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凍結了兩秒。開羅人繼續用餐,置身事外的咀嚼聲,在偌大的開放餐廳裡顯得格外喧嘩。
最年輕的那名女傭戰戰兢兢,剛從惠諾維姐妹位置上回收的餐盤搖搖欲墜,食物殘渣眼看就要傾向霞多麗盤起的髮髻。
電光火石間,黃迅從女傭手中接下餐盤。
卞琳暗暗鬆了一口氣,餘光捕捉一道視線,感情密度濃烈。令人無法忽視。
是卞爻,眸中波光粼粼,似乎在說:流言蜚語她也曾聽聞,冇料到事實比傳聞更曲折。
互視一眼,卞爻斂起所有的驚訝或同情,定格為清澈的善意。
真是個情緒靈活的好孩子。
有卞超的前車之鑒,卞琳想,親人**畢竟不是小事,之後再找時間跟卞爻單獨談談。
當下嘛,她衝卞爻微微一笑,示意她安心。
扭過臉,挑起爭端的兩人彼此對峙,目光死死交纏,看上去隻要誰先開口,局麵就會徹底失控。
怎麼看都像兩隻背毛豎起的貓。
如果不是女孩們在場,卞琳不介意再澆一把火,最好把他倆扔進八角籠,儘管鬥個誓不兩雄。
男人就是麻煩。她無奈地開口:
“雷蒙,謝謝你的好意,廚房準備的食物很充足,你不必特地謙讓。”
接著,轉向黃迅確認。
“對吧,黃管家?”
“是的,非常充足。再上兩盤的量也是有的。”
被點到名的黃迅馬上表態。
“另外,這麼滋補的貽貝,請備一份給雷蒙帶回家,算是我送給伊迪斯的禮物。”
“好的,小姐,我來安排。”
一來一回間,氣氛漸漸回暖。女孩們不再低頭迴避,侍者們恢複工作。卞聞名也收起冷硬表情。
雷蒙聳聳肩。
“我可都是為了你們好。”
卞琳不置可否。
從第一次見麵,雷蒙就不斷地向她傳遞某種隱晦的資訊。譬如,男人的身份,男人對她的感情,以及他們某個迫在眉睫、而卞聞名並不希望她牽扯其中的潛在計劃……
她不明白,明明可以直說,卻偏要拐彎抹角。但她能感覺到,即使如如不動,真相也正一點點地逼近她。
“我們很好,謝謝你,雷蒙。”
她溫和地迴應。
雷蒙衝她眨眨眼,像個愛捉弄人的頑童,隨即埋頭乾飯。
期間,卞聞名不知何時握住了卞琳的手。他的掌心微潮,骨節分明,覆在她手背,帶著些許涼意。
他垂著眼,高挺的鼻梁下,唇線緊抿。
卞琳看著男人,唇角微彎:
她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男人既然隱瞞,肯定有他的考量,何必橫插一杠。
午餐結束,卞聞名邀請大夥兒去休閒室稍坐。開羅人用浸泡過檸檬水的毛巾擦了把臉,淡然道:
“卞,金頓家的女兒有話要說,我認為,我們叁個可以聽一下。”
話音一落,坐在卞琳右手邊的四名女孩視線集中,彷彿她們事先都知道有這一遭,並且事關重大。
卞聞名有些意外,但好友已經做出判斷。
“寶貝,爸爸先送你去休閒室,你和她們先坐一會。”
卞琳點頭答應。
於是,卞聞名先抱著女兒送到休閒室的沙發上,叮囑一番後,去往負一樓的小會議室。
休閒室的落地窗旁,擺放著一架貝希斯坦的叁角鋼琴。卞爻試了一下音色,笑著說要給卞琳彈一曲。接著,yirua的一首《riverflowsyou》自她指尖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