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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嫁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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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裴瑜安哄好,冇多久,傅吟惜二人便告辭離開,一路往宮門走去,兩個人竟都冇有說話。

溫珍兒無意提起一句孩子,傅吟惜不知該如何接話,裴衍之更是冇有任何迴應。她怕姨母看出什麼,心裡多想,隻能早早提出離宮。

果然,孩子的話題對他們而言還是為時過早了。

“喲,這不是四哥和四嫂嫂嗎,好巧啊。”

一道尖細軟嗓,刻意帶著親昵的語調從前頭傳來,傅吟惜停下腳步看去,便見裴琅月與裴琅諶兄妹倆迎麵走來。

裴琅諶冇有說話,目光直直看向她這邊,不知是不是她多心,她隱約覺得他的神色有些陰沉,與往日疏朗的眉眼大有不同。

她無法細思,隻能先淡淡回一句:“厲王殿下,寶月公主。”

裴琅月瞥了裴衍之一眼,嘴角笑意含著輕蔑:“你們這是從永萃宮過來的?明明是長在凰儀宮,進宮請安卻不去母後宮裡,反倒去貴妃處,也不知是哪裡習來的規矩。”

傅吟惜聞言,目光微沉。

這宮裡誰不知皇後不喜裴衍之,在太辰宮見一麵已是為了應付體麵,就算裴衍之願意去單獨拜見,她未必還樂意得見。

傅吟惜抬眸看著裴琅諶,一貫不願縱容自己妹妹胡鬨的他第一次冇有張口喝止,她眸光一動,神色未變道:“公主看來是有所不知,去貴妃娘娘那兒是父皇親口吩咐的,母後在一旁也道應該去見一見我姨母,所以若是公主覺得我們不守規矩,不如先去太辰宮問一問到底應該如何做。”

“你!”

裴琅月臉色一變,正要再說些什麼,一旁的裴琅諶卻突然淡淡開了口:“琅月,不得無禮。”

他抬眼看過來,目光落向傅吟惜:“琅月年紀還小,若是有什麼得罪之處,還望見諒。”

傅吟惜能感覺得出裴琅諶的變化,她無法確定這種細微的改變是不是因為自己,但不管是什麼,她似乎都能理解。

“厲王殿下言重了。”

裴琅月顯然有些不服,裴琅諶卻不緊不慢道:“母後還在宮裡等我們,耽擱了,可莫要讓為兄替你說話。”

“……知道了。”

裴琅月撅撅嘴,轉頭狠狠瞪了傅吟惜一眼,二話不說,直接從她身側快步走了過去。

“既是如此,那本王也不打擾四弟與……”裴琅諶一頓,看著傅吟惜說,“四弟妹了。”

傅吟惜微勾了勾唇:“厲王殿下慢走。”

宮道上一瞬間安靜下來,傅吟惜吐出一口氣,這進一趟宮,還真是不容易。

“累嗎?”身側的人突然幽幽開口。

傅吟惜一頓,笑著轉過頭:“怎麼,你終於不想當啞巴了,好歹也是你明麵上的兄妹,倒也真不給麵子。”

裴衍之抿著唇,又冇了聲,腳步一抬,往前走去。

“欸,我不提他們了好吧。”傅吟惜趕忙跟上前,又想到他方纔問出的那兩個字,想了想,回道,“你是覺得我累?”

裴衍之頓了下:“難道不是?”

“有一點吧,然後呢?”

裴衍之又停下腳步,側頭認真地看著她:“嫁給我就會是這個結果,你後悔嗎?”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傅吟惜抬眸回望著他,一字一頓道:“我等了你這麼多年,就因為這點困難後悔,那可真是有些葉公好龍了,我連陪你走那條路都不怕,又怎會畏懼這些?”

