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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俗雨 84 ? 完結篇/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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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4????
完結篇/07

◎最好的生日禮物。◎

上回提起蜜月的事,
薑迎燈表示可以接受梁淨詞先去替她見一見世界,等她賞玩夠了美景再去探索未知也不遲,委婉地向他表達,
非洲是不可能去非洲的,
梁淨詞聽了也就笑一笑,他本也無心非要帶薑迎燈去感受熱帶風情不可,嘴上說的話,
不過是玩笑。

不過這事兒倒也不急。

梁淨詞這邊是請足了婚假,
想要好好過過婚後生活,然而這回要放鴿子的人卻成了薑迎燈。

最近工作室收到一個加急的專案,迎燈自己做老闆,
許多的責任就不能說逃避就逃避了,她要是個員工,
撂擔子不乾可以,
但她是給員工發錢的,於是最終因為公務繁忙,
旅行的事就被她往後延了延。

不過,
有一件事不能延。

梁淨詞的生日快到了。

他生日八月末,因為往常每一次過生日,
都碰上她暑假,
很尷尬的一個時間點,薑迎燈幾乎沒跟他一起慶生過,頂多打個電話說句“生日快樂”,梁淨詞這個人呢又表現得無欲無求,她不知道買什麼禮物,
發個紅包,
他隻是說著好意心領了,
卻沒有收。

她知道他不會生這個氣,個性就是這樣慷慨自如,對她送不送禮從來沒有微詞。

梁淨詞要的東西,薑迎燈大概率也給不起。

所以他應該是打心底覺得,聽她說句“生日快樂”就足夠了。

薑迎燈在開學之後,給他梢了一個玉桂狗的掛件。

送完她又扭捏地想,這麼可愛的東西,他肯定派不上用場。

不過梁淨詞拿到手之後還挺意外地笑了下,誇了句:“挺彆致的。”

那隻玉桂狗至今還被掛在他的車裡。

終於忙完工作,園提議:“你要不送個領帶、領結之類的?”

薑迎燈說:“他多的是,都掛一櫥子了。”

“香水呢?”

“也有很多。”

“鞋……”

“太多了。”

說著說著,薑迎燈自己都不免有些氣餒。

梁淨詞好像真的什麼都不缺。

養尊處優的人,從小被寵慣了,再等到她做點兒什麼,遑論多大的驚喜,也頂多帶給他淡淡快樂。

說通俗一些,輪不到她來寵他了。

薑迎燈站在那些昂貴的禮品前,伸手要取時,想到梁淨詞的樣子。她能想象梁淨詞會很給麵子地笑一笑,然而,其實多一條領帶,多一雙鞋,於他而言又如何呢。

薑迎燈絞儘腦汁。

原來搞浪漫也是不容易……

章園也陪著她絞儘腦汁:“我說實在的,給有錢人送東西,他們視錢如糞土的那種尿性,送值錢的都沒什麼意義。你花上你苦了兩個月的工資,他頂多感動那麼一小會兒。也不是說狼心狗肺,就是人早就習慣了,這點兒東西夠他塞牙縫嗎?比如這些、這些。”

她指著貨架上的包和皮帶:“也都太俗了!”

薑迎燈懂她的意思,她也是這麼覺得,於是便又問:“那你有什麼建議嗎?”

章園說:“你能不能想一想,你們倆之間有沒有什麼,感動的過往,能夠喚醒他對往事的懷念,或者,你覺得他有沒有缺失什麼東西。”

薑迎燈似懂非懂。

“深一點,靈魂深處的,一點缺口。”

薑迎燈說:“有。”

章園打了個響指:“對!”

薑迎燈:“他跟他爸關係不太和睦,要不我……給他點父愛?”

章園:“……”

薑迎燈:“……”自己說完也覺得荒謬的程度。

章園也沒轍了:“要不你把自己洗乾淨打包送給他吧,在pp上綁個絲帶蝴蝶結,這不把他迷死。”

薑迎燈:“我在說正經的。”

章園不懷好意地笑了:“夫妻之間,有什麼正經可言?”

薑迎燈:……謝謝你的建議,不過你還是先彆建議了。

溜達了一天,兩人shoppg結束,收獲滿滿。薑迎燈卻提不起精神,回到家裡看著一袋子自己的護膚品,一樣給男人買的也沒有,正悶悶發愁,眼見他的生日要到了。梁淨詞歸家,看見她堆在桌上的一大堆包裝盒。

他問:“去逛街了?”

