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掉進路人甲的陷阱 夜晚
夜晚
方纔在底下逛時不覺得,這一回到客棧,將手中的東西往桌上一放,剛坐下,玖悅就覺得自己腿疼腳疼,她一邊捏自己的腿,一邊和萱萱說了句,
“等下讓人送些水上來,我們洗漱一下,就早些睡覺吧。”
在木桶中泡著時,玖悅長舒了一口氣,手搭在木桶邊,還在想著今天晚上看見的縣令,
直至水變涼了,玖悅也沒想出什麼來,隻好起身穿衣。
萱萱此時已經睡著了,玖悅摸了摸她的頭發,夏天天氣熱,差不多已經乾了,
將床頭的蠟燭熄滅,借著桌上蠟燭的光,玖悅坐到了窗邊,擦拭著自己的頭發,突然想到什麼,伸出頭去看了一眼旁邊的屋子,窗戶關著,沒有燭光,顧謹行應當是睡著了,
她也好睏啊,玖悅打了個哈欠,手中的動作更快了,早點擦乾,早點睡覺。
縣衙內,一盞燭火還亮著,燈芯燃燒發出的細微“劈啪”聲,在安靜的環境下尤其的響,窗戶未關緊,風從縫隙中吹了進來,燈芯埋到了蠟油中,本就昏暗的房間更是暗沉了下來,
趙不言擡頭拿著竹簽想將燈芯挑出,門卻被無聲的推開了,一人走了進來,
兩人一句話未說,就打鬥了起來,從屋外看,屋內人影綽綽,
最終,趙不言手中的竹簽被折斷,兩根手指攔在他的脖頸間,兩人都未在動,屋內,寂靜無比。
又是一陣風,將燭芯從蠟油中吹了出來,屋內瞬間亮了許多,趙不言回頭看向身後的顧謹行,擡手將他的手按了下去,
“這麼多年沒見,剛見麵就送我這麼一份大禮?”趙不言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坐回到位置上。
“不會是啞巴了吧?”趙不言等了許久,都沒聽到顧謹行說話,裝作關心的樣子,語氣中卻是蓋不住的幸災樂禍。
“說。”顧謹行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
“你這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禮貌。”趙不言罵了一句後,低聲說道:“當年參與這件事的,全都,”趙不言用手指了指上方,
“即使後來你家平反,這些人依舊穩居高位,甚至,”後麵的話,趙不言沒有明說。
“哪些人?”顧謹行起身,站到了他的一旁,
趙不言用手指蘸了蘸杯中的水,借著燭火,在桌子上寫下了幾個姓,
前幾個姓都在顧謹行的意料之中,唯獨這最後一個字,顧謹行盯著看了半天,聯想到屍體上發現的東西,他的眼中怒意與恨意滔天。
“驚訝吧,我也很驚訝,原以為憑關係,他至少要傷筋動骨,沒想到啊,沒想到,”趙不言不知從哪又端來一杯茶,裝模作樣的喝了一口,涼,
不過這人心更涼。
顧謹行盯著最後那個姓,直到水跡消失,才移開了視線。
“兩年前你家就平反了,為何不回去?”抄家時陣仗大,平反時陣仗也大,趙不言不信他不知道顧家平反了。
“為何要回去?”顧謹行冷聲說了一句。
“回去繼續做你的小,”趙不言後麵的話還未說出口,一支斷箭就頂在了他的喉嚨處,他不得不將後麵的兩個字嚥下去。
趙不言將手中的杯子放下,擡起手緩緩的將斷箭移走,“我不說了,我不說了。”
“不過,你現在為何要回去?”
顧謹行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你又為何不回去?”
這話一出,屋內又安靜了下來,趙不言掛在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看著杯中沉底的碎茶葉,沒有說話。
等他再擡頭時,顧謹行已經走了,看著大開著的屋門,摸著自己的喉嚨,趙不言突然大笑了起來。
玖悅擦乾淨頭發,正打算上床睡覺時,突然聽見了門外傳來了輕微的叩門聲,
大半夜的,是誰在敲門?
玖悅提著一顆心,慢慢移到了門口,低聲問了一句,“是誰?”
“我。”
聽到是顧謹行的聲音,玖悅鬆了一口氣,開啟了房門,發現顧謹行身上的衣裳居然未換,
“怎麼了嗎?”
顧謹行的臉色不太好看。
“你想看星星嗎?”
牛頭不對馬嘴的一句話,玖悅不禁“啊”了一聲,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顧謹行直接拉了出去。
“等一下,等一下。”踉蹌著走了兩步,玖悅拉著顧謹行的胳膊,站穩了身體
。
“你不願意?”顧謹行鬆開了抓著玖悅手腕的手。
“不是,”玖悅回頭指了一下房間,“房門還沒關,”萱萱還在裡麵睡覺呢。
玖悅關好房門後,隨著顧謹行來到了屋頂,
玖悅睜開眼時,就站在屋頂上了,向下看了一眼,有些高,玖悅扯住了顧謹行的衣裳,生怕自己掉下去了,
“你好厲害啊,”玖悅發出了感慨,居然“咻”的一下,就帶著她跳上了屋頂。
拽著顧謹行的胳膊,玖悅一點點往下蹲,最後坐在了屋頂上,
今天晚上天氣很好,沒有雲,月亮又大又圓,再配上通宵的夜市,讓人心情愉悅,
不過,顧謹行顯然不是這樣想的,玖悅偷偷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麼,玖悅覺得他有些傷心,
玖悅想要開口安慰他,但是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怎麼沒戴發簪?”
