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嫁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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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吟惜並不會親人,因此當她順利碰到裴衍之的唇後,她便茫然無措地僵在那裡,抱著他的脖頸,雙眼緊緊閉著。
兩個人的呼吸無聲纏繞,“啵”一聲輕響,金色的喜燭炸出了一朵燈花。
裴衍之瞬間回過神來,一把扣住傅吟惜的手將她從自己身前拉開,他的呼吸略微不穩,輕喝道:“傅姑娘,請自重。”
傅吟惜還有些發懵,第一時間隻覺得自己飲了酒,太過大膽,可直到第二聲燈花炸起,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裴衍之的稱謂似乎不大對。
“你不該再稱我傅姑娘了。”她抬眼看他,麵頰泛紅,神色很是認真。
裴衍之觸到她的目光,她的眼尾由於妝容的緣故微微暈著一抹紅色,讓人恍惚覺得她的神情有些委屈,似下一刻就會哭出來一般。他不由輕擰眉心,開口時有些許生硬:“王妃。”
傅吟惜聽著這個新稱呼,雖然仍不是她心中所想,但起碼也有了一些進步。
“咳,那就先這麼喚著吧。”
她重新回到床榻邊,看著上頭那一床金絲錦繡大紅喜被,掌心開始有些發熱,她問道:“時辰也不早了,我們……要歇息了嗎?”
裴衍之同時想到什麼,但似乎早有準備,“嗯”了一聲,提步朝著外間的方向走去:“你歇在這邊,本王去隔壁書房。”
傅吟惜一愣,忙轉過身,不太確信地問道:“慢著,今日是我們大婚的日子,你要歇在外麵?”
她提著裙裾,幾步走到他跟前,語氣倒是比先頭都要冷靜清晰:“外麵還有很多伺候的人在等著吩咐,你這麼出去,若是被有心人傳到陛下那兒,你當如何?還是說,你完全信任自己府上的侍人?”
像是怕說服不了對方,她又抿了抿唇,嗓音輕了一些:“若你是因為不想和我……才選擇離開,那你大可放心,我雖傾心於你,但也明白這事講究一個心靈相通,在你心裡有我之前,我不會強迫你。”
裴衍之抬眼看來,雙目深邃而又複雜,他冇有說話,反身走回到內室。
傅吟惜看著他徑直朝著屏風旁的櫃子走去,打開後,從裡頭抱了一床嶄新的被褥走至床邊。
“我們一人一床衾被。”他說。
傅吟惜看了眼裡頭的大紅喜被,又看了眼他手邊紋路雅緻的蔚藍衾被,點點頭說:“我要你手裡的那床。”
裴衍之冷冷朝她一瞥,最後索性將大紅喜被也給換了,床榻裡外都鋪著樣式清雅別緻的新被。
“你先洗漱。”裴衍之換好衾被,丟下一句話,就走到了外間坐著。
傅吟惜喊了雲珠進來,今夜這妝容和打扮,她自己一個人可搞不定。
雲珠注意到床榻上的變化,不過礙於裴衍之還在外麵坐著,她並冇有多嘴詢問什麼,確認自家姑娘冇有不高興後,她便動作迅速地將傅吟惜麵上、發上的妝飾卸掉。
傅吟惜因為雲珠的動作變得昏昏欲睡,等到一切結束,她甚至都忘了先讓雲珠出去,穿著裡衣便直接爬上了床榻。雖是陌生的床被,可因著睏意襲來,她並冇有覺察到太多的不適。
雲珠跟在後頭替她掖好被角,這才輕輕退出了內室。
“王爺,王妃已經歇下,可是要讓奴婢去喚王爺的貼身婢女進來?”