裴衍之定定地看著她,眼眸深邃讓人看不進心底,半晌後才錯開眼,道:“如果你後悔,隨時可以和我說。”

傅吟惜見他往前走去,立刻抬步跟上,嘴裡輕輕地回了一句:“我不會後悔的。”

回到馬車上,不知是不是走得太慢的緣故,傅吟惜冇過多會兒便迷糊著眼,一眨一眨地閉了起來。

裴衍之正闔眼養神,突然間右側肩膀一重,他一下睜開了眼,微側過頭垂眸看向靠在自己身上的人。

“……”

裴衍之麵上一怔,正猶豫著要不要扶正傅吟惜,馬車拐了個小彎,她便順勢又往另一側倒過去。

“咚”一聲輕響,傅吟惜的腦袋撞在了車廂上,不過她並冇有因此醒來,隻是秀氣的雙眉緊緊皺在了一起。

裴衍之不由跟著擰了擰眉心,猶豫一瞬,伸手將人重新撈了回來。

馬車繼續一路緩行,一刻鐘後停在了翊王府大門。

“王爺、王妃,到了。”崇林在外麵輕喚道。

車廂裡一時冇有迴應,不過恰巧,一陣風從窗側吹進,帶著窗紗掀起一角。傅吟惜似是覺察到一絲涼意,睫毛輕顫了兩下,緩緩睜開。

視線裡的所有東西都是歪倒的,車簾是歪的,車門是歪的,還有……不對,不是東西是歪的,是她!

傅吟惜猛然意識到什麼,伸手摸了摸腦袋下結實得有些發。硬的“枕頭”。

“摸夠了嗎?”

疏冷的嗓音從頭頂傳來,這種真實真切的感覺讓傅吟惜倏地一下坐直了身子,她意外地看著裴衍之,視線匆匆掃過方纔自己枕著的肩膀,磕絆道:“我,我怎麼會,會睡在你肩上?”

裴衍之睨了她一眼,語氣說不清喜怒:“你睡著後自己靠上來的,推也推不走。”

“……啊,這樣嗎。”傅吟惜微紅了臉,非但冇有懷疑,甚至還想象除了那個畫麵。

她應該能做的出來。

不過,推也推不開……

“咳,下次你可以直接叫醒我。”傅吟惜有些許尷尬。

裴衍之嗯了一聲,冇有看她,起身便下了馬車。

傅吟惜看著他的模樣隱約覺得有什麼說不出的不對勁,但冇等她細思,雲珠就揭開了車簾,朝裡頭問道:“王妃,還不下來嗎,王爺都快進府了。”

“……來了。”

裴衍之一回府便進了書房處理工部事宜,傅吟惜雖然想與他多相處些時間,卻也明白眼下不是好時機。不過她也並非閒著,翠枝與月姑姑兩人領著她開始熟悉整個王府。

裴衍之雖不得寵,但翊王府地界並不算小,裡頭的建造陳設不追求富麗堂皇,卻也是清雅別緻,尤其是主院的構築修建,一房一瓦,一花一木,都頗有裴衍之的風致。

“王妃,這是王爺閒時喜歡待的茶室。”月姑姑指著一處小閣樓緩緩說道。

傅吟惜順勢看去,門開著,能瞧見齊整精緻的茶案茶具,木雕的屏風後,似乎還立著一方書架。

“我能進去瞧瞧嗎?”她問。

月姑姑點點頭:“當然,這王府哪裡有王妃不能進的地方。”

傅吟惜走進去,她不太清楚裴衍之的規矩,因此什麼也冇有去碰,隻是用眼睛掃視著周圍的陳設與一些有意思的擺件。

“那架子上都是些什麼?”

進來前,她以為這架子列的都是書籍一類,可走近才發現,上麵還擺著好些錦盒。

月姑姑回道:“都是一些王爺平日集藏的物件,觀賞用的,亦或是筆硯之類。”

筆硯?

傅吟惜正想著,視線卻正好掃到一個熟悉的盒子。

“那不是我送給他的筆盒嗎。”她有些欣喜地走過去,冇想到他存放得這般仔細。

月姑姑冇有阻攔她往前,傅吟惜也就冇有太多顧慮,直接伸手拿起那盒子。可就是拿在手上的瞬間,她忽然察覺到了不對。

她晃了晃筆盒,皺眉問道:“怎麼……這麼輕?”

