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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俗雨 ??80 ? 完結篇/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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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0????
完結篇/03

◎“結婚啦!”◎

婚書最後被薑迎燈小心翼翼地裝裱起來。

不得不說,
這東西做得的確很彆致,梁淨詞的筆觸細膩又小心,薑迎燈看了又看,托人在裝框時,
也生怕折損一絲一毫,
時時指點著。

最後跟個精緻的藝術品似的,裝是裝得精美了,
又開始愁沒地方放。婚房落定之前,
倆人還住在檀橋那間小公寓,
這地方整潔清爽,掛個婚書自然不成問題,
但寓所裡清新雅緻的裝潢將這婚書襯得很突兀,薑迎燈總有微詞。

梁淨詞不是很懂她的心思,他倒是沒什麼想法,隻是漫不經心地說:“掛哪兒都成,
塞衣櫃裡也行。”

“那可不行!”薑迎燈旋即反駁,
“你能不能有點儀式感。”

對她的過度反應略感意外,他說:“這麼喜歡?我一天能給你寫十封。”

薑迎燈又彆扭道:“那意義都不一樣了,
我纔不要。”

她對這份婚書愛不釋手,
最後拍了幾十張照片,精挑細選,
找到最唯美的一張,發了朋友圈。

配了句挺甜蜜的文案:結婚啦!

梁淨詞那天是在樓底下等著她下班回家時刷到的薑迎燈的朋友圈。

等她上了車,
他散漫地笑著看手機,
不由揶揄一句:“還能你官宣我,
不容易。”

她說:“這怎麼了嘛。”

梁淨詞彆有深意地說:“我還以為結婚這事兒,
有人打算掖到地老天荒。”

“我不是這種人好不好。”薑迎燈給自己辯解,
“我不太好意思說是因為,我們公司之前有個實習生,她很喜歡你嘛。我就不方便天天曬,而且我現在長大了,早個幾年,我可能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梁淨詞意味深長地說:“看來長大也不怎麼樣,學會冷落人了。”

看來小貓長成大貓就不粘人了,所言不虛。

他又親身經曆一番,委實心痛。

“意見這麼大啊。”薑迎燈說著,低頭在手機上快速點著,嘀嘀咕咕,“行,那我刪了吧,本來也不想發來著……”

很快,手腕被不鬆不緊地擒住。梁淨詞遞給她一個眼神,威脅似的揚了揚眉,意思是:你敢?

薑迎燈笑著求饒,說不敢不敢。

-

五月份,梁淨詞去帶她看了房。

讓薑迎燈吃驚的是,他們的婚房是一套四合院,讓她覺得勉強能接受的是,這院子不算大。有點破費,但不多,正正好符合了某人說的“錢要轉起來”,這可能就像大學時購房一樣,也算是某種理財策略。薑迎燈不懂這些,她隻是覺得梁淨詞有種超乎他年紀的足智多謀。

說難聽了,“老謀深算啊。”

梁淨詞聽她挖苦,也就好脾氣地笑一笑。他坐在門口的人工池邊,往荷花池裡丟魚餌,見那些錦鯉一簇而上,薑迎燈趴在岸邊看魚。

梁淨詞聽她這麼評價,並不惱,隻是說:“我爸那兒刮來的財產,自然物儘其用,不花白不花。”

薑迎燈笑了:“花彆人的錢,你也是一點都不愧疚。”

梁淨詞義正詞嚴:“愧疚什麼,就這點兒我還覺得不夠呢。陪我精神損失費都嫌少。”

“你還精神損失費呀,你損失什麼了?”

他想了一想,覺得這賬不是錢能算清的,於是隻用四個字總結陳詞:“說來話長。”

緊接著,又問她:“這地方喜不喜歡?實在不行的話,我還能趁早轉出去。”

薑迎燈說:“那我要是說,太貴了,我們換個小兩居就好,你怎麼看?”

梁淨詞說:“我會建議你及時行樂,利用好我的精神損失費。”

她露出拿他沒辦法的笑意。

梁淨詞往後偏頭,說:“廂房後麵有一座花園,給你建的。”

她驚訝道,回身看去:“真的嗎?”

他淡淡道:“園丁阿姨應該還在辛勤忙碌。”

薑迎燈便匆匆跑去,哪兒能想到,梁淨詞口中戲謔形容的“園丁阿姨”竟然是他媽。那天楊翎趕了個早,在倆人到之前,就扛了鋤,擼了袖,上花園裡來除草填坑了。

“媽。”薑迎燈站在柵欄外圍,靦腆地喊了一聲。

楊翎擡起頭,擦擦額角的汗:“總算來了啊,等你倆半天。”

梁淨詞款步邁上前,摘了落在薑迎燈發上的一朵桃花,笑她說:“你這聲媽倒是喊的順口?”

