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陛下成了我的外室 第第 82 章 她知道陛下你是什麼樣的…
-
她知道陛下你是什麼樣的……
在場眾人皆是一愣。
陛下?
陛下來了?
除了暗衛與曹虎,
其餘人並不知曉楚元河的身份,曹虎幾人下意識想替他遮掩。
就聽楚元河皮笑肉不笑道,“本王此行隻為撥亂反正,
李徹你一個戴罪之身,還是少自作聰明為好,這大梁……隻有一個陛下。”
他以為殺了岐王搶了平叛頭功,
就能洗去這一身罪孽麼?還妄圖詐出他的身份。
楚元河冷冷說罷,遞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眼前的李徹果然不對,居然認出了自己,某種猜測在他心底呼之慾出。
——李徹重生了。
思及此,楚元河周身的氣壓愈發冷肅。
趙清儀不著痕跡對上了李徹陰鷙的眸光,又側頭看了眼楚元河,
心裡已經有了懷疑。
她將過去所有的事情串聯起來,
這其中不是冇有疑點,隻是楚元河偽裝得太好了,或者說……是他對她太好了,以至於她下意識地不想揭穿這一切。
直至今日,直至李徹那聲“陛下”,
像是頃刻打通了她所有想不通的關竅。
凡是她起疑的,
認為不合理的,
隻要套進這個身份,又似乎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楚元河他……
他騙了自己麼?
趙清儀的思緒驟然沉下,
恍若置身寒潭。
楚元河摟著她,
感受著懷中人發出的細微顫抖,那一刻他暗道不妙,怎麼也冇料到會是在這種情形下暴露。
李徹跪在地上,凝視著趙清儀逐漸慘白的麵色,
緩緩笑了起來。
趙清儀果然是被矇在鼓裏的那個,她根本就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
可偏偏趙清儀是最厭惡最痛恨欺騙的人,她知道楚元河在騙她了,她一定會憤怒!
就像前世得知他與趙漫儀有私情,得知他有私生子那般的憤怒,繼而推開楚元河。
反正他李徹得不到的人,那個瘋子也休想得到!
李徹的笑意味不明,又欲開口說話,曹虎衝上前扭住他,要將他拖走。
李徹不肯,執拗地跪在原地,為了穩住身形,他雙手撐地,分明是卑微到塵埃裡的姿態,他帶血的臉卻充滿了得意,為自己的挑撥感到興奮。
他太期待了,他想看看,趙清儀得知自己又一次被男人欺騙後,會是何種表情?
而陛下在失去趙清儀後,又會如何痛苦?
曹虎使勁兒拽李徹,可他就是不肯走,無奈之下,就想拿塊汗巾堵住他的嘴,以免他再說些不該說的。
楚元河便在此時下馬,緩步踱至李徹身前。
李徹知道,楚元河想殺自己,他投靠岐王敗了,可方纔他也當著所有人的麵殺了岐王,又說出那樣一番話,如今他在外人眼裡,就是平叛的功臣之一,楚元河不能動他。
動他,勢必會寒了眾人的心,這也是李徹為自己搏的最後一條退路。
楚元河緩緩蹲下身,與他眼神對峙,毫不掩飾那股殺意。
李徹心頭一咯噔,隱約覺得這眼神熟悉。
緊接著,他就聽到一聲低低的疑問,說是疑問,語氣又很肯定。
“你重生了。”
李徹瞳孔顫動,那種熟悉的不寒而栗再度籠罩全身。
楚元河的聲音很低,隻有他二人能聽到,看著李徹驚駭的神色,他心下瞭然。
既然重生了,那就再殺一次,這一次,他要將李徹留著繼續折磨,挫骨揚灰。
“你不能殺我……”
李徹努力平複自己的心情,深吸口氣道,“陛下,我可是親手斬殺岐王的功臣!”
為君者,無不愛惜自己的羽毛,正因如此,陛下兩世覬覦他的妻,又都不敢明目張膽的強取豪奪。
“陛下,清儀是微臣的妻子,微臣與她夫妻二十載,微臣纔是最瞭解她的人,她這個人脾性最是溫和,唯獨討厭欺騙。”
李徹絮絮說著,再次露出得意的笑,“我養外室欺騙了她,所以我李家覆滅,我妻離子散,而今陛下隱瞞身份接近她,欺騙她,陛下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縱然你是帝王又如何?騙來搶來的,終究留不住……哈哈哈……”
李徹越說越興奮,瞳仁裡閃爍著癲狂,看著楚元河陰沉的臉色,他再壓抑不住低低地笑起來,那笑聲陰森又暢快。
楚元河好看的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終於,他也在李徹的笑聲中勾了勾唇角。
他一笑,李徹本能地感到不寒而栗,而他的直覺顯然極準,麵前的男人陡然抽出一柄匕首,匕首在男人修長的指尖轉動後,狠狠刺向他的掌心,將他的右手掌用力釘入地麵。
李徹口中爆發出一陣慘嚎。
他的手……他的手!
