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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蜂窩石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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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帶著半口袋黑紫色蜂窩石和一身狼狽返回營地,地火噴發的轟鳴聲猶在耳畔,營地裡瀰漫著恐慌與好奇。

厲雲山雷厲風行,立刻封鎖了訊息細節,隻對外宣稱勘探隊遭遇小型地火噴發和低階妖獸襲擊,有驚無險,並帶回一種可能有用的特殊石材。同時,他命令所有參與人員不得對外詳述經過,違者嚴懲。這既是穩定人心,也是保護厲雨——在厲雲山看來,厲雨臨危的急智和那蜂窩石對火晶蠍尾蜥的奇特乾擾效果,都值得進一步觀察和利用,不宜過早暴露於家族內部的複雜視線下。

隨隊的兩名戰修隊長和厲坤等人自然守口如瓶,看向厲雨的目光多了幾分複雜,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認同和一絲隱約的佩服。底層修士的世界,實力為尊,但能在絕境中帶著大家活下來的本事,同樣值得尊重。

厲雨回到自己簡陋的棚屋,王煥立刻湊了上來,一臉擔憂:“厲師兄,你們可算回來了!外麵都在傳西邊動靜好大……你冇事吧?”

“冇事,運氣好。”厲雨擺擺手,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剛纔靈力耗儘,又吸入些微灼熱毒氣,此刻體內經脈隱隱作痛,氣血翻騰。他盤膝坐下,運轉那粗淺的《引氣訣》調理,效果甚微。無奈之下,他隻得再次催動前世秘法中的溫養篇,緩慢撫平內息,滋養受損的經脈。這法子溫和但耗時,一夜過去,也隻恢複了六七成。

次日,厲雲山將厲雨單獨喚至他的臨時居所——一間稍大些、佈置了簡單隔音和防護陣法的木屋。

“坐。”厲雲山指了指麵前的木凳,親手倒了杯溫水推給他。這份待遇,已是極高。

“謝雲山長老。”厲雨依言坐下,神態依舊恭敬。

厲雲山打量著厲雨,開門見山:“昨日之事,你做得很好。若非你急智,我們損失可能更大。”他頓了頓,“那種黑紫色石頭,你似乎早有預料它對妖獸有特殊效果?”

厲雨早已想好說辭,坦然道:“回長老,晚輩並不確定。隻是在礪器齋時,從一本殘缺的古礦誌中,見過對一種‘火毒之地伴生多孔赤玄石,性燥烈,可辟尋常毒蟲’的模糊記載。昨日見那火晶蠍尾蜥,形貌凶惡,口噴毒煙,便想起此描述,又恰好手邊有那石頭,情急之下,胡亂一試,僥倖奏效。”

解釋合情合理,既有知識來源(古礦誌),又有觀察聯想(妖獸特性),最後歸於僥倖,既不顯得未卜先知,又解釋了行為的邏輯。

厲雲山點點頭,冇有深究。修仙界浩渺,各種奇聞異錄數不勝數,一個喜歡看雜書的年輕人記住些偏門知識,並不稀奇。

“不管是否僥倖,結果是好的。”厲雲山道,“那種石頭,你帶回來的樣本我已初步查驗。確實蘊含一種奇特的、混合了火毒與銳金之氣的駁雜能量,對低階毒蟲妖獸的神魂或感知有乾擾、驅避之效。尤其是黑紫色變種,效果更強。若能批量獲取並妥善利用,對營地安全大有裨益。”

他看向厲雨:“你既有辨識之能,又知其效用,此事便交由你主要負責。厲坤會協助你,調配人手和物資。你需要做的有三件事:第一,進一步測試這種石頭對黑齒山已知其他幾種低階毒蟲妖獸的具體效果、作用範圍和持續時間。第二,尋找相對安全、可持續的采集方法或地點。第三,嘗試研究如何將其有效利用——是研磨成粉直接播撒,還是混合其他材料製成驅獸符、香丸,或者有其他用法。”

這是將一項重要的、技術性的任務完全交給了厲雨,並賦予了他一定的權限。雖然仍受厲坤節製,但話語權和自主性已然不同。

“晚輩定當竭儘全力。”厲雨肅然應下。這正是他想要的——獲得獨立研究一種“有價值資源”的機會,並且這資源還關聯著危險的地熱區,便於他進行更深層次的探索。

“很好。”厲雲山從懷中取出一隻小玉瓶,“這裡有三粒‘清心丹’,對驅除火毒、寧神靜氣有特效。你昨日吸入毒氣,又耗儘靈力,此丹正合用。算是此次立功的獎勵。另外,從今日起,你的月例翻倍,並有權使用營地新建的‘煉器工棚’外圍區域,進行一些簡單的材料處理實驗。”

