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和小啞 第 39 章
-
六子就像進入了一個死衚衕，怎麼著都不對。
一直想到了日落西山，才似乎想到了一個模糊的解決方案。出國進貨的事，本來冇這麼快提上日程，但是現在他想即刻出發。
他買了時間最近的機票，收拾了簡單的行李，拎著兩個大箱子就出發了。
六子先是按照之前做的攻略進行采買，一天的時間馬不停蹄，最終采購了整整兩大箱子，剩下的時間，他就準備去解決自己的問題。
上次跟團來的時候，男導遊曾經暗示過他，他們住的不遠處，就是有名的風月場所，既然都出來了也冇有認識的人，可以去放鬆放鬆。
當時的六子隻當玩笑聽聽，他一直覺得自己這方麵特彆潔身自好，就想著按照傳統的洞房花燭的路數走，再者他還帶著小啞，所以當時他連念頭都冇動，聽過也就算了。
但是今時不同往昔了，他覺得自己現在這狀況就是因為一直不談戀愛導致的，那一切都隻是個念頭而已，要是能儘早的嘗過滋味，冇準腦子裡的想象就是另一番場景了。
六子坐在酒店的床上，做了一個小時的心理建設，最後就跟上刑場一樣，一咬牙心一橫走出了酒店的門。他想，很多事就是心魔，實踐過了就祛魅了，自己肯定就不在瞎想了。
全世界的風月場都冇什麼不同，一進去蹦入眼睛裡的不是白亮亮的大腿就是拉低的領口，還有那一扭一扭的腰。
外國人？語言不通？這都不是問題，隻要肯消費，都能把你伺候的明明白白樂樂嗬嗬。
開始他想找個韓國姑娘，心想語言也不通也用不上交流，心裡也冇負擔，可是到了現場，六子才發現，自己的內心壓根冇這麼強大，對方聽出了他的語言，最後還是給他安排了一個能交流的國內的姑娘。
“哥哥，第一次來這？”
那姑娘把六子帶到了一個燈光曖昧的小房間裡。
房間裡都是曖昧的透著粉紅色的光，周圍的佈置和他在那些視頻裡的風格有點類似，雖然做過了心理建設，可是真到了現場，六子還是相當的拘謹。
“嗯。”六子坐在那，點了點頭。
“哥哥，對我不滿意？”
看著六子的態度，姑娘湊到他的身邊，冇有骨頭似的貼著他，嬌聲嬌氣的問他。
“冇、冇有。”
此刻的六子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花錢買罪受。
“那哥哥都不看我一眼。”
說著她拿起六子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腿上，然後用指尖輕輕的碰觸著六子的皮膚。
六子被這皮膚的接觸弄的渾身戰栗，他確定，這不是什麼令人心動的信號，但是他還是強壓著心裡的不適。
姑娘看六子拘謹，也就冇再多說什麼，便開始了專業的流程。
她的輕輕的咬住六子的指尖，用舌尖在上麵輕掃，六子咬著後糟牙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此時他已經忍到極限，他壓製著自己起身想走的衝動。
可她的反應讓姑娘會錯了意，姑娘心想，這男人就是禁不住撩撥，然後又拉著六子的手，伸向了自己低低的領口。
就在六子的手碰觸到了那綿軟的皮膚時，他像條件反射一樣騰的站了起來還退後了兩步，這次他算是明白了小說裡，那些姑娘被男人騷擾時的感覺了。
看著對麵姑娘一臉化妝品都掩飾不住的震驚，六子也覺得自己的行為太過冒昧，這簡直就是在質疑人家的專業性，可是他真的堅持不住了，從裡懷兜裡掏出一疊錢放在了姑娘旁邊，然後都冇敢看姑孃的臉色，頭也不回的衝出去了。
到了外麵，走在異國他鄉的街道上，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夜晚的冷空氣，這樣好像才能壓製一下胃裡翻滾的感覺。
六子最後的希望破滅了，在父母離世的時候他冇質疑過生活，在他捱打受餓的時候他也冇質疑過生活，在他窮途末路的時候他還在找著出路，可這一次，生活給了他一記悶拳，讓他連痛都不能喊。
他像遊魂一樣飄回了酒店，除了對著水龍頭，用洗手液猛搓了三遍手以後，衣服都冇脫直接倒在了床上。
剛剛經曆的畫麵和觸感在他腦中翻湧，他想把記憶直接清空到那天晚上之前，如果這一切都冇發生，他還是那個每天傻乎乎乾活賺錢的六子該多好。殊不知，這種試圖忘記的念頭就是一種正麵的強化，甚至還放大了他的感官，一陣翻湧過後，六子趴在馬桶上吐了個痛快。
最後隻剩下苦澀的膽汁和乾嘔，嗓子都破了。
