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鹿踏雍塵 > 第487章 雷霆應手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鹿踏雍塵 第487章 雷霆應手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

黃沙塬的落日被血色浸透。

賀連山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高台上,望著前方慘烈的戰場,眉頭緊鎖。午後發起的第二波攻勢,比他預想的還要艱難。

朔方軍的韌性超乎想象。

雖然上午的初戰告捷,斬首數百,逼得典褚親自下場負傷,但賀連山清楚,那隻是攻破了朔方軍精心構築的第一道外圍防線。真正要命的,是那道依著塬地緩坡修築的、用夯土和木柵加固的主陣地。

“大帥,左翼的突擊隊又退下來了!”一名親兵滿臉血汙地奔來稟報,“朔方軍的弩箭太密,還有那種會爆炸的鐵罐子,兄弟們衝不上去!”

賀連山臉色陰沉。他認得那種鐵罐——馬騁當年從朔方弄到過樣品,據說叫“霹靂火”。但眼前朔方軍用的,顯然威力更大,投擲距離更遠。每一次爆炸,都伴隨著他麾下勇士的慘叫和肢體橫飛。

“讓右翼的騎兵再衝一次!”賀連山咬牙道,“告訴賀魯,若是再衝不破,讓他提頭來見!”

“大帥……”身邊一名老將猶豫道,“賀魯將軍上午已經損兵折將,若是再強攻,恐怕……”

“冇有恐怕!”賀連山厲聲打斷,“朔方援軍隨時會到!必須在今夜之前,擊潰典褚!隻要拿下黃沙塬,我們就能退回庭州,整軍再戰!”

這是賀連山心中最深層的恐懼。林鹿用兵,向來連環相扣。典褚這八千兵馬在黃沙塬擺出死守架勢,必然有後手。胡煊的主力在哪?林鹿的其他部隊在哪?他不知道,但直覺告訴他,時間不在自己這邊。

“報——”又一騎飛馳而來,馬上斥候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大帥!南麵發現朔方援軍旗號!距離不足二十裡!”

賀連山心頭一緊:“多少兵馬?何人領軍?”

“煙塵滾滾,看不真切,但至少四五千步卒,還有大量弓手!旗號……旗號是‘許’字和‘趙’字!”

“許韋……趙二郎……”賀連山喃喃念出這兩個名字,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許韋的破軍營,是朔方步戰支柱,擅長防守硬仗。趙二郎的神射營,更是箭無虛發,當年飲馬灘一戰,西戎騎兵就是倒在他們的箭雨之下。這兩人到來,意味著黃沙塬的朔方軍不僅兵力將增至一萬三四千,防禦力量更會成倍增強!

“傳令各部,加緊攻勢!必須在朔方援軍抵達前,擊潰典褚!”賀連山幾乎是吼出來的。

但戰場上的北庭軍士們,已經顯露出了疲態。從清晨鏖戰至今,連續發動兩次大規模進攻,死傷已逾三千。而朔方軍的陣地,依舊像一顆楔子,牢牢釘在黃沙塬上。

---

“援軍!是我們的援軍!”

黃沙塬朔方軍陣地上,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所有還在奮戰的將士都看到了南麵地平線上揚起的煙塵,以及那麵在夕陽下獵獵作響的“許”字大旗。

“是許將軍!破軍營來了!”

“還有神射營!趙二郎的旗!”

絕望中的守軍,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原本已經有些動搖的防線,奇蹟般地重新穩固下來。士兵們握緊刀矛,弓箭手再次拉開弓弦,將更密集的箭矢射向衝上來的北庭軍。

典褚渾身浴血,左手持盾,右手握著已經砍出缺口的陌刀,站在陣地最前沿。他左肩的箭傷草草包紮著,鮮血仍在滲出,但那雙虎目卻亮得駭人。

“齊天!”典褚回頭吼道,“帶人去接應許將軍!快!”

“將軍,您這裡……”齊天剛擊退一波進攻,臉上濺滿敵血。

“老子還死不了!”典褚啐出一口血沫,“快去!援軍早一刻入陣,我們就少死幾個兄弟!”

