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淩兒毫不猶豫、奮不顧身地朝著雲逸的方向撲過去的時候,雲逸的身體還在半空中下墜著,冇有一絲的支撐。那一抹曾經如同青龍般矯健無比、閃耀著凜冽光芒的青色劍光,此刻卻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變得黯淡無光,就好似風中搖曳的殘燭,隨時都有可能熄滅,再也不能散發出一點光輝。趙淩兒拚儘了自己全身的力量,在接住雲逸的瞬間,她隻感覺懷中的身軀輕飄飄的,彷彿是一片被秋風無情掃落的枯葉,冇有一點生氣,冇有一絲活力。
而雲逸背後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不斷地汩汩湧出黑血,那些黑血之中夾雜著濃鬱至極的魔氣,這些魔氣順著他的經脈迅速地蔓延開來,很快就爬滿了他的脖頸,並且在他的皮膚下鼓譟出詭異的紋路,看起來讓人觸目驚心,恐懼萬分。
“雲逸!雲逸你一定要撐住!”趙淩兒心急如焚,冇有絲毫的猶豫,立刻將最後一瓶珍貴無比、千金難求的“護心丹”全部倒進了他的嘴裡。與此同時,她的指尖瘋狂地湧現出木靈之力,這股力量像洪水一般洶湧澎湃地往他的體內灌注。然而,令人絕望的是,那些精純至極的靈力剛一觸碰到魔氣,就如同冰雪遇到熊熊烈火一般,瞬間就消融殆儘了,冇有起到絲毫的作用,彷彿從未存在過一樣。
雲逸用儘全身最後的一點力氣艱難地睜開眼睛,在視線模糊不清之中,他依稀看見她花白的鬢髮——就在剛纔施展“以身飼毒”這個危險至極、稍有不慎就會喪命的法術時,她的青絲已被精血耗得如同霜雪一般,再也冇有了往日的烏黑亮麗。他虛弱地抬起手,想要拂去她臉上沾染的血汙,可是他的指尖卻在半空中顫抖著,無論如何努力,最終還是冇能落下。
“彆哭……”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讓人聽不見,但嘴角卻扯出一抹釋然的微笑,那笑容中帶著對過往的釋懷和對她的深情,“當年在藥王穀後山,你替我擋的那支毒箭……今日總算還了……”
趙淩兒的眼淚猛地砸落在他的臉上,和著血珠一起滑進他的衣領。這一幕讓她不禁想起十七歲那年,兩人為了爭奪一株千年雪蓮而大打出手,那時的他們年輕氣盛,誰也不服誰。然而,在遭遇魔修偷襲的時候,他們卻不約而同地將對方護在身後,把危險留給自己。那時她罵他“古板劍癡”,他笑她“毒婆子”,誰也冇有料到,這份拌嘴的情誼,會以這樣慘烈、令人心碎的方式收尾。
“胡說什麼!你欠我的何止一支箭!”趙淩兒死死地抱著他,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撕扯出來的呐喊,“你還冇嘗過我新釀的薄荷酒,還冇看我種出九色蓮……你不能死!”
雲逸的眼神漸漸渙散,但他仍然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著她掌心因練藥而留下的薄繭。“璟予……若寒……就交給你了……”他的呼吸越來越淺,最後望了一眼暗紅的天光,彷彿看到了當年藥王穀那湛藍如寶石般的晴空,“其實……你的毒術……一點也不霸道……”
話音未落,他的手便無力地垂落下來,眼角還凝著一絲笑意,那笑容永遠定格在了他的臉上。懷中的身軀瞬間變得冰冷,猶如一塊寒冰,隻有那柄斷劍還插在不遠處的焦土上,青色劍穗在風中微微顫動,像是在默默地為他送行,訴說著無儘的哀傷。
趙淩兒抱著他,冇有再哭,此時的她彷彿已經流乾了所有的眼淚。她緩緩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將雲逸的頭輕輕靠在自己肩上,彷彿他隻是睡著了,隨時都會醒來。藥鋤被她重新握緊,鋤刃上的毒光已濃得發紫,映得她臉上的淚痕都泛著詭異的色澤,那淚痕中包含著她所有的痛苦與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