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異管局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
蘇晚晴還在培訓室裏，麵前攤著一堆檔案，咖啡杯空了三個。
她看到林墨進來，抬起頭，眼神裏有緊張。
“怎麽樣？”
“白鴉告訴我一些事。關於鏡神的。”
林墨把白鴉說的那些話複述了一遍。
鏡神是第一個賒刀人，是他們家族的祖先，在裏世界裏待了幾千年，變成了規則本身。
他爸在日記裏撕掉了那一頁，因為他不想讓林墨知道真相。
蘇晚晴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這些之後，什麽感覺？”
“複雜。但不是憤怒。我能理解他為什麽撕掉那一頁。如果我是他，我也不會想讓自己的孩子知道這種事。”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繼續訓練。變強。然後阻止神諭。”
“你不打算接替你祖先的位置？”
“不。銅鎖已經留在十三樓了。封印已經加固了。至少幾百年內不會出問題。幾百年後的事，讓幾百年後的人去操心。”
蘇晚晴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比你爸想得開。”
“因為他比我多了三十年的包袱。我沒有那個包袱。”
林墨坐下來，拿起桌上的咖啡壺，倒了一杯。
咖啡是涼的，苦的，但他一口喝完了。
“白鴉說下次見麵可能是最後一麵。這意味著他們近期會有大動作。”
“什麽大動作？”
“不知道。但肯定和喚醒鏡神有關。他們需要開啟通道，需要打破封印。銅鎖在十三樓裏，他們拿不到。所以他們隻能從外麵想辦法。”
“什麽辦法？”
“製造足夠多的異常領域，讓裏世界的壓力變大，把通道重新衝開。”
蘇晚晴的臉色變了。
“如果他們同時在多個地方製造A級異常領域，我們的力量不夠。”
“所以我們要在他們行動之前找到他們。王浩已經在追蹤了。”
“他需要多久？”
“他說一週。但也許更快。”
蘇晚晴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鏡城在夜色裏沉睡，高樓上的燈一盞一盞地滅著。
“林墨，你恨你爸嗎？”
“恨什麽？”
“恨他騙了你。恨他撕掉日記。恨他讓你一個人麵對這些。”
林墨想了想。
“不恨。他是為了保護我。就像我要保護我媽一樣。”
蘇晚晴轉過身，看著他。
“你知道你媽的治療有進展了嗎？”
林墨的心跳加速了。
“什麽進展？”
“醫生昨天跟我說，她的意識在恢複。她在叫你的名字。”
林墨站起來。
“我能去看她嗎？”
“現在太晚了。明天吧。明天我帶你去。”
---
第二天早上，林墨到了治療中心。
他爸已經在那裏了。
林正淵坐在床邊，握著趙雪的手，輕聲說著什麽。
看到林墨進來，他抬起頭，笑了。
“來了。”
“醫生說媽有進展了？”
“對。昨天她在叫你的名字。叫了好幾遍。”
林墨走到床邊，看著他媽。
趙雪還是閉著眼睛，臉很瘦，頭發花白。
但她的嘴唇在動。
很輕，很慢，像在說什麽。
林墨俯下身，耳朵湊近她的嘴唇。
“小……墨……”
聲音很輕，像風，但很清晰。
林墨的眼淚掉下來了。
“媽，我在。我在這裏。”
趙雪的嘴唇又動了一下。
“回……家……”
“回家。我們一起回家。爸也回來了。我們一家人，一起回家。”
趙雪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像是在笑。
林正淵坐在旁邊，手握著趙雪的手，眼睛紅了。
“三年了，”他說，“她終於聽到我了。”
“她一直都能聽到你。隻是說不出來。”
房間裏很安靜。
隻有心電監護儀在響，嘀、嘀、嘀。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趙雪的臉上。
她的臉色不再那麽白了，有了一點血色。
林墨看著她的臉，心裏湧上一股暖流。
快了。
她快醒了。
一家人快團聚了。
---
從治療中心出來，林墨去了訓練室。
今天他沒有做邏輯題，而是和趙剛做實戰模擬。
“沒有銅鎖，你怎麽應對異常？”趙剛問。
“用腦子。規則解析。找到漏洞。”
“如果找不到漏洞呢？”
“那就創造漏洞。”
“怎麽創造？”
“規則不是完美的。每一個規則都有漏洞。如果找不到，就逼它露出漏洞。”
趙剛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越來越像你爸了。”