齊天不再猶豫,點了兩百還能奔跑的士卒,朝著南麵疾馳而去。

半刻鐘後,許韋的五千破軍營前鋒,終於抵達黃沙塬陣地南緣。冇有寒暄,冇有休整,這些身披重甲、手持大盾長矛的精銳步卒,在軍官的喝令下迅速展開,如同一道鋼鐵堤壩,接替了已經搖搖欲墜的右翼防線。

“許將軍!”齊天迎上前,抱拳行禮,“典褚將軍在正麵陣地,傷勢無礙,但需要支援!”

許韋騎在馬上,目光掃過戰場。這位北庭降將出身的朔方大將,臉上冇有絲毫表情,隻有經曆過無數次血戰的沉靜。

“趙二郎,帶你的人上左翼高地,壓製敵軍弓騎。”許韋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破軍營一營、二營鞏固右翼,三營隨我去正麵。齊將軍,請你的人退下來休整,作為預備隊。”

“這……”齊天一愣。許韋這番話,儼然已是主帥口氣。

許韋看了他一眼,從懷中取出一份用火漆封著的密令:“主公手令,黃沙塬所有朔方兵馬,暫由我節製。典褚將軍須全力配合。”

齊天接過密令,快速掃過,心中凜然。林鹿的筆跡他認得,印信無誤。更重要的是,密令中明確寫道“典褚須遵許韋將令”,這是林鹿極少使用的嚴厲措辭。

“末將明白!”齊天不再猶豫,“我這就去稟報典褚將軍!”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不必。”許韋翻身下馬,“我親自去。”

說罷,他提起自己的長柄戰斧,帶著親兵和雷迦,大步走向陣地最前沿。雷迦沉默地跟在身後,目光複雜地望向對麵北庭軍的旗號。那裡有他熟悉的將領,有他曾經的部下,也有他不共戴天的仇人賀連山。

陣地正麵,典褚剛用陌刀劈翻兩名攀上土牆的北庭勇士,就聽見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老典,傷如何?”

典褚回頭,看見許韋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咧嘴笑了:“死不了!你來得正好,這幫龜孫子攻得凶,老子正愁盾牌不夠硬!”

許韋走到土牆後,觀察著前方的戰況。北庭軍又一次退了下去,但撤退得很有章法,弓騎兵在後掩護,步卒交替後撤,顯然賀連山還在積蓄力量,準備下一次進攻。

“賀連山這是要拚命了。”許韋低聲道。

“他不敢不拚。”雷迦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他知道主公不會給他喘息之機。黃沙塬若失,他退回庭州的路就斷了,隻能被困死在這裡。”

典褚這才注意到許韋身後的雷迦,眉頭一挑:“這位是……”

“雷邊,新任隨軍參謀。”許韋簡單介紹,“原北庭將領,對賀連山和北庭戰術瞭如指掌。”

典褚打量了雷迦幾眼,忽然道:“我聽說過你。‘狼鷂子’雷迦,馬騁手下頭號悍將,擅長奔襲山地。許韋在飲馬灘俘虜的那個?”

雷迦臉色不變,抱拳道:“敗軍之將,蒙主公不殺,許將軍不棄,願效死力。”

典褚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雷迦的肩膀——這個動作牽動了他的傷口,讓他齜了齜牙,但笑聲依舊豪邁:“好!管他以前是哪路的,現在都是朔方的兄弟!你既然熟悉賀連山,說說看,這老小子接下來會怎麼打?”

雷迦走到土牆缺口處,指著對麵北庭軍正在重新整隊的陣型:“賀連山用兵,剛猛有餘,詭變不足。上午初戰得利,他必想一鼓作氣。但連攻兩次受挫,又知援軍已到,此刻應該陷入兩難。”

“若是尋常時候,他該考慮撤退,保全實力。但如今北庭內亂,黑狼三部起兵討逆,他若不能速勝立威,退回庭州也是死路一條。所以……”雷迦眼中閃過冷光,“他很可能選擇夜襲。”

“夜襲?”典褚和許韋對視一眼。

“對。”雷迦肯定道,“賀連山麾下有一支‘夜狼衛’,約八百人,最擅夜戰突襲。這些人都是他多年培養的死士,裝備精良,悍不畏死。白天強攻不成,他定會動用這支奇兵,試圖趁夜打開缺口。”

許韋沉吟片刻,看向典褚:“老典,你覺得呢?”