月姑姑不明所以:“什麼輕?”

傅吟惜冇有解釋,將盒子拿到眼前,緩緩將其打開。

紅木筆盒裡空蕩蕩的,那一支從馬球賽上贏下的描金青玉管紫毫筆並不在裡頭。

“月姑姑,這筆盒是什麼時候出現在茶室裡的?”傅吟惜問道。

月姑姑仔細看了她手中的筆盒兩眼,回憶道:“應是前兩個月吧,聽崇林說是什麼比賽的彩頭。”

不是碰巧長得一模一樣,手中的筆盒便是當日她贈與他的筆盒,可為什麼裡麵的紫毫筆不見了?

月姑姑見傅吟惜愣神,有些不安地問道:“王妃,可是這筆盒有什麼不妥?”

傅吟惜回神,將筆盒重新合上,搖搖頭:“冇,可能是他拿出去用了。”

對,他不是正在書房嗎,等他出來,或許可以問問。

傅吟惜其實並不在意這麼一支紫毫筆,她隻是覺得這東西將她與裴衍之聯絡在一起,若是就這麼冇了,難免可惜。

裴衍之一直到午膳時間才從書房出來,此時,傅吟惜已經坐在臥房外間的案桌邊等著他。

“王爺,可以用膳了。”

月姑姑低聲說著,又示意翠枝將淨手的麵盆端來。

裴衍之輕嗯一聲,抬眸瞥了眼桌邊的傅吟惜,抬步走過去在對麵的位置坐下。

“以後不必專門等我用膳。”

傅吟惜頓了下,說:“不過是等了一刻鐘光景,我也冇有那麼餓,倒是你,是每次用膳都要推遲嗎?”

原以為裴衍之最多點點頭,可誰想他竟難得解釋了一番,道:“今日處理的是大婚前留下的一些事,是例外。”

“……那你為何還讓我以後不必專門等。”這不是不需要她等嗎。

裴衍之朝她看來:“婚後休沐結束,我不會時常待在王府,所以你不必次次等我用膳。”

傅吟惜聞言,理解地“哦”了一聲:“那你可以提前派人回來通稟一聲嗎,如果隻是一時半刻,我還是想同你一起用膳的。”

裴衍之冇有立刻答應,一直到淨完手才點了個頭:“若是我記得,我會派人回來通知。”

雖然不是完全的保證,可這對裴衍之而言顯然已經是做出了退讓。傅吟惜喜歡看他為了自己有所改變,心下欣喜,一時忘了打聽紫毫筆的事。

直到用完午膳,她昏昏欲睡準備休憩,才後知後覺想起這件事。而這個時候,裴衍之已經回了隔壁書房。

傅吟惜喊來翠枝,問道:“王爺午後不歇息嗎?”

翠枝猶豫了下:“偶爾……也會的。”

傅吟惜見她神色有些為難,瞬間心如明鏡,隻怕裴衍之不是不午歇,而是怕午歇又得與她同榻而眠吧。

“那他現在去書房,是立刻開始處理正事嗎?”

翠枝遲疑回道:“可能?”

傅吟惜見她如此不確定,索性起身直接朝臥房外走去,雲珠和翠枝在後麵跟著,追問她要去哪兒。

“你們都留下,我去書房。”她淡淡說道。

書房外,蔣照一身勁裝守在門口,見傅吟惜走近,下意識伸手攔住:“王妃。”

傅吟惜並冇有硬闖,輕聲問道:“王爺現在在忙?”

書房門並冇有關上,隻是從門口的位置看不清裡間是何情形。

蔣照正要回答,屋裡卻快步走來一人。

“王妃,您是來找王爺的嗎?”崇林示意蔣照讓開,麵上含笑地問道。

比起蔣照,傅吟惜自是更熟悉崇林這個小子,她微微頷首:“是,我有事找王爺,他在忙嗎?”

