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母的黑霧在血契紅光中劇烈掙紮,那些翻滾的霧氣裡漸漸顯露出無數細小的人臉——都是些模糊的輪廓,有老有少,似乎是被她吞噬的魂靈。她的尖叫變得尖利刺耳:“放開我!你們知道什麼!他當年私藏共生之火,妄圖勾結淨怨族顛覆噬息族!我是在清理門戶!”
阿燼握著斷裂的玉佩,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噬息骨的金紫色光芒與血契紅光交織,在他周身凝成道堅不可摧的光繭:“勾結?父親封印怨息時,用的正是噬息族的禁術‘鎖魂印’,若他真想顛覆族群,何必耗費自身魂元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
“你懂什麼!”黑霧猛地膨脹,竟硬生生撐大了血契紅光的範圍,骨母的聲音裡多了幾分癲狂,“他給淨怨族的令牌,就是鐵證!那上麵的‘共生’二字,分明是要讓兩族合併,讓噬息族淪為附庸!”
影突然開口,淨怨令與石台上的令牌同時亮起:“令牌在此,上麵刻的是‘淨怨之主,承於共生’,何來附庸之說?倒像是兩族合力創下的傳承。”他指尖輕彈,兩道銀光飛向黑霧,在空中織成張星圖網,將那些掙紮的人臉暫時定在霧中,“這些魂靈,恐怕纔是你屠戮同族的鐵證吧。”
夜琉璃的共生之火順著光網縫隙鑽進去,碧綠色的火苗專燒黑霧卻不傷魂靈,很快從霧中“逼”出個清晰的老嫗魂影。老嫗魂靈一見阿燼手中的玉佩,突然泣不成聲:“少主……老奴作證,當年是骨母覬覦怨息之力,汙衊主上通敵,還血洗了守護令牌的衛隊……”
骨母見勢不妙,黑霧猛地收縮成道黑箭,竟想衝破血契紅光逃向怨息漩渦的殘餘霧氣中。阿燼早有準備,噬息骨重重頓地,金紫色光芒順著地麵蔓延,在紅光外又織了層狼頭光網,將黑箭死死困在中央。
“想跑?”阿燼的聲音冰冷如霜,掌心的共生之火與血契紅光相融,化作道金紫相間的火焰長矛,“父親的債,今日連本帶利一起還!”
淩燼突然拽了拽淵和的袖子,指著光網邊緣竄出的幾縷小黑霧:“你看那幾個,嚇得縮成球了都,跟上次被你凍住的怨息蟲似的。”淵和瞥了眼,嘴角抽了抽:“等會兒收拾完大的,再把這些‘小點心’凍成冰雕當紀念。”
火焰長矛刺破黑箭的瞬間,黑霧中爆發出無數魂靈的哀嚎,那些被吞噬的魂靈在共生之火的引導下紛紛掙脫束縛,反向撕扯著骨母的本體黑霧。阿燼趁機將斷裂的玉佩按在光網上,兩半狼頭圖騰在紅光中緩緩拚合,發出道貫穿天地的清越鳴響——那是噬息族傳承中“審判之音”,專克背族者。
骨母的尖叫漸漸微弱,黑霧在魂靈的反噬與審判之音的震盪中一點點消散,最後隻留下枚佈滿裂紋的黑色骨戒。阿燼撿起骨戒,發現內側刻著個極小的“怨”字,與父親玉佩上的“燼”字形成刺眼對比。
此時石台上的銀白色令牌突然飄起,與影的淨怨令合二為一,令牌背麵顯露出行新的刻字:“兩族本同源,裂於怨與燼。”影撫摸著新出現的刻字,若有所思:“看來兩族的恩怨,比我們想的還要深。”
阿燼將拚合的玉佩貼在胸口,感受著父親魂靈殘留的溫暖,眼眶微微發熱。夜琉璃的藤蔓輕輕纏繞上他的手腕,遞來朵剛綻放的共生花:“都結束了。”
淩燼突然指著天邊:“快看,怨息漩渦散了!”眾人抬頭,隻見盆地上方的紅光徹底褪去,露出片清澈的星空,幾顆流星拖著長尾劃過,像是在為解脫的魂靈引路。
淵和拍了拍阿燼的肩膀:“接下來,該查令牌上的‘同源’之說了吧?”阿燼點頭,握緊了手中的骨戒與玉佩:“嗯,還有太多事冇弄明白。”他看向影手中合二為一的令牌,“這或許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鑰匙。”
遠處的山崗上傳來幾聲狼嚎,清脆而悠長,像是在呼應著這遲來的平靜。夜風吹過,帶著共生草的清香,終於吹散了最後一縷殘留的黑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