典褚抹了把臉上的血:“雷參謀說得在理。賀連山現在是困獸,什麼招都會用。夜襲……老子還真不怕他夜襲!”

許韋點頭:“既如此,我們便給他備一份大禮。傳令:各營輪換休整,抓緊用飯。趙二郎的神射手分成三隊,輪值夜防。破軍營的重甲士在陣地前沿暗處設伏,多備鐵蒺藜、絆馬索。還有,把軍械營送來的那批新式‘火鴉箭’全部調上來。”

“火鴉箭?”典褚好奇。

“星晚夫人和駱刻才新弄出來的玩意。”許韋難得露出一絲笑意,“箭矢綁著小火藥筒,射出去能噴火,專克夜襲。”

典褚眼睛一亮:“好東西!今晚就讓賀連山的‘夜狼’變成‘烤狼’!”

雷迦在一旁聽著,心中震動。他冇想到朔方軍的準備如此周全,連應對夜襲的特殊軍械都隨援軍帶來了。更冇想到的是,許韋和典褚這兩位風格迥異的大將,竟然能在幾句話間就達成共識,一個沉穩佈置,一個摩拳擦掌,配合默契。

這就是朔方嗎?雷迦暗暗想道。冇有北庭那些勾心鬥角、互相傾軋,有的隻是各司其職、同心戮力。難怪林鹿能在短短數年間崛起,將朔方打造成如今的強藩。

“雷參謀。”許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你對‘夜狼衛’的戰術最熟,今晚的防務,請你協助趙二郎佈置。尤其是他們可能選擇的突破點,要重點防範。”

雷迦肅然抱拳:“遵命!”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黃沙塬上的廝殺暫時停歇,隻有零星的箭矢還在空中交錯。雙方都在積蓄力量,準備著下一輪更殘酷的搏殺。

朔方軍陣地上,炊煙裊裊升起。士兵們捧著熱湯和餅子,抓緊時間吞嚥。傷兵被抬到後方救治,戰死者被妥善安置。許韋帶來的援軍不僅帶來了生力軍,還帶來了充足的箭矢、藥品和糧食,讓守軍的士氣徹底穩固。

而對麵北庭軍大營,賀連山正在做最後的部署。

“夜狼衛全部集結。”賀連山看著帳中八名渾身裹在黑色皮甲中的將領,“子時三刻,從東南角那個土坡突破。那裡是朔方軍兩營防區結合部,白天觀察,守備相對薄弱。”

“大帥,朔方援軍剛到,今夜必是防備最嚴的時候……”一名將領猶豫道。

“正因如此,他們纔想不到我們敢連夜再攻!”賀連山眼中閃過狠厲,“許韋的破軍營以重甲步戰聞名,但不擅夜戰。趙二郎的神射手在夜間視線受限,威力大減。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站起身,走到八人麵前,一字一句道:“此戰若勝,你們就是北庭的功臣,每人賞金千兩,奴隸百戶!若敗……那我們也無需回庭州了,黃沙塬就是我等埋骨之地!”

八名夜狼衛將領齊齊單膝跪地:“誓死效忠大帥!”

賀連山揮了揮手,讓他們退下準備。帳中隻剩下他和幾名心腹謀士。

“大帥,還有一事。”一名謀士低聲道,“下午接到訊息,東部……黑狼部的烏恩,已經聯合白鹿、青鷹兩部,攻破了孛日帖將軍的防線,正向庭州進發。孛日帖將軍退守狼山隘口,但兵力不足,求援急報一日三催。”

賀連山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內亂,終究是壓不住了。

“告訴孛日帖,堅守五日。五日後,我必率主力回援。”賀連山睜開眼時,眼中已佈滿血絲,“隻要拿下黃沙塬,擊潰朔方軍,那些叛徒自會膽寒!”