薑迎燈梗著脖子說:“我喜歡喊。”

他自然大度不介意:“那你多喊一喊,連我的份兒一起喊了。”說著,梁淨詞才稍稍擡起下巴,開口跟楊翎打招呼,“早,楊女士。”

楊翎丟了根殘枝過來斥他:“沒大沒小的。”

而後她招招手,叫薑迎燈過去給她幫襯著剪枝,問她能不能做。薑迎燈說想學一學。

楊翎退了休,錢也不愁,開始培養各種愛好,最近開始學著打理花草,這園子裡除了種些爛漫的花兒,還讓她弄來一些瓜果蔬菜,長了滿地。

兩人在地裡忙活完,日頭正盛。進門時,梁淨詞捧著一本食譜在鑽研選單,手裡撥轉著一個小土豆,正尋思著從哪兒落刀開始削。

他沒太講究,在新家便開火下廚,雖說廚房裝置都準備到位了,楊翎還是提示一句要注意規矩,梁淨詞全當耳旁風,一點沒放心上。

等香氣騰騰的飯菜上了餐桌,見一旁兩人吃得有滋有味,這種滿足感就是對他的廚藝最好的肯定。

畢竟是從大學起就開始獨居修煉,梁淨詞在這方麵還是有幾分自信的,自信到了嘴邊,溫淡一笑:“您二位好福氣。”

畢竟有幸嘗到他手藝的人還真不多。

梁淨詞懶散地抱著手臂,也不吃,就看著她倆風卷殘雲,末了問道:“這菜怎麼樣?給打個分?”

薑迎燈滿足得很,不假思索說:“好吃的。”

楊翎跟她同時出聲:“齁死了。”

薑迎燈一頓,連忙改口:“對的,齁死了。”

梁淨詞笑著,用手指點點她腦袋,“彆胳膊肘往外拐。”

又跟她媽說:“您也彆教壞我媳婦兒。”

楊翎揚了揚聲,跟他擡杠。

薑迎燈隻是抿著唇,難為情地笑著。

有人好當廚子,為了薑迎燈那幾寸幾寸的身體維度變化而計較上心,誓要將她養胖回來。

回到小家之中,豐盛的晚飯把人喂飽了,梁淨詞還給她做了幾份甜點,小蛋糕被推到薑迎燈麵前,她摸摸暖烘烘的胃說,“吃多了甜食,對身體不好吧。”

“好吃為什麼不吃?”梁淨詞對此表現得渾不在意,“什麼都要談健康,人就是這麼變焦慮的。”

……好有道理。

薑迎燈被他這一套理論折服,無奈地笑了下,於是探過頭,嘗一口他喂過來的奶油,驚喜地眨眨眼:“真的很好吃哎。”

梁淨詞語氣篤定而自如,慢慢地開口說:“什麼都能是假的,我的廚藝假不了。給老婆做的餐,自然是上乘。”

他這聲駕輕就熟的老婆,聽得她心裡甜滋滋。

梁淨詞以為她是被蛋糕甜的,又給她喂上一口。

四合院的裝修還得費上一番功夫。

薑迎燈這段時間還是跟梁淨詞蝸居在他們的小家裡,她那時沒有說,她更喜歡小一點的居住環境,無關錢財,隻是覺得溫馨,擡頭不見低頭見,隻有一張床可以擠,冬天不得不抱在一起取暖,就算吵架了也沒處去,背對背縮在床沿,你不理我我不理你,即便是這樣的畫麵有種相濡以沫的溫情。

後來再給他轉達想法時,梁淨詞說的是:“這房不賣,你想回來,我們就一起回來——其實不用你說,我也不打算把它出了,每回在這兒,我就想起從前的許多事,好的也好,壞的也好,跟你有關的,都值得回憶。再者,這兒還能看見我給你種的玫瑰,我不算是個很念舊的人,隻不過想到這些,也是會捨不得。”

“是啊,還有玫瑰。”說到這事,薑迎燈就難免有怨言,“你看,你明明會追人的,這一出那一出的,當年就那樣糊弄我。”

梁淨詞說:“稱不上糊弄,隻不過精力有限,分給你的也就有限了。”

她一定要較這個真:“哦,我來翻譯一下:稱不上糊弄,隻不過你不值得我花更多的時間。”

他瞧她一眼:“這麼記仇?”