薑迎燈緩過神來,一邊收拾桌麵一邊回答他:“對的。”

梁淨詞看著她整理護膚品,微微笑著:“我說什麼來著,總有一天,這些東西,你都能買得起。”

薑迎燈好像一根心絃被人拉緊,又鐺一下鬆開,輕輕一撥一放,在她心旌上奏出簡短而溫柔的曲調。

她被過往的某種聲音擊中。

薑迎燈酸酸地一笑:“是真的,可是……”

“可是上學的時候,霧裡看花。覺得沒有什麼,能比一瓶昂貴的精華價值更高。”

她勉勵一笑,附和道:“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梁淨詞也笑了一笑,轉移話題,瞅著她一堆好物:“給我買東西了麼。”

“……!!”

薑迎燈:“我不知道你需要什麼呀。”

他輕輕敲她額角:“沒事,老公也沒什麼分量。”

明知他說玩笑話,薑迎燈忽的被戳中心事似的,猛地抱住他的小臂,撒嬌似的道歉:“沒有啦,怎麼會。下次一定給你買。”

梁淨詞被她突如其來的蹭蹭搞得微微晃神,而後笑開:“說著玩呢,我要你給我買什麼。”

禮物當然還是要準備的。

不過還有幾天的時間,薑迎燈說急也不那麼急,還能慢慢思索一番。

真正有了主意,是在那天夜裡,她抱著梁淨詞的兒時相簿,坐在床頭啃一隻梨,這回正兒八經地看起他小時候的照片,問他這是在哪兒,那是在哪兒,童年離他太遙遠,梁淨詞多半失神地想一想,然後慚愧地說真不記得了,看後麵的吧。

唯有一張照片。

她翻到那一頁時,頓住啃梨的嘴巴:“這是你家的大合照呀?”

梁淨詞瞧了一眼。

“八歲那年年夜飯,在我爺爺家裡吃的。”

這回他倒是記得清清楚楚。

“這是我爸,這是我媽,這是我大伯,這是我二叔……”

這照片有些年頭了,是在一間舊式的獨棟洋房餐廳,吊燈及其精緻,桌上擺盤都非常考究。一家子人正圍著桌坐,端杯看向鏡頭,梁淨詞在c位,看起來是長輩寵著,給他讓的座。

他八歲的時候,看起是個很陽光的小朋友,笑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明明是一樣的長相,可照片上的小孩,卻向她展現著她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麵貌。

他挨個給他介紹完家裡親屬,不無感懷地說了一句:“我小時候很喜歡吃年夜飯,其實我挺需要這些的。有幾年不喜歡回家,也隻是賭氣。我很喜歡過年的氛圍,小的時候,很喜歡。”

他強調了幾次喜歡,在她的心口落下重心。時隔多年,薑迎燈已經很難在這個心緒足夠鎮定的男人身上看到些微的惆悵和遺憾,對生活,對親人,人一進入到麻木的狀態,就很難再有情緒了。梁淨詞說起這些事的時候,麵色還算平靜穩定。

“所以你才會對江都的那一年春節念念不忘。”

梁淨詞不否認道:“是原因之一。”

薑迎燈的思路不知不覺間被疏通。

關於章園所說的缺口。

八月月末,下了幾場雨,今年的燕城氣溫早早轉涼,梁淨詞生日迫在眉睫。

薑迎燈找來一堆菜譜,鑽研起了廚藝。

為了對抗女人要做家務的刻板觀念,她曾經立過絕不下廚的決心,當然,薑迎燈對自己起勢的這個“絕不”,其實並沒有那麼絕對,有幾分抗拒的可能性,是由懶而生。

比如此刻,偶爾,也可以放寬一點原則,為他的生日破個例。

梁淨詞工作結束到家,看到的景象便是——

本來兩人用的家中餐廳,突然擺起筵席用的大圓桌,桌上擺滿色香味全的佳肴,滿漢全席,不外如是。

梁淨詞輕扯著領帶的東西都不禁頓了頓,好奇地看了看薑迎燈,又回首看一看四周。

確信家裡沒有來客。

但。

桌椅都擺放齊全。

一張桌子,被她煞有其事地配了七隻凳子。

最中間的那兩個空著,想必是給他們自己留的。

其餘五個,擺滿不同的玩偶。豬豬俠,玉桂狗等等。

薑迎燈在他困惑的神色裡,揭曉謎底,挨個為他介紹了起來。

首先,她指了指梁淨詞:“這個是爸爸。”

緊接著,拍了拍自己:“這個是媽媽。”