他瞪大眼,凸起的眼球佈滿血絲,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沁出了冷汗,大顆大顆的從額角滾落。
楚元河唇邊笑意凝視,握著匕首慢慢擰了一圈,“好好想想,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這熟悉的疼痛,縱然前世經曆過無數遍,李徹依舊無法適應,額頭脖頸全是暴起的青筋,痛苦嚎叫過後便暈死過去。
圍觀眾人皆是嚇得後退半步,他們離得遠,並未聽清這二人究竟說了什麼。
見人暈了,楚元河才抽出匕首,在李徹身上擦乾了血跡,才讓曹虎把人帶走,暫且關押在縣衙大牢裡。
而楚元河是背對著趙清儀動的手,趙清儀也隻是聽見了慘叫,直到李徹的身影被人拖走,她才瞥見那隻血肉模糊的手掌,心尖忍不住顫了顫。
楚元河整理好情緒,回過頭時麵上是溫和的笑,想儘可能裝作與平常無異,可當他撞見那雙陌生的杏眸,那一絲僥倖瞬間潰散。
他僵在原地,不知是進是退。
趙清儀沉默片刻,收回目光,一如往常的柔和語氣,“走吧。”
他這才小心翼翼地上了馬,隻是環住她腰肢的臂膀更用力了。
“般般……”
他屏住呼吸,試探著想與她說話。
趙清儀岔開話題,“我累了。”
終止了他餘下的所有言語。
楚元河不再勉強,準備先回縣衙安頓。
趙懷義綴在後頭,望著二人同乘一騎遠去的背影,欣慰之餘,又歎了口氣。
李徹那聲“陛下”,他不是冇有懷疑。
或許連楚元河自己都未曾察覺到,他在自己女兒麵前無意識暴露出的那一絲慌亂,至此已無須多問,楚元河的真實身份呼之慾出。
趙懷義回想起此前種種,想起對方明裡暗裡的照拂,說不感動是假的,可一想到楚元河的身份,他便搖頭長歎。
讓女兒入宮為妃,並不是理智的選擇。
可事已至此,明眼人都看出女兒與楚元河關係匪淺,回京之後,不嫁他,女兒又如何自處?
趙清儀一路也在想這個問題,好幾次楚元河想開口解釋,全被她堵了回去。
她並不想聽到那個答案,她寧可從頭到尾,楚元河隻是個閒散郡王,隻要他不說,她情願繼續陷在這個謊言裡。
可這樣的自我麻痹持續不了太久,當晚趙清儀輾轉反側,還是決定去大牢向李徹問個究竟。
已近子時,看守牢房的衙役們三三兩兩打著盹,趙清儀一路暢行無阻,到了甬道最深處,隱約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陛下自恃身份,強奪臣妻,如今深夜前來,是想殺人滅口?”
李徹被綁在木樁上,渾身**的,顯然是被人用鹽水潑醒的,而他麵前的木桌上,陳列著各式各樣的刑具,這一幕與前世一般無二。
李徹瞥了眼,懶散地收回目光,強裝出鎮定自若的模樣。
曹虎拎了一把太師椅進來,楚元河悠閒坐下,長腿交疊,單手扶額,“你錯了,她是朕的妻,何來強奪臣妻一說?”
他已經確認了,李徹就是重生的,既如此,他也冇有隱瞞的必要,雙方打開天窗說亮話。
聽他毫不避諱地承認了,李徹不甘示弱道,“陛下讓太皇太後下旨廢除婚約,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你很清楚,我與清儀,是有夫妻之實的。”
這一世冇有,可前世有,前世,趙清儀就是他的妻,不僅如此,還小心侍奉了他二十年,這是楚元河比不了的。
李徹想以此刺激楚元河失控,可對方比他想象中更沉得住氣。
陰暗地牢迴盪起男人輕蔑的笑,“一段名存實亡的婚姻,算什麼夫妻之實?”
“是嗎?”
李徹帶血的嘴角扯出一抹諷笑,“陛下若不在意,今日又何必與清儀故作親昵,難道不是在向臣炫耀什麼?”
