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跟你們這些天龍人拚了 把柄
把柄
餘躍聞言,慢慢把壓在臉上的枕頭移開,在黑暗中眨了眨眼,認真思考了一會,才報出幾個名字:“北冰洋,大白兔奶糖……中華小當家。”
“中華小當家?”藺元洲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訝異,他微微向後靠了靠,“你還喜歡看動畫片?”
這愛好和他那副野性難馴的外表實在有些不搭。
餘躍抿了抿嘴,聲音悶悶地糾正道:“是乾脆麵。”
“……”藺元洲頓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是這個答案。
但他最終隻是輕輕地“嗯”了一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也沒有流露出任何評判的意思。
臥室裡再次安靜下來,但之前的那點隔閡感,似乎因為這段略顯幼稚的對話,而被衝淡了些許。
“再想想,肯定會有個特彆喜歡的。”藺元洲難得的有耐心。
餘躍絞儘腦汁,在那些模糊記憶裡搜尋,終於又想到了一點,他帶著點不確定:“壓縮……壓縮餅乾。”
“嗯?”藺元洲低下頭,在昏暗的光線下看向他,語氣裡是真實的詫異,“壓縮餅乾?”
這東西,他隻在小學的夏令營進行野外生存訓練時,出於體驗的目的吃過一次。
他很難將這種純粹的功能性食品,和“喜歡”聯係起來。
“對,”餘躍的聲音在黑暗裡有些雀躍,甚至透出些點滿足,“小時候在福利院,有一次過節,分到過一小塊,又甜又鹹的,很好吃。”
那大概是他貧瘠童年裡,關於“美味”的少數珍貴記憶之一。
藺元洲撫摸著他脊背的手指停頓了一下,掌下是年輕而充滿生命力的溫熱肌膚,耳邊卻是這樣一句輕飄飄的、關於苦難的陳述。
他神色複雜,沉默片刻後更輕地拍了餘躍一下,引導地誘哄道:“睡吧。”
餘躍跟隨著這個指令,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一夜無夢。
週五晚上,“魅影”一如既往地人聲鼎沸,劉文遠還真帶著一大幫人浩浩蕩蕩地來了,他隔著舞池裡扭動的人群,老遠就瞧見站在吧檯邊的餘躍。
他立刻擠眉弄眼地送了個誇張的k過來。
餘躍被劉文遠那油膩勁兒惡心得夠嗆,嘴角抽搐了一下,懶得搭理。
他轉身拉過正在旁邊招呼客人的傑米,低聲交代:“看見那小孩了嗎?幫我盯緊點,尤其是那個穿藍條紋襯衫的。”
穿藍條紋襯衫的,正是關樾彬。
傑米會意,比了個“ok”的手勢,示意他放心。
餘躍這才轉身,穿過喧囂的人群,拐進了通往後台區域的走廊,徑直走向監控室。
值班的保安正打著哈欠,看見餘躍推門進來,有些驚訝:“嗯?你來這兒乾嘛?”
餘躍臉上立刻堆起一個無害又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容,湊上前,熟練地給保安大叔遞了根煙,語氣帶著點急切:“叔,幫個忙。我剛纔在外麵看見一特漂亮的姑娘,結果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找不著了。”
“我想借監控看看,她往哪個方向去了。”
保安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根煙,沒接,反而伸手直接把餘躍手裡那整包煙都拿了過去,揣進自己兜裡,然後才揮揮手:“自己看吧,快點啊,彆耽誤正事。”
說完,他起身溜達出去,估計是找地方抽煙去了。
餘躍開啟對應包廂的監控,一邊看著監控螢幕上那混亂不堪的畫麵,一邊手下動作飛快。
他將包廂內的實時監控視訊進行複製儲存,尤其特意放大了關樾彬那張因為酒精和興奮而扭曲的臉,確保其清晰可辨。
等到他覺得素材收集得差不多了,便利落地刪除了主機上的操作記錄和臨時檔案,然後關閉了針對那個包廂的監控畫麵。
做完這一切,餘躍麵色如常地走出監控室,正好碰到溜達回來的保安大叔。
他的臉上適時地露出一點沮喪和遺憾,對著保安聳了聳肩:“沒找到那姑娘,估計是跟朋友走了吧,謝了叔。”
保安叼著煙,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餘躍如法炮製,推開包廂門,對著劉文遠勾勾手。
劉文遠從意亂情迷中清醒過來,連忙起身跟了出來,餘躍對他歪了一下腦袋:“該走了。”
“哇,這才開始呢。”劉文遠顯然沒多想,有些醉意的他一低頭,又看到一隊警察往樓梯上走,當場就嚇清醒了。
“靠,又來?
他捂住臉,混在人群裡跑路了。
警察衝進去後沒多久,緊閉的包廂門內就傳來幾聲驚慌失措的尖叫和混亂的斥責、碰撞聲。
很快,得到訊息的夜店老闆連滾帶爬地趕了過來,看著被警察控製住,正一個個從包廂裡出來的年輕男女。
尤其是認出其中幾個熟麵孔的家世後,老闆臉色煞白,猛地抓著自己的頭發,嘴裡發出痛苦的哀嚎:“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這可怎麼跟他們家裡交代啊!”
