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嫁 166
店主答應的交易
我之前滿心想著要救大姐,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我定了定神,試探著問道:“那你們需要什麼?是錢嗎?”
如果是錢的話,那就簡單多了。我可以讓蕭丹芸幫我,她有的是辦法。
彆說是幾千萬,就算是燒一個批發市場的冥幣下來,也不是什麼難事。這樣的話,應該夠了吧?
男人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好笑的事情一般,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低沉而磁性,卻帶著濃濃的嘲弄:“我們這裡,從來不差錢。”
他的目光掃過我,帶著一絲淡淡的輕蔑:“不管是冥幣,還是人間的人民幣,在我們這裡,都沒有任何必要。”
他的臉上從始至終都帶著笑容,那笑容溫潤得像是春風拂麵,可我卻從未在他的眼裡,看到過半點笑意。
那雙眼眸,漆黑如墨,深不見底,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整個店鋪給我的感覺,更是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
我嚥了咽口水,緊張得手心都冒出了汗,再次開口問道:“那、那你們需要什麼?”
“很簡單。”
男人端起桌上的一杯清茶,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優雅而從容,“你要什麼東西,就拿另外一樣東西換。”
“拿什麼可以換?”我連忙追問,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同等價值的物品。”男人放下茶杯,抬眸看向我,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同等價值!
這四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我的腦海中炸開。
我大姐當年在黑溟當鋪典當的是她的人性,那是與生俱來的東西,是一個人最根本的所在。
同等價值的物品……那我總不能,也把自己的人性給典當了吧?
我咬了咬牙,腦海中閃過白夫人的威脅,心頭一橫開口問道:“我、我把自己的生命典當了,可以嗎?”
反正我橫豎都是一死,身上的詛咒隨時都可能發作。
男人聽到我的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慢慢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身上有詛咒。”男人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在我們這裡,你這樣的相當於瑕疵品,不值錢。”
男人卻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玩味:“但是……”
這個轉折,像是一道微光,瞬間照亮了我灰暗的心底。
我不由得緊張起來,身體微微前傾,連忙追問道:“但是什麼?”
“如果你可以把你的詛咒解了。”男人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麼,我們可以再做交易。”
我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連忙確認道:“你的意思是,等我把我的詛咒解了之後,你們才肯收我的性命?”
“我們不要你的性命。”男人搖了搖頭,語氣淡漠,“性命這種東西,在我們這裡,同樣不值錢。”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但是,我們可以要你身體裡的龍骨。”
青龍的龍骨?!
“可是我大姐……”我咬了咬嘴唇,眼底滿是擔憂,聲音帶著一絲急切,“今天是她最後一天可以贖回去的機會了。如果今天贖不回,她的人性,就永遠屬於黑溟當鋪了!”
男人聞言,卻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有什麼難度呢?”
他手指輕輕一揮,一道黑色的光芒閃過,桌麵上憑空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沙漏。“我再把時間給你們延長就是了。”
他抬眸看向我,嘴角噙著一抹淺笑:“十五你再來吧。”
十五……
我心頭的擔憂稍稍緩解了一些,可隨即又升起了新的疑慮。
我看著男人,鼓起勇氣問道:“典當了青龍血脈,我會怎麼樣?會死嗎?”
“不會。”男人搖了搖頭,語氣平淡。
“但你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修煉成仙的機會,一輩子隻能做一個普通人,生老病死,嘗儘人間疾苦。”
我沉默了片刻,又想起了北海龍族,想起了那些血脈相連的族人,再次開口問道:“那、那對青龍,或者其他族人,有影響嗎?”
“也沒有。”男人淡淡道。
“那你們收青龍的龍骨做什麼?”
我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青龍血脈固然珍貴,可對他們這些非人非鬼的存在來說,又有什麼用處呢?
“當然是高價賣給需要修煉的人。”
男人端起茶杯,輕輕晃動著裡麵的茶水,語氣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具體的,你也就沒有必要知道了。”
我沉吟著,眉頭緊緊蹙起,腦海中思緒翻湧。
半晌,我抬起頭看向男人,眼神堅定,一字一句地問道:“如果我答應了你們,那你們可以幫我嗎?”
男人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我:“什麼意思?”
“我需要見北海的龍王。”我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難處和盤托出,“我身上的詛咒由來已久,凶險異常,憑我自己的力量,不一定能解開。如果我解不開詛咒,我遲早會死。”
我看著男人,語氣帶著一絲急切,也帶著一絲篤定:“我是金家最後一個後代,估計,也是人間最後的青龍血脈了。北海龍族太子的血脈傳承,我的龍骨,應該很珍貴吧?”
男人聽到我的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沉吟。
他看著我,目光深邃,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衡量。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了抬手,輕輕拍了拍手掌。
“啪、啪、啪。”
三聲清脆的掌聲落下。
緊接著,一陣黑色的煙霧突然在男人的身後升騰而起。
煙霧繚繞間,一個身著黑色長裙的女人,憑空出現。
她身形窈窕,麵板白皙,清冷的眸子像是寒潭裡的水,沒有半點溫度。
“店主。”女人對著桌後的男人,恭敬地行了一禮,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
男人頭也沒抬,隻是抬手指了指那個女人,對我說道:“她叫阿敏。我會讓她去查查你的詛咒是怎麼回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如果可以解,這筆生意,我們做。如果不可以,那你大姐典當的東西,就變成了死當。”
他看著我,嘴角噙著一抹淺笑:“同理,確定可以做你的生意後,我會派阿敏去人間找你,協助你解除詛咒。”
我張了張嘴,正想追問些什麼,可男人卻根本不給我機會。
他隻是輕輕一揮手,一股強大的力量,便瞬間包裹了我。
我隻覺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轉,耳邊傳來呼嘯的風聲。
下一秒,我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驅離了萬川地界。
我去萬川的時候,是法師做法,小心翼翼地引著我的魂魄前去。
可回來的時候,卻是被黑溟當鋪的店主,直接送回來的。
這唐突的歸來,法師根本沒有任何準備。
當我的魂魄猛地撞入身體的那一刻,隻聽法師一聲悶哼,一口鮮血猛地從他的口中噴出,濺落在了案幾上的符咒上,瞬間將符咒染得通紅。
他被魂魄歸位的衝擊力,反噬得受了傷。
我心頭一緊,連忙掙紮著從躺椅上坐起身,想要伸手去扶他。
可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靜室的門,被人一腳狠狠踢開。
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刺耳的聲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我循聲望去,隻見門口站著的,不是彆人,正是白夫人。
她穿著一身雍容華貴的旗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可那雙眼睛裡,卻透著一股陰鷙的光芒,讓人不寒而栗。
她的身後,跟著幾個身材高大的保鏢,個個麵色冷峻,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善茬。
在保鏢的中間被捆綁著的,正是蕭丹芸和我二姐。
她們二人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嘴巴也被厚厚的膠帶封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們臉上滿是驚恐和害怕,眼眶裡噙滿了淚水,正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看到她們二人的那一刻,我的心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
我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白夫人麵前,雙目赤紅,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白夫人,你怎麼還沒有放了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