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地上空的星空漸漸明朗,共生草的藤蔓在地麵織成片綠色的網,將殘留的怨息痕跡徹底覆蓋。影手中合二為一的令牌泛著溫潤的銀光,背麵“兩族本同源,裂於怨與燼”的刻字在星光下愈發清晰,彷彿在訴說被塵封的往事。
“‘怨’與‘燼’……”阿燼摩挲著手中的骨戒與玉佩,兩個字在舌尖打轉,“骨戒內側是‘怨’,父親的玉佩是‘燼’,難道兩族分裂的根源,就藏在這兩個字裡?”
影的指尖輕觸令牌刻字,銀輝順著紋路遊走,令牌突然投射出一幅模糊的星圖——星圖中央是顆散發著金紫色光芒的恒星,周圍環繞著兩顆行星,一顆銀白如淨怨令,一顆翠綠似共生草。星圖邊緣刻著行更小的字:“源星碎,兩族離。”
“源星?”葉玄的金枝微微顫動,金枝上的古葉展開,浮現出與星圖相似的圖案,“古葉記載,天地初開時,有顆孕育息力的源星,後來源星碎裂,才衍生出不同的息力族群……難道噬息族與淨怨族,本是源星碎片所化的同源族群?”
淵和的冰息在掌心凝成冰鏡,鏡中倒映著令牌星圖:“若真是同源,為何會走到相互屠戮的地步?”冰鏡突然晃動,映出盆地邊緣的景象——那裡的岩石縫裡,竟冒出幾縷極淡的黑霧,黑霧中夾雜著細碎的星圖符號,與先鋒將黑甲上的符文同源。
“還有漏網之魚!”淩燼的尾羽猛地豎起,半金半白的羽毛在星光下格外顯眼,“小爺去收拾它們!”他剛要衝過去,就被夜琉璃的藤蔓拉住,藤蔓頂端的共生花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
“彆衝動,”夜琉璃的聲音軟軟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那些黑霧裡摻了生息,像是……有人故意留下來的。”她指著黑霧飄來的方向,“你看,它們在往東邊的荒穀飄。”
眾人順著藤蔓指向望去,果然見黑霧如遊絲般鑽進東邊的山穀。那山穀植被稀疏,怪石嶙峋,穀口的岩石上刻著模糊的符文,與斷脈族的守陣符文有幾分相似。
“是斷脈族的舊地?”阿燼的噬息骨微微發熱,骨身投射出少女魂靈融入刻痕的畫麵,“守陣人當年的陣法,或許就延伸到這裡。”
影將令牌收入懷中:“去看看。若真是斷脈族的地盤,說不定能找到更多關於兩族分裂的線索。”
眾人順著黑霧的軌跡往荒穀走,越靠近穀口,空氣裡的息力波動越奇特——既有噬息族的金紫色,又有淨怨族的銀白色,兩種息力交織在一起,形成種微妙的平衡,像是有人在此長期維持過陣法。
“這裡的息力很乾淨,”影的淨怨令輕輕顫動,“冇有怨息汙染,反而有種……共生的氣息。”
突然,穀口的怪石後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獸竄了出來,小獸的額頭上有塊菱形的紅斑,尾巴像團蓬鬆的雪球,看到眾人時,竟不怕生地上前蹭了蹭夜琉璃的腳踝。
“是息靈獸!”夜琉璃眼睛一亮,共生草的藤蔓親昵地纏上小獸的尾巴,“這種獸隻在息力純淨的地方出現,看來這裡真的很安全。”
淩燼伸手想去摸小獸的頭,卻被小獸靈活地躲開,小獸蹦到塊岩石上,對著穀內“嗷嗚”叫了兩聲。穀內立刻傳來迴應,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驚喜響起:“小白?是你嗎?”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穀內走出個穿著斷脈族服飾的少年,少年揹著個藥簍,發間的骨簪與之前送石盒的少女一模一樣,隻是簪頭的蛇形紋少了隻眼睛。
“是你!”淩燼脫口而出,“你不是那個守陣人的……”他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這少年的眉眼,竟與少女有七分相似。
少年看到眾人,先是一愣,隨即警惕地握緊藥簍:“你們是誰?怎麼會找到這裡?”他的目光落在阿燼的噬息骨上,瞳孔微微收縮,“噬息族的骨器?你們是……”
“我們是來追查怨息根源的,”阿燼上前一步,語氣溫和,“之前在通道裡,見過一位斷脈族的少女,她是你的……”
“那是我姐姐,”少年的聲音低沉下來,撫摸著發間的骨簪,“她是上一代守陣人,三個月前在陣眼獻祭了自己,魂靈融入刻痕,才勉強穩住怨息外泄……你們見到的,應該是她的殘魂。”
淩燼聽到“獻祭”二字,正想感慨兩句,卻被息靈獸的尾巴掃到鼻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正好噴在夜琉璃的藤蔓上,藤蔓瞬間捲成個綠團,逗得少年忍不住笑出了聲。
少年自稱阿木,是現任守陣人。他帶著眾人往穀內走,穀深處竟有座小小的石屋,石屋牆上掛著幅完整的斷脈族星圖,星圖中央的圖案,與影的令牌星圖如出一轍。
“斷脈族是源星碎片的守護者,”阿木指著星圖,“古書記載,噬息族與淨怨族本是源星的左右護法,後來因爭奪源星核心的‘共生髓’反目,才導致源星碎裂……”他頓了頓,從藥簍裡拿出塊半透明的晶體,“這是姐姐留下的共生髓殘片,她說若遇到能讓噬息骨與淨怨令共鳴的人,就把這個交給他們。”
晶體接觸到阿燼的噬息骨與影的淨怨令時,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中浮現出一段影像:兩族先祖並肩站在源星下,手**同握著塊與共生髓相似的晶體,晶體上刻著的,正是“怨”與“燼”兩個字,隻是那時的“怨”字旁邊,還刻著個小小的“和”字。
斷脈族少年的出現揭開源星往事,共生髓殘片的影像證實兩族曾並肩共存,與“裂於怨與燼”的記載形成強烈對比,暗示分裂背後另有隱情。
息靈獸的出現帶來安心感,斷脈族的友善態度緩解之前的緊張,共生髓殘片的影像為兩族和解帶來希望。
阿木發間的骨簪少了隻眼睛,與少女骨簪化作的蛇眼紅光形成呼應,暗示斷脈族也與骨母有過糾葛;共生髓殘片的影像中,先祖手中的晶體背後,隱約有個模糊的黑影,像是第三方勢力在暗中觀察。
阿木將共生髓殘片遞給阿燼:“姐姐說,隻有讓‘怨’與‘燼’重新融合‘和’字,才能讓源星碎片重歸完整……你們,就是被選中的人。”
石屋外,息靈獸突然對著天空發出警惕的嘶吼。眾人抬頭,隻見天邊的星圖竟開始扭曲,原本清澈的星空,漸漸被淡淡的黑霧籠罩——那些黑霧裡,夾雜著與骨母骨戒相同的“怨”字元文。
影的令牌突然劇烈震動:“是骨母的殘餘怨息!她冇徹底消散,在汙染星空的息力!”
阿燼握緊共生髓殘片,噬息骨的金紫色光芒與影的銀輝再次交織:“看來,真正的決戰,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