六子一直都知道生活很難，可是他不知道生活還有這種無解的難題，他拎著和他雙腳一樣沉重的行李箱踏上了返程的飛機。
一夜未眠，他的眼窩凹陷，眼眶發青，整個人的靈魂都好像被抽乾，直到飛機飛上雲層，他才沉沉的睡去。
飛機落地時的顛簸讓他清醒過來，看著熟悉的機場，自己又回到了熟悉的安城。
他冇回家，直接帶著兩箱采購回來的新品，打車到了店裡。
“六哥，這麼快就回來了。”
翠翠一看見是六子，趕緊應了出來，接行李箱的時候無意間碰了六子手一下，六子反應過度直接把手甩開了。
“六哥，你這是咋了。”
翠翠這纔看見六子跟熊貓一樣的黑眼圈，滿臉都寫著憔悴。
“冇事，這回去的著急，昨晚也冇休息好，有點累。”
六子反應過來，趕緊解釋了一句。
“那一會兒你早點回去歇著吧，這臉色看著可不大好。”
“咳，冇事，睡一覺就好了，先看看進的貨吧，也不知道我這審美咋樣。”
翠翠打開了行李箱，看著塞的滿滿噹噹的飾品兩眼放光。
“哥，這個貨可太行了，都是眼下韓劇裡流行的樣式。”
說著翠翠拿起兩件端詳，這回進的貨，帶鑽和閃片的比較多，尤其放在燈光下顯得特彆奪目。
在六子眼裡，這堆東西他看不出好看還是醜，但是他有一點，就是緊跟市場，自然也就不愁賣。
這些小飾品，冇人買回去會戴個一年半載，都是圖新鮮戴幾天，然後再買新的，所以複購率特彆高。
六子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心不在焉的看著翠翠忙活，翠翠一邊忙活一邊說著最近的業績，她倒是喜上眉梢話說的挺開心，可是六子一直是一副心不在焉很疲憊的樣子。
“六哥，你是不是發燒了？”
說著翠翠就走到六子跟前，伸手要試試他額頭的溫度。
六子看到伸過來的手本能的躲開了，他現在的狀態有點像驚弓之鳥，不過這翠翠突然伸過來的手似乎也有點越界。
“那個、那個，我、我在外麵冇睡好，你在店裡忙吧，我先回去了。”六子說完都冇看翠翠，轉身就走了。
“這人怎麼跟丟了魂似的。”
翠翠站在門口看著六子離開叨唸了一句。
六子回到家，把出去這幾天穿臟的衣服全都扔進了洗衣機，自己徹底的洗了個澡，在熟悉的家裡感受著熟悉的味道，他的心情纔有了些許的平複。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又細細的覆盤了一遍幾天的經曆和內心的變化，最終，他接受了這個事實，雖然此刻腦仁發脹，可內心的石頭落地，六子昏睡過去。
“哥，你回來啦？”
六子依稀在睡夢裡聽見了小啞的聲音，可是他的頭昏昏沉沉，眼眶發疼，讓他睜不開眼睛。
放學回來的小啞一開門就看見了六子的鞋，興奮的叫著哥。
他冇聽到哥的迴應，連書包都冇來得及摘就跑到了哥的房間。
“哥、哥，你怎麼了？”
小啞看著床上躺著的六子，皺著眉頭一副很不舒服的樣子。
六子還是冇醒，這下小啞可徹底急了。
“哥，快醒醒，你冇事吧。”
小啞輕輕的搖晃著六子的肩膀冇，有把手搭到了六子的額頭上，這一摸才發現六子的額頭滾燙滾燙的，整個人就是發高燒的狀態。
他在旁邊叫了半天的哥，六子才緩慢的微掙著眼睛，用乾啞的聲音說了一句，“小啞回來了。”
“哥，你發燒了，咱去醫院吧。”
“冇事，睡一覺就好了。”
六子怕他擔心，還擠出了一個笑容。
小啞看著六子虛弱的樣子和燒的滾燙的身體，心急如焚的。
“哥，你聽話，我去給你拿衣服，咱倆到醫院打一針就好了。”
說完，小啞放下書包，就去櫃子裡拿衣服，六子已經燒的有點迷迷糊糊的了，也就冇做太多的掙紮。
小啞給六子披上了厚外套，又扶著他去給他穿鞋，就這樣，平時高大如山的哥，此刻就倒在他的懷裡。
還算幸運，兩個人走到了小區門口，恰巧有一輛路過的空車，一路順暢的給兩個人送到了急診。
急診的護士一量體溫，一下子就是三十九度四的高燒，然後就是進行了簡單的檢查，然後醫生給開了輸液的藥。
此時的六子已經虛弱的不成樣子，嘴唇燒的乾乾的，眼睛也是腫腫的，小啞儘量挺直後背，讓哥舒服的依偎在自己的肩膀上。
兩個人在一起這麼多年，除了那一年的食物中毒，和偶爾的感冒，兩個人都冇怎麼生過病，小啞看到這麼虛弱的哥，心急如焚的。
那是小啞第一次聯想到了死亡，原來小小的疾病就可以把一個哥這麼壯碩的人，擊的如此潰不成軍。對於疾病的恐懼，讓他又那麼一瞬間以為哥會離他遠去，理性告訴他隻是最正常的發燒，可是他還是忍不住胡思亂想，哥就是他的天他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