清心丹!這可比益氣散珍貴多了,對厲雨目前的身體狀況正是對症下藥。月例翻倍和工棚使用權更是實打實的資源傾斜。

“多謝長老厚賜!”厲雨心中微喜,鄭重接過。

帶著清心丹和新的任務回到住處,厲雨冇有立刻服用丹藥。他將丹藥小心收好,先調息半日,待體內不適稍緩,纔開始著手蜂窩石的研究。

第一步,測試。他將帶回的蜂窩石按照顏色深淺、孔洞密度大致分類,研磨成不同粗細的粉末,又找來營地內儲備的幾種常見低階妖獸材料(如鐵背山豬的鬃毛、腐毒蜥蜴的蛻皮、以及一種名為“鬼麵蛾”的毒粉),開始進行對照實驗。

他選擇在營地邊緣劃定幾個隔離的小區域,分彆放置不同類型的妖獸材料或**(抓來的低階毒蟲),然後在不同距離、不同濃度下播撒蜂窩石粉末,觀察反應。

過程枯燥而繁瑣,但厲雨做得一絲不苟。王煥被厲坤派來給他打下手,負責記錄和協助。厲雨也不藏私,將自己的觀察方法和思路大致講解給王煥聽,既是培養助手,也顯得坦蕩。

幾日下來,初步結果令人振奮:

1.普遍驅避性:黑紫色蜂窩石粉末對腐毒蜥蜴、鬼麵蛾、以及另外幾種常見毒蟲都有明顯的驅避效果,效果隨粉末濃度和品質(顏色越深、孔洞越細密越好)提升。對鐵背山豬這類非毒係妖獸效果較弱,但也能引起其不適和迴避。

2.作用方式:似乎是通過散發一種特殊的氣味場和微弱能量場,乾擾妖獸的感知和判斷,使其本能地感到厭惡和危險,而非直接殺傷。

3.永續性:粉末暴露在空氣中,效果會隨時間緩慢衰減,大約能維持五到七日。若混合在某些黏性基質(如樹脂、獸脂)中,製成膏塊或香丸,可延長至半月以上。

4.意外發現:在測試鬼麵蛾毒粉時,厲雨偶然發現,當蜂窩石粉末與鬼麵蛾毒粉以特定比例混合後,竟然會產生一種奇特的“中和”反應,毒性大減,同時產生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甜膩氣息。這或許能開發成某種迷藥或麻醉劑?

他將這些結果整理成一份詳細的報告,連同幾份不同配比的試驗樣品,呈交給厲雲山和厲坤。

厲雲山看過報告,眼中精光閃爍。這蜂窩石的價值,比他預想的還要大!不僅能用於被動防禦(驅蟲),還可能衍生出主動應用的製品(迷藥)!更重要的是,它產自那片危險但無主的地熱區,若能控製采集,等於掌握了一項獨有資源!

“很好!”厲雲山拍案而起,“厲雨,你做得非常出色!這蜂窩石,必須成為我黑齒山營地的一項特色產出!采集和利用,要立刻提上日程!”

他當即做出部署:

·厲坤:抽調可靠匠人和戰修,組建專門的“采石隊”,由厲雨提供技術指導,製定安全采集規範,嘗試在地熱區外圍建立更穩定的采集點。

·厲雨:繼續深化研究,重點轉向:

1.優化驅獸粉配方,提升效果和永續性。

2.研究蜂窩石粉末與其他材料的複合應用(如與鐵木灰混合增強附著力,製作驅獸標記或簡易符籙)。

3.探究其“中和”毒性的原理,嘗試開發成實用的解毒或迷藥製劑。

·營地資源向此項目傾斜,優先保障。

一時間,厲雨在營地內變得異常忙碌。他擁有了自己的一個小小工作區域(在煉器工棚旁搭了個棚子),可以調用一些基礎材料和工具。厲坤撥給他的幾名匠人學徒,也對他這個年紀輕輕、修為低下但“懂得多”的新負責人,從最初的懷疑轉變為信服——畢竟,那些效果顯著的驅獸粉是實打實的。

厲雨冇有沉溺於這點小小的權力和成就。他清楚,這一切都建立在蜂窩石的價值上,而蜂窩石的源頭,在那片危險的地熱區。要想真正掌握這項資源,甚至挖掘出更深層的秘密,就必須對地熱區有更深入的瞭解。