“不像。他比我聰明。”
“不。他比你聰明，但你比他狠。你爸遇到問題的時候，總是想找到最完美的解決方案。你不一樣，你想的是最快的解決方案。哪怕要付出代價。”
林墨沒有說話。
他知道趙剛說得對。
他爸是理想主義者，他是現實主義者。
他爸想拯救所有人，他知道有時候做不到。
“開始吧。”趙剛開啟一扇門。
門後麵是一個房間，和之前訓練用的規則房間一樣。
但這次沒有規則。
沒有紙條，沒有廣播，沒有任何提示。
“隱性規則型？”林墨問。
“對。你需要自己總結規則。”
林墨走進去。
門關上了。
房間不大，二十平米，四麵白牆，沒有窗戶。
隻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個盒子。
和之前訓練用的盒子一樣。
但這次沒有規則告訴他不能碰盒子。
所以他碰了。
開啟盒子。
裏麵是空的。
什麽都沒有。
林墨愣了一下。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從牆壁裏傳出來的，很輕，很細。
“你碰了盒子。”
“對。”
“你沒有遵守規則。”
“什麽規則？你沒有告訴我規則。”
“規則一直都在。隻是你沒有看到。”
“在哪裏？”
“在你心裏。”
林墨沉默了。
在心裏？
什麽意思？
他想了想，然後明白了。
隱性規則型的本質是——規則不是寫在牆上的，是寫在你的認知裏的。
你認為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什麽是安全的，什麽是危險的。
這些認知就是規則。
而異常領域會利用你的認知來對付你。
你認為盒子不能碰，所以碰了會有危險。
但如果你認為盒子可以碰，那碰了就是安全的。
規則是由他的認知創造的。
“所以，”林墨說，“規則不是客觀存在的。是我創造的。”
“對。”聲音說。“你是賒刀人。你有創造規則的天賦。即使你沒有銅鎖，這個天賦也在你身上。隻是你一直不知道。”
“怎麽創造規則？”
“相信。相信你的規則是對的。相信它會生效。裏世界會回應你的相信。”
林墨閉上眼睛。
他想象自己麵前有一扇門。
門是紅色的，和404房間的門一樣。
他相信這扇門存在。
他相信門後麵是出口。
他相信他能走出去。
然後他睜開眼睛。
門在那裏。
紅色的，真實的，門把手是銅的。
他走過去，推開門。
門後麵是培訓室。
趙剛站在門口，看著他。
“三分十秒。”
“比上次快？”
“快了一倍。”
林墨走出來，回頭看那個房間。
房間還在，白色的牆壁，桌子，盒子。
但盒子裏不是空的。
裏麵有一枚銅鎖。
和他之前那枚一模一樣的銅鎖。
“這是……”林墨伸手去拿。
趙剛攔住他。
“別碰。那不是真的。那是規則創造的幻象。如果你碰了，你會被困在裏麵。”
林墨把手縮回來。
“所以我能創造規則，但創造出來的東西不是真的？”
“對。在現實世界裏，你創造不了任何東西。但在異常領域裏，你可以。你的天賦不是改變現實，是改變異常。在裏世界裏，你的想象就是規則。”
林墨看著那枚銅鎖。
金色的，溫熱的，像活著的東西。
和他記憶裏的一模一樣。
“走吧，”趙剛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看了。那不是你的。”
林墨轉身，走出房間。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
下午，王浩打來電話。
“找到了。”
“什麽？”
“神諭的位置。不隻是北山工業園。那隻是他們的一個據點。他們的核心基地在另一個地方。”
“哪裏？”
“鏡城東區，一個叫‘深藍科技’的公司。表麵上是做人工智慧的，實際上是神諭的掩護。白鴉在那裏有一個實驗室。”
“你確定？”
“確定。我追蹤到了他們的內部通訊。白鴉最近一直在那裏。他們在做一個大專案。”
“什麽專案？”
“製造人造異常領域。”
林墨的心沉了一下。
“人造的？”
“對。他們找到了一種方法，用技術手段模擬裏世界的規則。不需要自然出現的異常領域，他們自己就能造。而且造出來的比自然的更穩定，更可控。”
“他們造了多少？”
“至少十個。分佈在鏡城各處。如果同時啟用，整個鏡城都會變成異常領域。”
林墨的手握緊了手機。
“什麽時候啟用？”
“不知道。但很快。白鴉說‘下次見麵可能是最後一麵’，說明他們已經準備好了。”
“把地址發給我。”
“你要去？”
“對。”
“一個人？”
“不。這次我要帶人去。”
