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間裡，氣氛微妙起來。
諸葛明搖著羽扇，笑容溫和，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審視。他身後的男女則麵無表情，如同兩尊凋塑。
林風站起身，抱拳道：“北域林風，見過諸葛道友。”
“北域？”諸葛明眼中閃過異色，“那個偏僻之地，竟能出林道友這般人物，真是難得。”
這話聽著客氣，但隱約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
李太白灌了口酒，懶洋洋道：“天機閣的訊息不是號稱靈通嗎？連林小子最近乾了什麼都不知道？”
諸葛明笑容不變：“李前輩說笑了。林道友在起源之墟力挽狂瀾，挫敗聖殿陰謀，此事早已傳遍。隻是沒想到，林道友不僅實力過人，連機緣也如此深厚，竟能找到這處隱藏入口。”
他目光掃過九個蒲團，在混沌蒲團上多停留了一瞬。
林風心中警惕更甚。
這個諸葛明，給他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像是被毒蛇盯上了。
“諸葛道友也是來參悟天道的？”沐瑤開口問道。
“正是。”諸葛明點頭，“不過既然蒲團已有主，在下也不強求。隻是有一事，想與林道友商議。”
“何事？”
諸葛明收起羽扇，正色道：“關於聖殿餘孽，以及寂滅之主的封印之地。”
林風眼神一凝：“諸葛道友知道什麼？”
“知道得不多，但比林道友多一點點。”諸葛明笑道，“天機閣傳承上古，掌握著許多秘辛。據記載，寂滅之主的本體被封印在‘無儘虛空’深處，具體位置隻有聖殿曆代殿主知曉。但現在殿主已死，這個秘密恐怕要斷了。”
林風皺眉：“那又如何？”
“聖殿雖然敗了，但他們的核心力量並未受損。”諸葛明緩緩道，“據我所知，聖殿真正的掌權者並非殿主，而是九位‘元老’，每一個都是合體期以上的老怪物。殿主隻是他們在台前的傀儡而已。”
李太白臉色微變：“九位合體？你確定？”
“千真萬確。”諸葛明道，“而且其中三位，已經觸控到了大乘期的門檻。若非他們一直在無儘虛空維持封印，早就出世了。”
林風心中一沉。
如果諸葛明說的是真的，那聖殿的底蘊比他想象的恐怖得多。
“諸葛道友告訴我這些，是什麼意思？”林風問。
“合作。”諸葛明直視他，“天機閣想要徹底解決寂滅之主的威脅，但僅憑我們力量不夠。林道友身懷混沌、星辰兩種傳承，又吸收了部分寂滅之力，是對付寂滅之主的關鍵。我們聯手，找到封印之地，加固封印，或者……徹底消滅它。”
林風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李太白。
李太白傳音道：“天機閣的人一向神秘，說的話真假難辨。不過關於聖殿元老的事，我倒是聽說過一些傳聞，確實有這可能。”
沐瑤也傳音：“小心有詐。”
林風沉吟片刻，道：“此事關係重大，我需要時間考慮。”
“理解。”諸葛明點頭，“天道碑還會現世六天，林道友可以慢慢想。不過提醒一句——聖殿元老們已經感應到殿主死亡，最遲三個月，就會有人從無儘虛空回歸。到那時，整個修真界將迎來真正的浩劫。”
說完，他帶著男女轉身離開。
走到入口時，他回頭笑了笑：“對了，林道友體內的寂滅之力，我可以提供一種壓製之法。作為誠意，稍後會派人送來。告辭。”
三人消失。
地下空間重新恢複安靜。
“你怎麼看？”李太白問。
林風搖頭：“半真半假。聖殿元老的事應該是真的，但合作的目的未必單純。天機閣這種勢力，不可能做賠本買賣。”
沐瑤擔憂道：“如果他們真的送來壓製之法，你要用嗎？”
“看看再說。”林風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提升實力。合體中期還不夠，至少要到合體巔峰，纔有資格參與那種層次的爭鬥。”
接下來的五天，三人留在內空間參悟天道。