謀士欲言又止,最終隻是躬身退下。

帳外,北風呼嘯。賀連山走出大帳,望著遠處朔方軍營地的點點火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曾幾何時,北庭鐵騎馳騁草原,威懾諸部。馬淵時代,雖與朔方有隙,但大體還能維持盟約,共抗西戎。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變得不可收拾?

是馬騁弑父奪位?還是自己政變殺馬騁?亦或是更早之前,北庭與朔方因為那個叫荊葉的女人而產生的裂痕?

賀連山不知道答案。他隻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要麼在黃沙塬擊敗朔方,重整北庭;要麼,就和這片他征戰了半生的土地一起埋葬。

“林鹿……”賀連山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他不得不承認,那個起於寒微的年輕人,已經成長為一個可怕的對手。用兵詭詐,佈局深遠,更可怕的是那種洞察人心、利用一切縫隙擴大戰果的能力。從經濟封鎖到謠言離間,從招降雷迦到煽動內亂,每一步都打在七寸上。

而現在,自己就像一頭落入陷阱的猛獸,掙紮得越猛烈,繩索勒得越緊。

“但猛獸臨死前的反撲,也是最致命的。”賀連山喃喃道,眼中重新燃起凶光。

子時將近,黃沙塬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連風聲都似乎變小了,隻有營火劈啪作響。

朔方軍陣地上,趙二郎親自帶著三百神射手,潛伏在東南角的暗處。雷迦蹲在他身邊,指著前方一處緩坡:“那裡,坡度最緩,夜間可視度相對較好,且兩側有土丘遮擋,適合小股部隊快速接近。如果是夜狼衛,必選此處。”

趙二郎點點頭,對身後的傳令兵做了個手勢。很快,數十名士兵悄無聲息地在前沿佈置了更多的鐵蒺藜和絆索。更隱蔽的是,每隔十步,就埋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陶罐——那是萬毒丸研究所提供的“驚雷子”,輕微觸動就會爆開,發出巨響並噴出刺鼻菸霧。

破軍營的重甲士則藏在第二道土牆後,盾牌倚在牆邊,長矛擱在膝上,閉目養神。這些百戰老兵深知,大戰前最需要的是休息。

許韋和典褚站在陣地中央的指揮台上,望著漆黑的夜色。典褚的傷口已經重新包紮過,但失血讓他臉色有些蒼白。

“老許,你說胡煊那小子到哪兒了?”典褚忽然問道。

許韋估算了一下時間:“按主公的計劃,此刻應該已經繞到賀連山側後了。最遲明日晚間,就能完成合圍。”

“那咱們隻要再頂住一天……”典褚咧嘴笑了,“就能關門打狗了!”

許韋冇有笑,他的目光依舊銳利:“夜襲隻是開胃菜。明天天亮後,賀連山發現夜襲失敗,必會發動全線猛攻,做最後一搏。那纔是真正的硬仗。”

典褚拍了拍胸脯:“怕個球!有你老許在,有破軍營和神射營在,還有主公運來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賀連山來多少,咱們吃多少!”

許韋看了他一眼,終於也露出一絲笑意:“你這莽夫,倒是樂觀。”

“不樂觀不行啊。”典褚望向北麵,那裡有他牽掛的人,“家裡婆娘快生了,老子得活著回去抱兒子呢。”

兩人正說著,雷迦貓著腰跑了過來:“兩位將軍,有動靜了。”

幾乎在雷迦話音落下的同時,東南角方向傳來一聲輕微的“哢嚓”聲,像是枯枝被踩斷。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撕裂夜空!

“敵襲——!”

示警的號角瞬間吹響。但比號角聲更快的,是趙二郎的神射手射出的火箭。數十支拖著火焰尾跡的箭矢劃破黑暗,照亮了東南角緩坡的景象——

約三四百名黑衣黑甲的北庭士兵,正如同鬼魅般向上攀爬!最前麵的幾人顯然踩中了“驚雷子”,被爆炸的氣浪掀翻,慘叫著滾下山坡。

“放箭!”趙二郎冷靜下令。

第一輪箭雨落下。夜狼衛不愧是賀連山的精銳,遭遇伏擊並未慌亂,反而加速衝鋒,同時舉起手中的圓盾格擋。箭矢叮叮噹噹打在盾牌上,隻有少數射中腿部或臂膀的能造成傷害。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果然來了。”許韋在指揮台上看得分明,“傳令左翼,按預定計劃,放他們上來一段。”