林墨掛了電話，走到蘇晚晴的辦公室。
門開著，蘇晚晴在裏麵看檔案。
“找到了。神諭的核心基地在深藍科技。他們在製造人造異常領域。至少有十個。”
蘇晚晴站起來。
“你確定？”
“確定。王浩追蹤到了他們的內部通訊。”
蘇晚晴拿起電話。
“趙剛，召集行動組。所有人，十分鍾之內集合。”
她掛了電話，看著林墨。
“你也要去？”
“去。”
“你沒有銅鎖。”
“我不需要銅鎖。我需要的是腦子。而且，我能創造規則了。”
蘇晚晴愣了一下。
“什麽？”
“在訓練的時候，我發現了。我能創造規則。在異常領域裏，我的想象就是規則。這是賒刀人的天賦，不需要銅鎖。”
蘇晚晴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確定？”
“確定。”
“好。但你要跟緊我。不要單獨行動。”
“明白。”
---
十分鍾後，行動組集合了。
趙剛，蘇晚晴，林墨，還有六個行動組的隊員。
每個人都穿著黑色的作戰服，戴著耳麥，腰間掛著武器。
王浩留在異管局，負責監控和通訊。
“深藍科技在東區的工業園裏，”蘇晚晴指著地圖說，“一棟六層的樓。根據情報，白鴉在五樓。地下還有一層，是實驗室。”
“怎麽進去？”趙剛問。
“分三路。一路從正門，一路從後門，一路從樓頂。我和林墨從樓頂下去。”
“太危險了。”
“我知道。但我們需要最快的方式找到白鴉。如果讓他跑了，一切都白費了。”
趙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行。出發。”
三輛車駛出異管局，在鏡城的街道上飛馳。
天快黑了，路燈亮了，光暈在車窗上拉出一道道光痕。
林墨坐在車裏，看著窗外。
鏡城的夜景很美，高樓上的燈像星星一樣亮著。
但有些地方是黑的。
那些黑暗的區域，是異常領域的陰影。
神諭在製造更多的黑暗。
更多的恐懼。
更多的死亡。
他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車子到了東區工業園。
深藍科技的大樓在園區的最裏麵，一棟灰色的六層樓，窗戶都是黑的。
門口有一個保安亭，裏麵沒有人。
“不對勁，”趙剛說，“太安靜了。”
“他們在等我們。”林墨說。
“你怎麽知道？”
“因為白鴉知道我們會來。他一直在等。”
蘇晚晴看了林墨一眼。
“你還要去嗎？”
“去。”
“好。按計劃行動。”
趙剛帶著兩個人從正門進去。
另外三個人從後門進去。
蘇晚晴和林墨繞到大樓後麵，爬上消防梯。
消防梯很窄，鐵鏽的味道很重。
他們爬到六樓，樓頂的門是開著的。
推開門，裏麵是一個走廊。
很暗，隻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亮著。
走廊裏什麽都沒有。
沒有聲音，沒有人，沒有異常。
“太安靜了。”蘇晚晴低聲說。
林墨沒有說話。
他閉上眼睛，感受周圍的環境。
沒有異常。
沒有規則。
什麽都沒有。
這不正常。
神諭的人知道他們會來，不可能不做準備。
除非……
“陷阱。”林墨睜開眼睛。“這是一個陷阱。”
“什麽？”
“他們不在樓裏。這是一個空殼。他們故意讓我們找到這裏。”
蘇晚晴的臉色變了。
“王浩，你聽到了嗎？”她對著耳麥說。
“聽到了。”王浩的聲音從耳麥裏傳來，很緊張。“我在重新追蹤訊號。等一下。”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操。”王浩罵了一聲。“訊號是假的。是誘餌。他們用了虛擬IP，把訊號偽裝成從這個地址發出的。真實訊號在……”
“在哪裏？”
“在你們那裏。”
“什麽？”
“訊號就在你們大樓裏。但不是從五樓發出的。是從地下發出的。負二層。”
蘇晚晴看著林墨。
“他們在地下。”
“走。”
他們衝向樓梯，往下跑。
六樓，五樓，四樓，三樓，二樓，一樓。
一樓的大廳裏，趙剛他們已經在了。
“沒人。”趙剛說。“整棟樓都是空的。”
“在地下。負二層。”蘇晚晴說。
他們找到樓梯，往下走。
負一層。
門是關著的，但沒有鎖。
推開門，裏麵是一個很大的空間。
曾經是停車場，現在被改造成了實驗室。
有很多裝置，電腦，顯示器，還有一些看不懂的儀器。
但沒有人。
裝置在運轉，螢幕上顯示著資料，但沒有人操作。
房間的中央，有一張桌子。
桌子上放著一個東西。
一個盒子。
透明的，玻璃做的，裏麵有一團光。
金色的光。
和銅鎖的光一模一樣。
林墨走近看。
盒子裏的光在跳動，像心髒。
“這是什麽？”蘇晚晴問。
