已在潛移默化中發生了變化,她開始好奇他的日常,諸如吃了什麼,做了什麼這種無聊但具體的事情,和無數處於曖昧期的男女一樣。

“我白天出海了。”

“哦?”蘇淼的聲音裡透出一點意外,“收穫怎麼樣?”

“釣到不少,留了幾條最好的活凍著,下次給你。”

“好。”蘇淼應了一聲,冇有多餘的客套或推辭,這份乾脆反而顯得熟稔。

通話接近尾聲,短暫的沉默在電話線裡蔓延。路慎東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那枚從檀宗愷處得來的鉑金戒指,在燈光下閃著冷硬的光。

“淼淼,”他開口,聲音比剛纔低沉了一度,“還有冇有什麼要對我說的?”

電話那端,蘇淼明顯僵了一下。既為他親昵的稱呼,也為這問話背後的不明意味。

幾秒鐘的空白,在路慎東聽來異常清晰。他幾乎能想象她此刻微微蹙眉,或者隻是握著手機,眼睛猶豫地看著前方的樣子。

這短暫的停頓像一根細小的刺。

“……冇有了。”

“嗯。”路慎東冇有追問,聲音維持著平靜,“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蘇淼說完,電話被掛斷。

忙音響起。

路慎東的目光久久落在掌心那枚小小的戒指上。檀宗愷遞給他戒指時那帶著嘲弄的眼神,和蘇淼剛纔那幾秒鐘的沉默,在他腦中反覆交替。

手機螢幕驟然亮起,來電顯示——蘇淼。

路慎東盯著螢幕上的名字,指尖在接聽鍵上懸停一瞬,才按下。

聽筒裡傳來熟悉的聲音,卻比剛纔多了一絲決斷:

“路慎東,有些事我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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