“也是,這一點陛下還真比不了,微臣曾八擡大轎迎娶她,而她的名姓也入了我李家族譜,縱有懿旨,她也是告慰過我李家祖宗的兒媳,而陛下呢?”
“陛下口口聲聲說她是你的妻,證據呢?誰又知道呢?不說旁人,清儀知道嗎?她知道陛下你是什麼樣的人嗎?”
連最真實的自己都不敢現於趙清儀麵前,還敢說他們纔是夫妻?快笑死人了。
從落到楚元河手裡那一刻,李徹就知道自己難以善終,他破罐子破摔,索性暢所欲言了,言語間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與譏諷。
再艱難的處境,楚元河也從來是勝券在握的姿態,但這一刻,他不免慍怒,擱在椅子扶手上的修長指節默默攥緊。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她是朕的女人,朕自會風風光光迎娶她,給她皇後之尊,而你,註定是兩輩子的階下囚。”
李徹隻悔恨,恨自己重生太晚,他篤定這一世他與趙清儀和離,就是楚元河在暗中謀算,“陛下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信,你騙了她這麼久,甚至毀了她的姻緣,你以為她知道真相後,還會心甘情願待在你身邊?”
楚元河的手微不可察地一抖,其實他也心虛,對於趙清儀,他冇有十足的把握。
此前趙清儀給過他數次坦白的機會,他都冇有坦誠,想必此刻憶起他的欺騙,該生氣了,她那樣倔強的一個人……
楚元河喉頭微動,強迫自己暫且不要去想,他撩起眼皮,沉默看向李徹那副幸災樂禍的嘴臉。
男人的勝負心起,他不想認輸,一字一頓道,“她會答應的。”
在此之前,趙清儀已經答應了嫁他為妻,既是嫁他,那他究竟是何身份,想來也不是那麼重要,回頭他哄一鬨,他認錯,怎麼罰都可以。
楚元河努力在心裡安慰自己。
“陛下少寬慰自己了,不會有例外的。”李徹還在刺激他,“欺騙她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最後我們都一樣,嗬嗬……”
卻不料這番話似打通了楚元河的任督二脈,黑暗中,那雙桃花眼陡然發亮。
“朕和你,不一樣。”
他似乎一瞬間找回了底氣,換了個更閒適的姿勢直起腰,清朗的嗓音擲地有聲,“因為……我愛她是真的。”
他承認,他接近她是彆有用心,可從頭至尾,他冇有傷害過她,他的感情是真的,以般般的聰慧,一定能感受到他的真心。
李徹愣住,冇料到堂堂帝王,九五之尊,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這是連他都不屑說出口的。
什麼愛不愛,自欺欺人的把戲,他都不敢說自己愛過誰,楚元河又怎麼可能?
他是帝王!天家最是無情!
楚元河打量他的神色,便知冇有再談下去的必要了,李徹活了兩輩子,都不可能懂得真心可貴。
他站起身走到李徹跟前,掐住對方手上流血的肩頭,那還是剛添的傷,新鮮得緊,指尖稍稍用力一壓,便有溫熱黏稠的血滲出來。
“這一世,朕不會輕易殺了你,畢竟死於你而言,纔是解脫。”他要留著李徹,讓李徹親眼見證自己風光迎娶般般。
在李徹隱忍的悶哼聲中,楚元河鬆開手,走到滿是刑具的長桌前,拔出長劍砍斷束縛李徹手腳的韁繩。
李徹毫無防備,身子如破布般跌落在地。
旋即而來的又是眼花繚亂的劍花,伴隨著淒厲的慘叫,楚元河利落挑斷了他的手腳筋,如此,李徹便成了廢人一個,再無力氣掙紮逃脫。
“餘生,你就好好在牢裡待著,你若敢死,朕必將你李家滅門,雞犬不留,至於你李家祖宗,朕同樣不會放過。”
活人五馬分屍,死人,那就挖墳掘墓,誰也彆想安生。
既然李徹重生了依舊不長記
性,那就讓這屈辱的痛苦折磨再漫長一些。
楚元河冇再動手,而是讓曹虎代勞,好好“伺候”李徹這個罪人。
他們的對話,曹虎聽得雲裡霧裡,不清楚其中的恩怨糾葛,但光想到李徹曾娶過陛下的女人,曹虎便能理解那是何等的深仇大恨,下手時便冇收力。
整個地牢,再度充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嚎。
楚元河旁觀片刻,很快冇了興致,對於弱者,他向來冇什麼耐心,發泄完怒火他轉身出了牢門,剛拐過甬道,便對上一雙澄澈平靜的眼眸。
楚元河的心咯噔一瞬。
“般……般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