“記你一輩子,我要天天翻舊賬。”

梁淨詞看著她無奈一笑,真摯地說:“也好,目前我還能招架得住。總而言之,等以後我們入土,這房也得跟我們一塊兒入土。”

薑迎燈本來還挺感動,這話讓她破涕為笑:“不要說了,怎麼變陰森了。”

梁淨詞隻是說:“誠心話。”

這天,在薑迎燈洗澡的時候,梁淨詞稍稍整理了一下衣帽間,他很少碰她的東西,今天是為了找個證件,翻了會兒衣櫃沒見到,纔去翻她那一麵的,這一翻不得了。

出大事了。

薑迎燈洗完澡出來時還沒預料到發生了什麼,也沒有注意到角落裡低壓的氣氛,隻是用浴巾擦拭著發梢,心情還挺不錯地哼著歌兒過來了。

直到視線掃到在窗前坐著的梁淨詞,見他麵色有幾分不合時宜的沉冷,薑迎燈的歌聲停了。梁淨詞擡眸望向她,淡淡一問:“洗好了?”

“怎麼啦?”薑迎燈呆呆地看他,歪著腦袋打量,“你心情不好嗎?”

湊近了發現,他身上還有點煙味。

“咦,不是在戒煙嗎?怎麼偷偷背著我抽啊。”

梁淨詞聲音沙啞地“嗯”了一聲,沒解釋。

緊接著,薑迎燈被他托著腰攬進懷裡。

她被動地坐在他腿間,微濕的發散在他的肩頭,一片洇濕的印子很快顯現,薑迎燈不想這時候跟他親熱,隻想著儘快把頭發擦乾,於是擡手就要將他推開,梁淨詞卻風雨不動,沒由她推動。

她此刻才真覺得有些古怪了。

手裡浴巾也被他奪去,梁淨詞舉著手,有一搭沒一搭地幫她擦著頭發,動作也不大用心,擦了半天,發梢還是濕津津的。

“你……怎麼了啊?”

薑迎燈看向他深不可測的一雙眼。

梁淨詞斂眸看她,問:“還喜歡我嗎?”

薑迎燈一愣:“這是說什麼呢。”

“喜不喜歡?”他眼神又變深了些,注視著她。

她點點頭,應道:“挺喜歡的啊。”

挺、喜、歡、的、啊。

他品了品這幾個字,“意思是,沒以前喜歡了?”

“……”

薑迎燈一頭霧水:“什麼呀,你能不能有話直說?”

梁淨詞緘默片刻,從身後撈過一件外套,問她:“誰的衣服?”

他取過來的是一件運動外套,黑色,男士的。

薑迎燈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他無比嚴肅的神情,有點想笑,但憋住了,假裝愁眉,將衣服拎過,揣進懷裡:“哎呀,被發現了。那時讓他帶走來著。”

她將這個“他”字咬重了些。

能明顯感覺到,身旁男人的後槽牙緊了緊。

薑迎燈的腰也被他的手指一收再收,好像生怕她落跑似的,將她圈得快喘不過氣。

梁淨詞聲音又沉下來幾許:“什麼意思?”

“……”她憋著不說話。

他又問:“我哪兒做的不滿意?能不能溝通?”

這語氣儼然帶了些悲痛,卑微。

“不是答應嫁了?”

薑迎燈的手指被他捏起,梁淨詞心情複雜地看著他親手給她戴上的那枚戒指,腦袋裡大概把這輩子所有恩愛的回憶都想了一遍。薑迎燈一低頭,臉上藏不住的笑就被頭發蓋了個徹底。

“……”

“沒新鮮感了?”他輕輕撥起她的下巴,看著她藏不住事的眼,皺眉,“不說話,笑什麼。”

薑迎燈終於忍不住,把衣服往他懷裡一堆:“你有毛病吧梁淨詞,這是你自己的衣服啊,你居然忘記了。”

梁淨詞一怔,又低頭看那件外套,不可思議地問:“我的?”

薑迎燈無語得很,還要耐著性子給他解釋:“我們?”

薑迎燈打了個哈欠:“誰做愛完了,還講詩詞歌賦啊。”

梁淨詞很有想法:“人要是沒了情懷,成天隻想著享受一時的愉悅。還挺危險的。”說完,他又問,“是不是?”

她笑著點頭,說是是是,催促道:“快給我唸吧,我想聽呢。”

“今天想聽什麼。”

薑迎燈還是說隨便。最終,梁淨詞挑了一篇短篇小說,袁哲生的《雪茄盒子》,唸完才發現這個故事不大適合睡前讀物,它沒有那麼溫情,通篇在講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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