玖悅沒想到是顧謹行先開的口,摸了摸自己披散下來的頭發,“我剛洗完頭發。”
“你呢?怎麼還穿得這麼整齊。”這麼晚了,再怎麼樣也該洗完澡了。
“我去見了一個故人。”顧謹行居然回答了。
“故人?”玖悅納悶了,這兄妹倆不是一直生活在山上嗎?怎麼會在這有故人?
“嗯。”
正好一陣風吹來,玖悅飄散著的頭發全都打到了顧謹行的臉上,玖悅連忙手忙腳亂的將自己的頭發扒拉了回來,“對不起,對不起啊,”
玖悅好不容易將自己的頭發弄好,擡頭看了一眼顧謹行,發現他正盯著月亮看,麵色冷淡,
玖悅也隻好坐在一旁看月亮,莫名其妙的。
此時,天色已晚,街道上的小攤小販陸陸續續收攤子走人了,周圍越發的安靜。
有點困,玖悅想要開口說她想回去睡覺的,但看著顧謹行的側臉,玖悅覺得他現在好像有些傷心,又將話嚥了回去,暗自打氣,再堅持一下。
眼前的月亮漸漸有了重影,變得朦朧,玖悅的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漸漸合了起來,
最後,靠在顧謹行的肩膀上,徹底睡了過去,
顧謹行擡手虛環住玖悅,以免她掉下去,並伸手將她臉上沾著的發絲撫了開來。
玖悅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睜著眼睛反應了好一會兒,纔想起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她在屋頂上睡著了,是誰將她帶下來的?
估計也就隻有一個人了,還挺好心的,還幫她蓋被子。
“姐姐,你醒啦。”萱萱從外麵推門進來,“我們下去吃早膳吧。”
玖悅起床,簡單洗漱好後,就和萱萱一起下了樓,顧謹行已經在一樓大堂坐著了,換了一身白色的衣裳,配上那張臉,高冷。
玖悅看向顧謹行時,他似乎察覺到了,擡眼看了過來,四目相對,玖悅先移開了視線。
吃完早膳,收拾好東西,三人繼續出發了。
一人站在城牆上,看著馬車逐漸遠離,駛向建都的方向,指腹輕輕摩挲著,他也該回去了。
天氣越來越熱了,車內更是悶得不行,車外又曬,玖悅隻好和萱萱一起將車內的簾子都開啟來,借著外麵吹進來的風降溫。
“好無聊。”昨天玩的太開心了,導致玖悅和萱萱的心都有些野了,覺得這趕路更加的枯燥無味了。
一陣馬蹄聲傳來,灰塵湧進了車廂內,玖悅猝不及防吃到了一口的灰,“呸呸呸,”
勒馬的聲音響起,車子停了下來。
玖悅向外看了一眼,是先前那個在寺廟裡極其不禮貌的男人,叫什麼來著?玖悅忘記了,不過他現在堵在馬車前是什麼意思?
李宏成看著顧謹行那張臉就恨得牙癢癢,用拿著鞭子的手指著他,“是你,那天晚上是你,”他事後左思右想,能乾出這事的,多半就是這個少年。
顧謹行並未否認,靜靜的坐在車上,冷眼看他。
李宏成被這眼神看得更加生氣了,將手中的鞭子揮了出來,就要打向顧謹行,卻被他閃身躲過。
緊接著,顧謹行飛身一腳將他踹下了馬,李宏成被摔懵了,隻能捂著自己的胸口咳嗽,正想站起來時,卻被顧謹行踩住了腳,
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感受自己腳上傳來的刺痛,李宏成還在嘴硬,口中罵罵咧咧的,但直到“哢哢”的聲音傳來時,他才發現顧謹行是來真的,立刻就開始求饒,但隨著“哢嚓”一聲清脆的響聲,李宏成再也控製不住的尖叫了起來,
玖悅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卻被顧謹行盯著背影擋住了視線。
緊接著,顧謹行就回到了車上,繼續趕路了。
玖悅看著在一旁抱著腿麵色痛苦尖叫著的李宏成,心下有些害怕,“他會不會報官抓我們?”
這李宏成看著就是個小心眼的。
“是我踩斷他的腳,不關你的事。”顧謹行以為玖悅是怕連累到他。
“不是關不關我的事,主要他報官,官差衙役來抓你怎麼辦?”顧謹行這脾氣,肯定是要吃大苦頭的,更何況,在原書還是那樣的經曆,玖悅怕他因為這件事被入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