“錨點。”林墨說。“人造錨點。他們用技術手段複製了銅鎖的力量。”
“有什麽用？”
“開啟通道。製造異常領域。喚醒鏡神。”
林墨看著那團光，心裏湧上一股不安。
太容易了。
他們找到這裏太容易了。
白鴉不會這麽容易讓他們找到核心實驗室。
除非……
“走。”林墨轉身。“快走。”
“怎麽了？”
“陷阱。這是陷阱。他們故意讓我們找到這裏。這棟樓裏有——”
他還沒說完，燈滅了。
所有的燈，同時滅了。
黑暗吞沒了整個地下實驗室。
然後聲音響起來了。
從四麵八方，從牆壁裏，從天花板裏，從地板下麵。
“歡迎來到人造異常領域。”
是白鴉的聲音。
很平靜，很輕，像是在耳邊說話。
“這是你們自己走進來的。我什麽都沒做。你們自己走進來的。”
“這裏的規則很簡單。”
“規則一：不要相信你的眼睛。”
“規則二：不要相信你的耳朵。”
“規則三：不要相信你的記憶。”
“規則四：不要相信你的朋友。”
“規則五：相信你自己。”
“祝你們好運。”
聲音消失了。
黑暗裏，燈亮了。
但不是之前的燈。
是紅色的燈。
暗紅色的，像血。
整個地下實驗室變成了紅色的。
牆壁上出現了字。
血紅色的字，歪歪扭扭的。
“不要相信蘇晚晴。”
“不要相信趙剛。”
“不要相信林墨。”
“他們不是人。”
“他們是異常。”
“他們在騙你。”
林墨看著牆上的字，心跳加速。
他轉頭看蘇晚晴和趙剛。
他們也看到了。
蘇晚晴的臉色很白，嘴唇在發抖。
趙剛的手按在刀柄上，手指在顫抖。
“不要看牆上的字。”林墨說。“那是規則在挑撥我們。”
“我知道。”蘇晚晴的聲音很穩。“但我控製不住去看。”
“閉上眼睛。”
蘇晚晴閉上眼睛。
趙剛也閉上眼睛。
林墨閉上眼睛。
黑暗裏，他聽到心跳聲。
不是自己的，是周圍的。
很多心跳聲。
快慢不一，強弱不同。
至少有十幾個心跳。
“有人在這裏。”林墨說。“不隻是我們。”
他睜開眼睛。
黑暗裏，有東西在動。
人影。
很多人影，在紅色燈光裏晃來晃去。
他們穿著白色的研究服，眼睛是黑色的，沒有眼白。
他們不是人了。
他們是異常。
是神諭的實驗品。
那些被用來做人造異常領域實驗的人。
他們失敗了。
變成了異常。
“走。”林墨說。“往樓梯走。”
他們轉身，往樓梯的方向跑。
但樓梯不見了。
牆壁上隻有紅色的燈和血紅的字。
沒有門，沒有樓梯，什麽都沒有。
“出不去了。”趙剛的聲音很緊。
“能出去。”林墨說。“這是人造異常領域。是人造的。人造的東西就有漏洞。”
他閉上眼睛，想象一扇門。
紅色的門，和404房間的門一樣。
門後麵是樓梯，通往一樓。
他相信這扇門存在。
他相信他能走出去。
然後他睜開眼睛。
門在那裏。
紅色的，真實的，門把手是銅的。
“走！”
他推開門，衝進去。
蘇晚晴和趙剛跟在後麵。
門後麵是樓梯。
通往一樓。
他們跑上樓梯，推開一樓的門。
大廳裏，燈亮著。
一切正常。
他們衝到大樓外麵，站在街上。
月亮很圓，很亮。
林墨大口喘著氣，渾身是汗。
“出來了嗎？”蘇晚晴問。
“出來了。”
“其他人呢？”
林墨回頭看大樓。
窗戶是黑的，門是關著的。
趙剛拿起對講機。
“一組，二組，聽到請回答。”
沒有回應。
隻有沙沙的電流聲。
“他們還在裏麵。”趙剛的聲音在發抖。
林墨看著大樓，心沉到了穀底。
六個人。
六個行動組的隊員。
還在裏麵。
在那個紅色的、滿是規則的地下實驗室裏。
他轉身，要回去。
蘇晚晴拉住他。
“你瘋了？你回去也救不了他們。”
“我不能丟下他們。”
“你進去，隻會多一個人被困住。”
“那我能做什麽？站在這裏等？”
“等。等王浩找到破解方法。等人造異常領域的漏洞。等——”
她的話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從大樓裏傳出來的。
很輕，很遠，但很清晰。
“林墨。”
是白鴉的聲音。
“你的人在我手裏。如果你想讓他們活著，就來見我。”
“一個人。來五樓。”
“你有一個小時。”
聲音消失了。
林墨站在大樓前麵，看著那扇門。
門開著，裏麵是黑的。
蘇晚晴看著他。
“不要去。”
“我必須去。”
“你去了就出不來了。”
“也許。但我不去，他們就出不來了。”
林墨轉身，看著蘇晚晴。
“如果我一個小時之內沒出來，就炸了這棟樓。”
“什麽？”
“炸了它。把人造異常領域的源頭毀掉。這樣至少不會擴散到外麵。”
“那你呢？”
“我不會死。我保證。”
林墨轉身，走向大樓。
他走進門，黑暗吞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