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王讀心後,我躺贏人生 第4章
伯夫人穆翎並冇有看安寧伯。
她靜靜聽著把她的名聲踩在地上摩擦的字句,過往的十七年彷彿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一步步走到桌前,抬頭看向已經站起身的蘇綺瑤。
一旦她簽了這份和離書,她與瑤兒便不能日日相見了。
她自以為堅強果斷,卻在提筆時手有些抖。
見她遲遲不動作,費姨娘慌了,趁無人關注,走到蘇綺瑤背後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
蘇綺瑤會意,款款走到穆氏身旁,扶住她有些發顫的手。
她眼中噙著淚,鼓勵道:“娘,女兒永遠都是您的女兒!日後,女兒也會常常去外祖家探望您。”
見自家女兒如此體貼懂事,穆翎笑了笑,下定決心,俯身提筆。
費姨娘目光一眨不眨地注視著那張和離書,見上麵逐漸出現穆翎畫押,嘴角止不住地微微揚起。
十七年啊,十七年的時光,她做小伏低,機關算儘,活得低人一等,現在終於要熬出頭了。
主母的身份馬上就要屬於她了。
不,那本就屬於她,是穆氏那個賤婦搶了她的尊榮。
現在她終於讓穆氏滾出伯府,瑤兒還擁有了钜額的財富,上天總算冇有薄待她們母女。
往後的日子,她要活得讓以前看不起她的人都豔羨仰視!
至於穆氏的女兒,蘇玉衡那個賤婢,她會讓她這一生都被自己的瑤兒踩在腳下。
費姨娘想到這裡,險些抑製不住心中的狂喜。
而就在穆翎放下筆,就要塵埃落定的刹那,一道纖瘦的身影從人群後衝入堂中,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起兩份和離書。
“嘶啦”一聲,和離書被撕成了兩半。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緊接著又是“嘶啦,嘶啦”接連不斷地響起。
那和離書竟是被來人撕了個粉碎。
正是已經看完了整場大戲,熟悉了各個主要角色的蘇玉衡。
她此時把紙屑一揚,筆直地立在堂中央,眼神堅定,像一棵倔強的小草,準備著迎接即將到來的風暴。
“玉衡?放肆!”安寧伯認出來人,厲聲嗬斥。
費姨娘眼睛都瞪大了,這個小賤人現在不是應該被打得下不了床嗎?
疑惑間,她轉頭看到了趙媽媽。
趙媽媽本該在後宅看著蘇玉衡,此刻卻躲在人群後,手足無措地看著發生的一切。
這個老廢物!費姨娘被壞了大事,心中狠狠咒罵。
伯夫人穆翎此時一頭霧水,隻是怔怔看著這個平日裡來往不多的庶女。
堂中眾人都呆住了。
那不是府中最冇有存在感的二小姐嗎?
那個從來畏畏縮縮,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庶女,竟大膽到在族親長輩麵前撕了和離書?
怕不是得了失心瘋?
安寧伯怒火中燒:“孽障!誰讓你到這裡來撒野?你最好給為父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家法伺候!”
而此時眾矢之的的蘇玉衡隻是輕輕笑了一聲。
越過暴跳如雷的安寧伯,轉而向蘇氏族長和宗正寺見證官行了一禮,開口擲地有聲:
“小女,安寧伯府次女蘇玉衡,見過諸位長輩、大人。
“小女想問,若這和離書上所記載之事並不是事實,小女撕了這合離書可有錯?”
眾人聞言,都從剛纔的震驚中回神,打量起這個膽大包天的庶女來。
今日的蘇玉衡穿著一襲淡青色裙衫,頭上隻用一根玉簪裝飾,樸素到有些寒酸。
少女身形修長纖細,五官精緻如畫,本就白皙的肌膚因為蒼白顯得更加通透。
她此刻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下頜微微揚起,一雙美目亮得出奇,那身素淡的裝扮竟襯得她有一種孤傲出塵的美感。
她就這樣不卑不亢地直視著滿堂長輩族親,安靜地等著一個回答。
第一眼看去,是那個唯唯諾諾的二姑孃的臉。
眾人卻又發現今日的蘇玉衡完全變了,帶著一種不容敷衍的沉著氣場,讓人不敢輕視。
其實蘇玉衡的蒼白是疼出來的,她方纔手撕和離書動作太大,扯到了背上的傷口。
鑽心的疼痛傳來,蘇玉衡硬是生生忍住了,眉頭都冇有蹙一下,隻有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輸人不輸陣,她知道她麵對的是滿屋子豺狼,她的氣勢不能有一丁點軟弱。
看到這樣的蘇玉衡,老族長撚著鬍鬚的手頓了頓。
他這把年紀,見多了勳貴人家的小輩,有知書達理的,也有驕縱的,怯懦的。
卻從冇見過蘇玉衡這樣的:明明是最卑微的地位,卻好像有不懼任何權勢的氣魄。
如果是個男丁,倒很值得家族培養一二。
可蘇玉衡隻是個女子,縱使再優秀,對家族的助益也十分有限。
小小庶女而已,還妄想翻了這伯府的天去?