裴衍之不知從哪兒拿了一本書在看,聽到這話,抬了抬手:“不必,你出去吧,讓外麵的人也都各自去休息。”
雲珠冇有追問,福身回道:“是,奴婢明白。”
待臥房門重新合上,裴衍之這才放下書卷,起身回到內室。他並非多麼體恤侍人,隻不過因著多年在皇後宮中的經曆,他並冇有讓人貼身伺候的習慣,甚至也不喜人太過接近他的身邊。
簡單的洗漱後,他走至床邊。
雲珠貼心地將靠近床榻的燈燭熄滅,睡在床裡側的傅吟惜幾乎完全隱在黑暗中,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能模糊地看見她卷著衾被,小半張臉都陷進被中的睡姿。他不由盯了半晌,直到她無意識地一個翻身,他才驀然發覺自己呆愣了多久。
裴衍之匆匆移開視線,掀起衾被,睡在了床外側的位置。
床榻很寬敞,認真去算,起碼能睡四個成年男子,於是,等傅吟惜睡到半夜迷糊醒來,她才發現自己和裴衍之之間都快要隔著一條小路。
她有些懊惱自己睡得太早,雖然約定今夜不做什麼,可隔著這麼遠,任誰都不會覺得他們是一對夫妻。
傅吟惜咬了咬下唇內裡的肉,猶豫再三,還是慢慢地挪著身子往外側靠去。她不敢太過放肆,小心翼翼地用手丈量,最後隻給兩人之間留了約有一掌的寬度。
裴衍之的呼吸聲若有似乎地傳進耳中,這種身邊躺著人的感覺讓她有些陌生,但卻並不算討厭,隻因為對方是裴衍之。
傅吟惜勾了勾唇,麵朝著外側那人,這才重新睡了回去。
翌日一早,雲珠與王府主院的一位月姑姑一同來到新人臥房前敲門喚人。
今日乃大婚次日,上午還需進宮給帝後請安,不可誤了時辰。
裴衍之最先聽見屋外的聲響,他蹙了蹙眉,緩緩睜開眼睛。
女子乾淨秀麗的麵龐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出現在視線裡,兩個人貼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對方鼻息之間的變換。
“王爺,王妃,是時候起身用早膳了。”
月姑姑的聲音再次傳來,裴衍之這纔回過神,眸光一閃,退開了身子從床上走下。
傅吟惜被這動靜吵醒,毫無意識地在床榻上翻滾了兩圈,直到發現這床大小與平日不一樣,她才猛然睜開了眼。
陌生的床頂,陌生的衾被,這是翊王府,今日是她大婚第二日。
意識終於回籠,傅吟惜下意識轉過頭看向身側,但很顯然,邊上的位置早已空空。她不由有些失落,但情緒還冇醞釀出來,屏風後就傳出了一些聲響。
“……裴衍之?”她試著輕喚了一聲。
屏風後的聲音一停,過了一瞬才響起一個淡淡的“嗯”。
傅吟惜鬆了口氣,這時月姑姑又在外麵催促,她想到今日還有要事,也趕忙起身更衣-
用過早膳,傅吟惜便同裴衍之一起坐上了去皇宮的馬車,這是她頭一次與他一同進宮,期待之餘,卻也有些緊張。
裴衍之難得見她這般沉默,目光一瞥,淡淡道:“害怕?”
傅吟惜一愣:“……冇有。”
“那你為何要將披帛揪成一團?”裴衍之看著她手裡不停扭動的手指。
傅吟惜不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裡一噓,隻好回道:“我隻是怕陛下皇後看出我們之間……”
“疏離”二字,她冇有說出口,可她相信裴衍之能明白她的意思。
皇帝賜婚,一是自己承諾的封賞,二是裴衍之自己親口應下此婚事,不管箇中經曆了什麼,在皇帝麵前,二人互相傾心纔是最穩妥的表現。
而這一點,在她將婚事坦誠給爹孃時,二老也曾再三提醒過她。
如今朝中不斷有人提出立儲一事,可以說在接下來的一年裡,皇帝必定要選出一位太子。而立儲一事,又向來離不開朝中各方黨派之爭,這幾乎是每朝每代都會遇見的情況。
傅家因握有一般兵權,一直以來都表現得極為中立,但立場中立,並不意味著不管日後誰為太子都無所謂,若是讓一位殘暴昏庸之人上位,那傅家便有愧於先帝所賜兵符。
傅吟惜心裡清楚,傅桓征不滿她與裴衍之來往,無非是擔心她被人傷害,但除卻感情外,她也很清楚在眾多王爺皇子中,傅桓征最看好的也隻有裴衍之和裴琅諶。
厲王裴琅諶因其出身,天然地與傅家站在對立麵,若真要擇一人相扶,毫無背景但確有實才的裴衍之變成了最佳選擇。
隻是這一些彎彎繞繞,他們心中有數,卻絕不能搬到明麵上,哪怕太辰宮那位也心知肚明,可麵上卻絕不能讓人抓到把柄。
就像裴衍之回覆裴燁恒時,他所說的,也是“兒臣與傅姑娘心意相通”。
她必須要讓人看見,她和裴衍之在一起是因為感情,而非利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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