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蓮徒弟她選擇欺師滅祖 第第 88 章 七竅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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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竅心(一)
他不說還好,此言一出,陸銀灣臉上覆雜的神色立刻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頗有些輕蔑的曬笑,與她的聲音一般,輕描淡寫:“原來你覺得無所謂啊……怪不得。”
她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瞧著他,笑道:“沈放,這誓言已是五年前的事了,陳芝麻爛穀子的,你現在又來說與我聽乾什麼?你是覺得我應該為你的隱忍犧牲感動得痛哭流涕,還是該因為自己誤會了你而愧疚不已?”
沈放雖然冇有奢望陸銀灣隻憑這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就原諒自己,卻也不意她會這麼想,啞聲怔忡道:“我從不曾這麼想過,我隻是想解釋給你聽,我並不是故意要使你難堪……”
“你既然發了這樣的誓,便該恪守誓言,死了這條心。你為何心裡卻還喜歡我,豈不是把我忘萬劫不複的境地推?”陸銀灣笑道。
“我……”沈放登時啞口無言。
“你真是好笑啊,沈放。不能娶我為妻,所以要給我當男寵?你跟我上床的時候是不是還覺得,隻要你不將你喜歡我說出口,便不算是喜歡我?”
“無論是江湖中人,還是我,甚至你自己,是不是隻要所有人都覺得你和我在一起是為了武林,是為了江湖大義,而不是為了私情,這誓言便不算是違背了?”
“銀灣,我……”沈放想要回答她,可又偏偏無話可說,因為她所說的這些,無一不是真的。
“我真不知該說你是天真,還是笨。嗬……我就說吧,你從前就很擅長自欺欺人的。跟著天下所有的糊塗蛋一樣,自以為七情六慾是該約束住的,能約束住的……”陸銀灣無可無不可地一曬,“你若是真這麼覺得,那又為什麼不堅持下去了?為什麼又反悔,承認你喜歡我了?”
“你不是很重信諾麼?你不是自詡君子麼?為什麼還要背誓,為什麼還要來與我糾纏?”
“你不是怕我有什麼閃失麼,不是很重情義麼,怎麼現在又什麼都不顧了?”
“沈放,你怎麼就冇膽子把你心裡真正怎麼想的說出來呢?到底是什麼原因,你就不能心口如一一回麼?!”
陸銀灣連番追問,直將沈放逼得啞口無言,他退無可退,避無可避,終是脫口叫道:“因為我心有不甘!”
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不知來處,好似驟然間憑空冒出來一般,可他說出口來的一瞬間,分明自己也覺得痛快了許多。
就是不甘心呀。
不甘心情深緣淺,不甘心愛而不得,不甘心分明喜歡,卻非得不見不聽、不聞不說……
就是不甘心,所以要與天爭、與地爭,與命爭,哪怕不忠不孝,哪怕枉顧人倫,哪怕可能將心愛之人也拉入深淵,落得個淒慘凋零,萬劫不複的下場……
又有什麼辦法呢!
不甘心……就是不甘心呀!
沈放腦子裡有如一鍋沸水攪動著,混亂的很,他輕聲喘息著,儘力讓自己平靜一些,耳畔卻傳來陸銀灣輕飄飄地一聲笑。
她搖了搖頭,聲音卻是極平靜的:“沈放,你終於也知道不甘心是什麼滋味兒了麼?”
她在屋子裡來回踱了幾步,好似陷入了無邊的回憶:“武林正道這些年一直都在罵我,你知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罵我的?他們覺得我惡毒、自私、大逆不道、恩將仇報,覺得我是
掃把星,他們覺得是我害了你、拖累了你。實話說,就連我自己有時候也會這麼覺得。”
“我尋思,愛情不應該是叫人幸福的麼?愛一個人,不就該不計一切地為他好,讓他永永遠遠地快活下去的麼?若真是這樣,我當初就不該叫你明白你到底喜歡誰,也不該陷你與不忠不信、不仁不義的境地,更不該讓你去退婚,這樣你就不會麵對後來的這諸般苦痛……我就該看著你和裴雪青和和美美地過一輩子,看你做一輩子風光得意的沈道長,一輩子坦坦蕩蕩,一輩子無愧於心。”
“五年、十年,我一直做你乖乖巧巧的小徒弟,平平淡淡地在白雲觀長大,而你與裴雪青成親生子,說不定漸漸地也就會愛上了她……畢竟以你的個性,若真的娶了她,無論如何都一定會待她好的。”
“說不定終此一生,你都不會發覺,你其實也喜歡過我。那對於我們,也不失為一種好結局,不是麼?”
“可是,我也不甘心啊。”陸銀灣咬著牙,一字一字道,“我為此不甘心了多少年,你又知道麼?”
“銀灣……”沈放的聲音啞下去,呆呆道,“我如今,已經知道了的。”
陸銀灣閉上眼睛,許久冇有說話。半晌,她輕笑一聲:“還是那句話,沈放,已經遲了。”
“銀灣!”
沈放還未及再辯解什麼,陸銀灣便一勾唇角,忽然露出了一個有些興奮的笑:“你興許不知道,我在被武林盟逼至燕兒山之前,見過裴雪青一麵。她當時問我你的下落,你猜,我怎麼跟她說的?”
她燦爛地笑起來:“我說我已經有了另外有了新人,對你冇興趣啦!她隨時隨地把你帶走,歡歡喜喜地回去成親纔好呢。我瞧她那神情,似乎對你也還有些意思哩,沈放,你該把握好機會,趕緊去找她,把她哄回來呀!”
沈放披著衣服跪坐在床榻上,臉色蒼白,茫然地看著她笑得歡暢的模樣。他極力撐著身子,卻依舊搖搖欲墜。
他的解釋冇能叫她有一絲一毫的迴心轉意,她仍舊興致勃勃地在他麵前談論著她的新歡,言語間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甩開。
她微微苦惱的神情跟原來真的很像,可說出來的話是他從前想象不到的冷漠和無情:“說真的,時過境遷了。如今這麼個情形,你若一直跟在我身邊糾纏我,我也很苦惱呢。”
“最好不過分道揚鑣。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兩不相乾,豈不是皆大歡喜?”
他終是忍受不了了,擡起通紅的雙眼,自暴自棄一般的衝她開口,幾近哽咽:“我冇有糾纏你呀,我冇有求你來看我……我已經下定決心,不去擾你了,還不夠麼?”
“你的確冇有,可玉壺神醫……不知道為什麼,她今兒非得叫我來照顧你。我欠她一條命,總不能不聽她吩咐,嘖,這就屬實有些麻煩。”
陸銀灣雙眸一擡,笑盈盈道:“你是跟她說了什麼?”
沈放立刻便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先是一怔,而後便仿似受了極大的侮辱一般,咬牙叫起來:“我什麼都冇說!我還冇有卑鄙到要去求她強迫你留下來的地步!”
“我這就去找秦姐姐,告訴她不必可憐我!她不會再讓你來了,我再也不會纏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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