終究是太年輕,太不知天高地厚。
思及此,族長雖然不想和這個黃毛丫頭掰扯,也不好擺架子。
隻得敷衍道:“若能證明你所說,則不算錯,卻依然有失禮儀。”
左右都是錯,端看蘇玉衡拿得出什麼理由了。
蘇玉衡對文字遊戲並不在意,挑眉道:“好,那我們便先論這和離書的事。”
她轉向在場諸人,眼神堅定,“和離書中所記,主母戕害姨娘腹中胎兒是假!因為費姨娘是假孕,為的便是陷害當家主母。”
蘇玉衡聲音洪亮,字字清晰有力。
一番話畢,如千鈞重錘落下,廳中落針可聞。
而所有人都看向了人群後站立的費姨娘。
費姨娘躲在人群後,心頭猛地一縮。
蘇玉衡眼鋒掃過來時,帶著看透了她陰私詭計的銳利,讓費姨娘下意識想要往後躲。
費姨娘在心中給自己打氣:不會的!那個小賤蹄子懂什麼?定是有人指使才讓她這麼囂張。
她纔不會怕那個死丫頭。
等今日過了,她就能成為伯府主母,隨時可以想辦法打死這個賤人。
費姨娘本來還惡狠狠瞪著蘇玉衡,發現眾人目光後,瞬間變回麵色蒼白搖搖欲墜的模樣。
她撫著胸口,彷彿受不住蘇玉衡的詆譭,隨時要昏厥過去。
她踉蹌著衝出來一把拉住蘇玉衡,指尖卻悄悄灌了力道掐住她手臂的軟肉,抽噎道:
“衡兒,你聽了誰的蠱惑,竟連生母都要詆譭?”
蘇玉衡吃痛,卻冇有像往常一樣失態地躲避。
而是反手扶住費姨娘,也悄悄地狠狠掐了一把費姨娘手臂內側的嫩肉。
她蘇玉衡從來都是有仇當場報的個性,隱忍什麼的,她的字典裡從來冇有這個詞。
費姨娘原本希望她如從前般甩開自己,讓眾人都看看蘇玉衡多麼粗鄙無禮。
不想這小瘋子竟敢掐自己了,勁還這麼大!
劇痛傳來,費姨娘眉頭皺起,卻也隻能強忍著,畢竟自己出了名的禮數週全,不能在今日這種場合失態。
今日回去之後,看她怎麼折騰這個小賤蹄子。
費姨娘咬牙,忍住劇痛,放開蘇玉衡,繼續為自己辯駁。
她哀哀慼戚道:
“衡兒不擇手段詆譭於我,難不成是因為姨娘小產後,發現你悄悄與夫人相見,打擾夫人休息,責罰了你,你心生怨懟,才如此報複於我?”
她看向廳內眾人,梨花帶雨,“可是,諸位長輩都知道,衡兒雖然愚笨不堪,但也最是懦弱,今日如此魯莽,定是被人利用了!”
費姨娘像是猛然想到什麼,衝到穆翎麵前哀求道:
“夫人,那日小產,妾身已經說了,都怪自己不爭氣保不住伯爺的血脈,不敢怪罪到夫人頭上。
“您如此下堂,不甘心也是有的,輔國大將軍下獄,您遷怒妾身,都是妾身該受著的。”費姨娘直直跪了下去,眼淚簌簌而下,
“可是妾身隻有一兒一女,他們都是妾身的命,還望伯夫人不要對妾身唯一的女兒下手啊!妾身已經失去腹中孩兒了,求夫人不要再讓衡兒跟妾身離心啊。”
說到這裡,費姨娘已經泣不成聲。
蘇玉衡看到這出神入化的演技,感歎費姨娘有點東西,禍水東引還不忘罵她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