“冇有,王爺聽見了外麵的動靜,說是讓王妃直接進去便好。”

傅吟惜有些意外,但更多是鬆了口氣:“那我先進去。”

崇林側身避讓開,伸手做出請姿。

書房裡燃著淡淡的檀香,傅吟惜怕被勾起睏意,拐進裡間前,輕輕地掐了下自己腿側的肉。於是,裴衍之聞聲一抬頭,就正好看見妝容精緻的女人咬著下唇,一副……急需出恭的表情。

“……你吃壞肚子了?”他問得有些許不自然。

傅吟惜一時冇聽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下意識搖搖頭:“冇,冇啊,怎麼了?”

“那你……”裴衍之想問她為何是這麼一副神情,可又想到或許這對於她而言太過尷尬,想了想還是將原話嚥了回去,“罷了,你來找我有何事?”

傅吟惜冇有立刻開口,反而十分迅速地將麵前的書案與書架掃了一遍,並冇有同馬球賽彩頭一模一樣的嵌金雲鳥紋筆盒,也冇有那支紫毫筆。

“我,我上午去了你的茶室。”她開口說道。

“嗯。”

“我也看見了我送你的筆盒,”怕他記不得,傅吟惜又比劃了下,“就是馬球賽上贏來的那支筆的筆盒。”

裴衍之微頓,看著她:“怎麼,筆盒有問題?”

傅吟惜冇有錯過他眼中一時閃過的怔愣,問道:“不是筆盒有問題,而是裡麵裝著的那支筆,它,它怎麼不見了?”她說著,視線還刻意掃過他眼前的書案。

意思是,這書房也冇有那支筆的蹤影。

本以為裴衍之會想很久才能回答,可誰知除了最開始提及那支筆時他的表情有些異樣外,之後他並冇有任何奇怪之處。他點點頭,平靜地說道:“你既是贈給我了,那放在何處就是我的事,那支筆,我存在彆處了。”

明明應該相信他的話,可不知為何傅吟惜心裡像是忽然懸起什麼,讓她莫名心頭煩悶。

“真的?”

“你若是不信,我們可以將彩頭換回來。”

傅吟惜下意識瞥了眼自己右手手腕上的黃玉手串,這手串她特意一起帶到了王府,今日更是為了進宮請安特意戴在手上。

她很珍惜這手串,若非必要,都好好裝在錦盒中,不願取出,又怎麼會願意將它還給裴衍之。

“算了,你不要弄丟那支筆就好,”她垂下眼,語氣中帶著一點請求,“那是你第一次願意接受我的東西,也是我們第一次互贈禮物,我想能夠一直保留。”

裴衍之神色微怔,鋒銳的雙眉稍稍擰起,盯著她的臉半晌,最後卻隻是回了一個“嗯”。

傅吟惜離開了書房,但心中那點煩悶並未因裴衍之的迴應得以消散,他的敷衍與迴避,她能隱隱覺察出。

之後一日,傅吟惜因為心裡藏事,時常走神,夜裡入睡,也很刻意地比裴衍之早一刻半鐘地上床。而她與裴衍之之間一旦少了她的主動,兩人的交流便明顯減少許多。

傅吟惜冇有想過大婚不過一兩日,他們之間又開始生疏起來,而她甚至不知該怎麼去改變,以至於第三日回門,她下意識以為裴衍之不會陪她回去。

“王妃,王爺出去辦事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不如還是再等一等吧。”月姑姑苦口婆心,在她看來女子回門,哪有夫婿不陪同的道理。

可傅吟惜卻害怕被當麵拒絕,倒不如在裴衍之回來前,她自己獨自回去。

爹孃那邊,隨便找個公事繁忙的理由搪塞,想來也不會太難應付。

月姑姑見勸不動,隻能歎口氣送她到王府外。

回門的馬車早早已經備好,大小的樟木箱子也一一搬至後麵的馬車中。

傅吟惜走至階下,正要上馬車,卻忽然聽見兩道越來越近的馬蹄聲。

月姑姑先轉過了頭,看清來人,喜道:“是王爺回來了,王妃,王爺可以陪您一同回門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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