林風主修混沌大道，輔修星辰，對寂滅之力則暫時壓製。修為雖未再突破，但對大道的理解突飛猛進，戰力提升了至少三成。
沐瑤徹底穩固了化神初期境界，冰係功法融入五行真意，威力大增。
李太白則終於捅破了那層窗戶紙，踏入合體初期，劍氣之中多了一絲陰陽轉化的玄妙。
第六天，三人離開內空間，返回地麵。
外麵的爭奪已經接近尾聲。
九大蒲團都有了主人——除了林風三人占去的三個，其餘六個分彆被中域、東域、南域的頂尖勢力瓜分。
北域聯盟這邊，又有十幾人戰死，但活下來的都收獲不小。墨大師斷臂重生了大半，冰魄真人蘇醒，修為還精進了一層。
林風將所有人召集起來。
“天道碑即將消失，我們必須儘快離開起源之墟。”他沉聲道，“出去之後，聖殿餘孽可能會報複，大家要做好準備。”
眾人神色凝重。
這一戰雖然贏了，但也結下了死仇。聖殿那種勢力，不可能善罷甘休。
“盟主，接下來我們去哪？”一個弟子問。
林風早有打算：“回北域，建立根基。我們實力還是太弱，需要一個安穩的地方發展。”
“我同意。”墨大師道，“北域雖然貧瘠，但正因如此，其他大勢力看不上，反而適合我們暗中發展。”
“那青嵐宗呢？”沐瑤問，“冷凝雪他們還在那裡。”
林風想了想：“派人送信，願意來的，我們歡迎。不願意的，也不強求。”
正商議著，遠處飛來一道流光。
來人是個青衣童子，化神初期修為，恭敬地遞給林風一枚玉簡：“林前輩，這是少閣主讓我送來的。”
林風接過，神識一掃。
玉簡裡記載著一門名為《三才鎮魔訣》的秘術，專門用來調和體內衝突的力量，確實對壓製寂滅之力有幫助。
除此之外，還有一份星圖——標注著無儘虛空中幾個疑似封印之地的坐標。
“少閣主說，若前輩有意合作，三個月後，可持此玉簡到中域天機城一敘。”童子說完，躬身離去。
林風收起玉簡，眼中閃過思索。
這天機閣，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先不管他們。”李太白道，“當務之急是離開這裡。我有預感，出去的路上不會太平。”
果然，就在天道碑虛影徹底消散、起源之墟出口重新開啟時，異變突生！
出口處，不知何時聚集了數百名黑袍修士，將通道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者，是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嫗，拄著蛇頭柺杖，氣息陰冷如毒蛇。
“聖殿左使，陰婆婆。”李太白眼神凝重，“這老妖婆居然還活著，她可是殿主的師父，合體中期修為。”
陰婆婆掃視眾人，目光最終落在林風身上。
“就是你，殺了我徒兒？”她聲音沙啞刺耳。
林風踏前一步：“是我。”
“很好。”陰婆婆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黑牙，“那你就替他償命吧。至於其他人……全部留下，給我的小寶貝們當點心。”
她柺杖一頓，地麵裂開無數縫隙，密密麻麻的黑色毒蛇鑽了出來，每一條都有碗口粗，眼中泛著紅光，氣息最低也是金丹期！
更可怕的是，蛇群中混雜著十幾條化神期的蛇妖，為首的更是達到了化神巔峰。
“萬蛇大陣！”墨大師臉色大變，“這老妖婆把家底都帶來了！”
陰婆婆哈哈大笑：“老孃在起源之墟外等了七天，就是為了這一刻！殺了你們，奪了你們在裡麵的收獲，聖殿很快就能恢複元氣！”
她柺杖一指：“殺！”
蛇群如同黑色潮水，洶湧而來。
北域聯盟眾人迅速結陣，但人數和實力差距太大，瞬間就陷入了苦戰。
林風眼中寒光一閃，破軍矛出現在手中。
“老妖婆，你的對手是我！”
他化作一道流光，直撲陰婆婆。
陰婆婆冷笑，柺杖迎上。
矛杖相撞，爆發出恐怖的氣浪。兩人同時後退三步，竟平分秋色！
“合體中期？”陰婆婆眼中閃過驚訝，“小子，你隱藏得夠深！”
林風不答，破軍矛展開，招招奪命。
陰婆婆也不敢大意，蛇頭柺杖化作漫天杖影，每一杖都帶著劇毒和詛咒。