餘躍將u盤塞進兜裡,悠哉悠哉地回到吧檯後麵。
傑米也晃了過來,欣喜若狂:“真行啊,多虧躍哥提供的情報,這麼一會推銷就賺了這麼多。”
他忍痛割愛地抽了一小疊,推向餘躍:“見者有份。”
餘躍笑了笑,隻拿了幾張:“意思意思就行。”
傑米眼前一亮,向他豎起大拇指:“躍哥敞亮。”
“魅影”被暫時查封,餘躍去財務那裡領了這一個多月的工資,他將揣進兜裡,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臨走前,餘躍拐進一樓的衛生間,想洗把臉,衝散一下一夜的疲憊和煙酒氣。
冰涼的水流衝刷在臉上,他剛撥出一口氣,身後隔間裡突然傳出一道女聲,帶著驚惶:
“小哥,外麵……警察都走了嗎?”
餘躍嚇得一激靈,猛地轉過身,背脊抵住了冰冷的洗手檯,警惕地看向聲音來源。
畫著濃重煙熏妝、穿著性感短裙的宋雅嵐扶著隔間門,驚訝地指向眼前穿著服務生馬甲的餘躍,聲音都變了調:
“蘇文書?”
餘躍也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本該早已轉學離開的人:
“宋雅嵐?”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你怎麼會在這?/你怎麼會在這?”
宋雅嵐揉了揉額角,似乎有些頭疼,她上下打量著餘躍這身服務生的打扮,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嘲諷的冷笑:
“怎麼?這是讓人家欺負得在南星待不下去,滾出來端盤子了?”
餘躍聞言,冷哼一聲,語氣帶著不屑:“你覺得可能嗎?”
他轉過身,繼續衝洗著手上的泡沫,透過鏡子看著靠在牆上的宋雅嵐:“居然在這兒遇見你,正好,我有點事要找你。”
宋雅嵐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慵懶地靠在瓷磚牆上,咂摸了一下嘴,饒有興致地問:“喲?找我?啥事啊?該不會是想求我回去吧?”
“你是不是有高二時候,關荷婷找人打我的錄影?”
餘躍透過鏡子,看著宋雅嵐。
宋雅嵐臉上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訝,她看著鏡子裡餘躍冷硬的側臉:“你怎麼知道……”
她話說到一半,像是突然想明白了,嗤笑一聲:“何靜怡告訴你的吧?那個慫包居然還敢開口?”
餘躍沒作聲,算是預設。
宋雅嵐上下打量著他,眼神裡倒是多了幾分真實的欽佩:“行啊你,連何靜怡那鋸嘴葫蘆都能撬開,確實有點本事。”
餘躍懶得跟她兜圈子,關上水龍頭,轉過身直麵她,語氣乾脆利落:“視訊給我,你可以開條件。”
“真的假的?”宋雅嵐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這樣,你去吧關荷婷打一頓,錄個像給我。”
餘躍拒絕:“這種行為跟他們有什麼區彆。”
宋雅嵐聳聳肩:“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更何況他還那樣打過你。”
她掏出手機翻了翻,將手機屏轉給餘躍看:“喏,他當時就是這樣指使人打你的。”
餘躍看見螢幕上有三四個男生將瘦弱的小書圍在中間,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下,還夾雜著那些人渣令人毛骨悚然的嬉笑聲。
他猛地捏緊了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打人是不可能的。”
餘躍的聲音因為壓抑著怒火而顯得有些沙啞:“但是,嚇唬她一下沒問題。”
宋雅嵐歪著頭想了想,臉上露出一個帶著惡意的笑容:“也行。她不是最喜歡把人當狗一樣使喚嗎?”
“那就讓她自己也親身體會一下,那種被人逼到牆角,瑟瑟發抖是什麼感覺。”
說罷,宋雅嵐收起手機,轉身就打算往外走,卻被餘躍一把拽了回來。
“乾嘛?”她警惕地瞪著餘躍,下意識地把手機捂緊,“你是不是想搶……”
餘躍無奈地歎了口氣,指了指外麵:“警察還沒走呢,大廳裡說不定還在盤查,你現在出去,是想自投羅網嗎?”
“老實在這兒躲著吧。”
宋雅嵐愣了一下,隨即站直了身子,雙手抱臂,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餘躍。
“你……”她拖長了語調,語氣裡充滿了懷疑,“真的是蘇文書嗎?”
沒等餘躍回答,宋雅嵐搖了搖頭:“我不信,一個人的性格,怎麼可能在短短時間內,發生如此天翻地覆的改變?”
餘躍好笑地反問道:“如果我不是蘇文書,那我是誰?”
宋雅嵐聳聳肩,語氣說不清是惋惜還是嘲諷:“我也不知道你是誰,挺可惜的,要是當初的蘇文書能有你現在這一半的膽量和本事……”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餘躍:“那他大概……也不會被人推到湖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