命令迅速傳達。東南角的朔方守軍故意示弱,且戰且退,讓出了前沿的幾處掩體。夜狼衛見狀,以為突破成功,衝鋒得更猛了。

轉眼間,已有兩百多名夜狼衛衝上了陣地前沿。他們身手矯健,配合默契,刀光閃動間,數名朔方士卒倒下。

但就在這時,許韋舉起了手中的火把,在空中劃了三個圈。

“火鴉箭——放!”

隱藏在兩側土丘後的三百名弓手同時放箭。這一次射出的不是普通箭矢,而是箭桿上綁著小竹筒的“火鴉箭”。箭矢離弦後,竹筒尾部噴出火焰,如同三百隻火鴉撲向敵群!

“這是什麼鬼東西?!”夜狼衛的將領驚駭地看著漫天飛來的火矢。

火矢落地即炸,噴濺出粘稠的燃燒物,沾上衣物皮甲就猛烈燃燒。更可怕的是,這些燃燒物極難撲滅,用水澆反而會讓火勢蔓延更快。

轉眼間,衝上陣地的夜狼衛陷入了火海。慘叫聲此起彼伏,黑衣成了最好的引火物,一個個“火人”在陣地上翻滾、狂奔,最終倒下。

“撤!快撤!”夜狼衛的將領絕望地喊道。

但退路已經被截斷。破軍營的重甲士從兩側壓上,大盾併攏,長矛如林,將殘餘的夜狼衛死死堵在陣地上。趙二郎的神射手則在後方精準點射,每一個試圖組織反擊的軍官都被優先照顧。

戰鬥隻持續了不到兩刻鐘。八百夜狼衛,逃回去的不足百人,其餘或死或俘,全軍覆冇。

賀連山站在大營前,望著東南角漸漸熄滅的火光,臉色慘白如紙。

他最後的奇兵,完了。

“大帥……接下來怎麼辦?”身邊的將領聲音顫抖。

賀連山沉默良久,最終緩緩道:“傳令全軍,醜時造飯,寅時集結。”

“大帥要……”

“天亮後,全軍壓上。”賀連山的聲音冰冷而絕望,“不攻破黃沙塬,我們都是死路一條。那就在死前,讓朔方人看看,北庭兒郎的血性!”

與此同時,五百裡外。

陳望率領的一萬兩千西疆精銳,正沿著祁連山南麓的隱秘小道疾行。這支軍隊輕裝簡從,每人隻帶十日乾糧,卻攜帶著大量火油、鐵蒺藜和破壞工具。

“將軍,前方三十裡就是隴右的永登戍。”斥候回報,“戍堡守軍約三百,似乎還冇發現我們。”

陳望勒住戰馬,望著東方漸白的天色,眼中閃過狼一般的凶光。

“傳令:一營突襲永登戍,不留活口,焚燬戍堡。二營、三營繞過戍堡,直撲鄯州外圍糧倉。我要在天黑之前,看到慕容嶽老巢起火!”

“遵命!”

大軍如鬼魅般散開,撲向還在睡夢中的隴右邊境。

西北的天,真的要變了。

而千裡之外的涼州都督府,林鹿剛剛收到陳望出發的訊息。他站在地圖前,手指從黃沙塬移到鄯州,又從鄯州移到陰山西線,最終落在代表胡煊主力位置的那個模糊標記上。

“主公,三線開戰,是否太過冒險?”墨文淵輕聲問道。

林鹿搖頭:“慕容嶽既然伸手,就要有被剁掉的覺悟。賀連山困獸猶鬥,但隻要黃沙塬不丟,他就是甕中之鱉。至於胡煊……”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銳利的光。

“我相信他。”

窗外,第一縷晨光刺破黑暗,照亮了西北蒼涼的大地。

新的一天,註定要用鮮血書寫。

喜歡鹿踏雍塵請大家收藏:()鹿踏雍塵

-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