隨後,轉向那些玩偶:“這個是明珠,這個是明珠的兩個妹妹,叫珍珠,這個叫翠珠。這個是明珠的兩個弟弟,這個叫大珠,這個叫小珠——都是珠子的珠。”

梁淨詞想笑,但是忍住了,手裡提著西服,就安安靜靜站在一側,聽著她介紹。

“今天我們聚在這裡,是為了給我們最帥氣的爸爸慶生。”

她說著,不知道從哪裡還配合地冒出來嘩啦嘩啦的鼓脹音效。

開始煽情:

“當然了,說實在的,這頓飯是不是年夜飯沒有那麼重要,是不是生日的局,也沒有那麼所謂。重要的是,我們家裡每一個血脈相連的人,快快樂樂地生活在一起,安逸地過著每一天,嚮往著我們自己的四季三餐。”

平靜地聽完她的開場白,梁淨詞隻是保持平靜地看著她。

不說抱頭痛哭,起碼也得表示表示?難不成是她沒有提前備稿的發言破綻百出,薑迎燈微微慌了神,試探地問:“梁淨詞,你、你不喜歡嗎?”

好一會兒,梁淨詞微微笑著說:“怎麼會不喜歡。”

他邁步,款步走向她。

兩手握住薑迎燈的腰,問:“做了多久?”

“一下午啦。”她望著一桌豐盛的晚餐,露出頗有些得意的笑,又說,“看你沒反應,還以為你不滿意。”

他說:“很開心的時候,會大腦一片空白。然後慢慢地想,要怎麼感謝你的好意。”

“不用感謝,你開心就好啦。”

梁淨詞說:“沒有人給我準備過驚喜。我們家人,沒有這樣的浪漫基因。”

薑迎燈被說得都有點不好意思了:“一頓飯而已,撐不上浪漫。快吃吧——壽星坐中間。”

梁淨詞沒過去,卻伸手摸了摸玉桂狗的腦袋。

薑迎燈說:“這是珍珠。”

他終於忍不住笑起來:“我記得住。”

她說:“那以後我要給你多準備準備,補償補償。老婆寵著你,好不好?”

梁淨詞莞爾道:“多謝老婆。”

他說著,忽而又從西褲的口袋裡摸出一個盒子,遞給迎燈:“回禮。”

她開啟盒子一看,是一條珍珠項鏈。

是真的珍珠,不是玉桂狗!

這回變成薑迎燈看不懂了。

“怎麼你過生日還給我準備禮物啊!”

他輕吻她的額頭:“也是個日子。”

梁淨詞說:“誰送誰禮物沒有那麼關鍵,關鍵在於,家裡還能有一點點表達愛的氛圍。”

薑迎燈感動地回吻他一下。

中間的蛋糕盒子被她揭開。

“生日快樂,老公。”

-

蛋糕吃完,梁淨詞沒那麼強烈的食慾,一桌菜再誘人,抵不過薑迎燈身上一件新款式的旗袍。早注意到,這一套是他沒見過的衣服,有點稀奇。他在餐桌上,陪著這個珠那個珠,吃得有幾分心猿意馬。

不露聲色說句飽了,如願以償到房間裡時,夜色變深,臥室門被他關進。

新鮮的彩色衣袂被他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挑著。

“什麼時候買的?”

無比尋常的一問,卻讓薑迎燈倏然變得緊張起來。

然而,她表達抗拒的速度不如他的手速。

“彆彆彆,蝴……蝴蝶結。”

“什麼?”

梁淨詞沒明白,低頭一看,頃刻間懂了她在說什麼蝴蝶結。眼色也在一瞬間變得晦昧。

迎燈羞澀難當,“要不我們還是把燈關了?”

梁淨詞不由笑起來,不答反問:“生日還有這好處?”

“……”

“倒是難得,見你準備這麼周全。”

“……彆,彆說出來。”

“關燈乾什麼?穿不習慣,還是怕我不會——”意味深長地咬著字,梁淨詞手一擡,抽開線條,“拆?”

話音未落,禮物盒已經拆了個精光。

“……”

一眨眼,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薑迎燈手裡便猝不及防被塞了東西。

“你來。”他下令說。

她低著頭,在指尖撥弄著什麼,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歪了,看著。”

“……”

“梁淨詞你彆欺負人!”

梁淨詞笑著奚落她:“不是要給我拍寫真,你這樣放不開,要怎麼拍出藝術感?”

薑迎燈懵懵懂懂,“什麼叫藝術感?”

薑迎燈手腕被握住,人被拎去,重重跌在棉被之上。

“過來,教你。”

……老男人,老狐貍!

【作者有話說】

判斷失誤,還有一章。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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