兩人戰作一團，從地麵打到空中，所過之處空間崩塌，毒霧彌漫。
另一邊，沐瑤和李太白也陷入了苦戰。
沐瑤對上那條化神巔峰的蛇妖，冰劍與蛇尾不斷碰撞，雖然稍占上風，但短時間內難以取勝。
李太白則被五條化神後期的蛇妖圍攻，陰陽劍法雖然精妙，但雙拳難敵四手，漸漸落入下風。
最慘的是北域聯盟弟子。
蛇群數量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不斷有人受傷、倒下。墨大師和冰魄真人拚死抵擋，但也隻能護住部分人。
眼看就要支撐不住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長嘯。
“聖殿妖孽，還敢作亂！”
數十道劍光破空而來，為首的正是萬劍宗的宗主劍無痕，合體初期修為！
他身後跟著上百名劍修，二話不說加入戰團。
緊接著，又有幾波人馬趕到——烈陽宗、玄陰教、萬獸山……都是之前在抗聖聯盟中與林風並肩作戰的勢力。
他們雖然在天道碑爭奪中翻臉，但麵對聖殿這個共同敵人，還是選擇了聯手。
“哈哈哈，來得好！”陰婆婆不怒反笑，“正好一網打儘！”
她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柺杖上。
柺杖上的蛇頭突然活了過來，化作一條千丈巨蟒，氣息暴漲到了合體後期！
“吞了他們！”陰婆婆厲喝。
巨蟒張口，恐怖的吸力籠罩全場。
修為低於化神的修士，直接被吸得飛向蛇口！
危急關頭，林風眼中閃過決絕。
他不再壓製體內的寂滅之力，反而主動釋放出一絲。
頓時，一股死寂、毀滅的氣息彌漫開來。
巨蟒動作一滯，眼中露出恐懼之色。
寂滅之力，是所有生靈的天敵！
“破軍——誅魔！”
林風抓住機會，破軍矛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瞬間洞穿了巨蟒的頭顱！
巨蟒發出淒厲的嘶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化作黑煙消散。
陰婆婆遭到反噬，噴出一口黑血，氣息暴跌。
“你……你竟然掌控了寂滅之力！”她驚恐地尖叫，“不可能！那是隻有殿主才能……”
話沒說完，林風已經出現在她麵前，破軍矛刺穿了她的心臟。
“你們殿主，已經死了。”林風冷冷道，“你也下去陪他吧。”
陰婆婆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首領一死，蛇群頓時大亂，四散逃竄。
各勢力趁機追殺，很快就將聖殿餘孽清理乾淨。
戰鬥結束。
劍無痕走到林風麵前，抱拳道：“林道友，又欠你一個人情。”
林風擺手：“大家互幫互助而已。”
“聖殿這次損失慘重，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再露頭了。”烈陽宗的火烈老祖道，“但正如天機閣所說，他們的元老還在。我們必須早做準備。”
眾人點頭。
經過這一戰，大家重新認識到團結的重要性——單打獨鬥，遲早被聖殿各個擊破。
“我提議，成立‘誅聖盟’，共同對抗聖殿。”劍無痕看向林風，“林道友實力最強，又最瞭解聖殿，盟主之位非你莫屬。”
其他勢力首腦也紛紛表示支援。
林風想了想，沒有推辭：“好。但誅聖盟不設總壇，各勢力保持獨立，隻在聖殿出現時聯合行動。如何？”
“這樣最好。”眾人同意。
簡單商議了聯絡方式和盟約後，各勢力陸續離開。
北域聯盟眾人也踏上了歸程。
出口處，林風回頭看了一眼起源之墟。
這一趟，他失去了很多，但也得到了很多。
修為從化神後期飆升到合體中期，獲得了完整的混沌傳承，結識了各方盟友，還當上了誅聖盟的盟主。
但肩上的擔子，也更重了。
“走吧。”他對眾人道，“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