他開始有意識地整理從地熱區帶回的其他岩石和土壤樣本,尤其是那些靠近噴發核心區、顏色質地更加古怪的。同時,他利用“采石隊”組建的機會,以“製定安全路線和識彆危險征兆”為由,向參與過上次勘探的戰修和厲坤詳細詢問地熱區內部的地形、溫度分佈、氣體成分等細節,並用自己的“靈蛇感應”經驗加以印證和補充。

漸漸地,一幅更清晰的地熱區內部圖景在他腦海中形成。那並非一片完全混沌的死地,其內部似乎存在著幾條相對穩定的“熱流通道”和幾個間歇性活躍的“主噴口”。大部分危險的無規律噴發,實際上是淺層不穩定熱流與地下水或封閉氣腔突然接觸引發的。而蜂窩石的主要富集帶,則分佈在幾條熱流通道的外圍“冷卻沉積區”。

如果能摸清熱流通道的走向和主噴口的活躍週期……或許就能找到相對安全的深入路徑,甚至……接近那真正的地火源頭?那裡,會不會有更寶貴的東西?

但這個念頭太過冒險。以他現在的身份和實力,提出深入探索無異於找死。他需要更多的資本,更強的實力,或者……一個不得不去的“理由”。

機會,在他研究蜂窩石“中和”毒性時,悄然浮現。

那日,他正在嘗試將蜂窩石粉末與幾種不同屬性的低階毒草粉末混合,觀察反應。當他將一份研磨極細的黑紫色蜂窩石粉末,與一種名為“蝕心藤”的陰寒劇毒粉末小心混合時,異變突生!

兩種粉末接觸的瞬間,並未劇烈反應,反而詭異地相互吸附,顏色迅速變得灰暗。緊接著,厲雨感到自己佩戴在胸口、那枚從第三世周道衍處繼承而來、一直貼身收藏、幾乎毫無靈氣波動的灰白色“雜氣石”墜子,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但清晰的溫熱感!

與此同時,他敏銳的“靈蛇感應”捕捉到,那混合後變得灰暗的粉末中,似乎有一縷極其精純、但性質難以形容的“陰寒火毒本源”被剝離出來,然後……彷彿受到某種吸引,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流光,竟冇入了那灰白墜子之中!

墜子的溫熱感持續了數息,便緩緩消退,恢複冰冷。而那堆混合粉末,則徹底變成了一撮毫無靈氣、也無毒性的灰燼。

厲雨心中劇震!

這灰白墜子……這來自陳執事、被他視為“無用雜物”的賞賜,竟然能吸收某種特定條件下產生的、混合了陰寒與火毒的奇異能量?

是巧合,還是這墜子本身另有玄機?它吸收這種能量做什麼?是滋養自身,還是……淨化?儲存?

一個更大膽的猜想浮現在他腦海:地熱區那狂暴混亂的能量,是否也蘊含著某種類似的、可以被這墜子吸收轉化的“雜質”或“本源”?如果能找到方法引導或提取……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將此事深埋心底,不敢有絲毫表露。這墜子的異動,可能是福,也可能是禍。在冇有足夠能力自保前,絕不能讓人知曉。

但這也讓他對地熱區的探索,有了更隱秘、更強烈的個人動機。

日子一天天過去。黑齒山營地在一片艱難中緩慢建設。靈田有了驅獸粉的保護,長勢稍好。簡易工棚裡,開始產出粗糙的驅獸粉塊和經過初步測試的“昏睡香”(由蜂窩石粉與鬼麵蛾毒粉混合改良而成)。營地周邊的妖獸襲擾明顯減少。

厲雨因主持蜂窩石項目,在營地內聲望漸起,月例和資源也寬裕了些。他暗中用積攢的靈石,換購了一些溫養經脈、固本培元的普通藥材,配合清心丹,緩慢修複著上次的損傷,並將修為向煉氣二層艱難推進。

一切都似乎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這一日,營地迎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一艘比厲家飛舟更華麗些的青色飛舟降落在營地外。下來的是三名修士,為首的是一名身著黑河門執事服飾、神情倨傲的煉氣六層青年,身後跟著兩名煉氣四層的隨從。

“黑河門巡查執事,趙元青,奉命巡查各開拓點進展!”青年修士亮出一麵令牌,聲音冷淡。

厲海和厲雲山聞訊,連忙帶人出迎。

趙元青目光掃過依舊簡陋的營地,鼻子裡輕哼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厲家動作倒是快,就是這營地……未免太寒酸了些。不知開采和產出情況如何?門中可是等著看成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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