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袍下的偏私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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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漣漪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
「你……你說什麼?什麼八十萬?」
「我爸的錢,」
我逼近她,一字一頓地說,
「你給陳宇飛買車的那筆錢。」
她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她沒想到,我竟然知道了。
短暫的慌亂過後,蘇漣漪的眼神迅速變得尖銳刻薄起來。
她索性撕下了偽裝,冷笑一聲:
「知道了又怎麼樣?林晏之,你搞搞清楚,那錢是叔叔自願給我的!他說過,就當是給我的彩禮了。」
「彩禮?」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爸屍骨未寒,你就拿著他的棺材本去給你養的小白臉買跑車,這就是你說的彩禮?」
「你說話彆那麼難聽!」
蘇漣漪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被冒犯的憤怒,
「陳宇飛是我重點培養的下屬,一輛車而已,算是對他的激勵!你呢?林晏之,你除了會給我添麻煩,還會乾什麼?你爸出事,你什麼都做不了,隻能哭哭啼啼地來找我!我憑什麼要為你家的事情賠上我的前途?」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我的心裡。
原來,在她眼裡,我爸的命,隻是“麻煩”。
我們六年的感情,隻是她向上爬的踏腳石。
「所以,你根本就沒想過要救我爸,對不對?」
我絕望地問。
蘇漣漪彆過臉,避開我的視線,聲音冷漠地像在談論天氣:
「我勸過叔叔認罪,爭取寬大處理,是他自己不聽。死刑,是他自己選的,怪不了任何人。」
怪不了任何人……
我爸到死都在念著她的好,盼著她能創造奇跡。
而她,卻早已將他的生死當成了一筆可以隨時舍棄的交易。
「滾。」我指著門口,用儘全身力氣吼道,
「從我家滾出去!」
蘇-晴似乎被我的氣勢嚇了一跳,但很快就恢複了高傲。
她抱起雙臂,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晏之,你是不是忘了,這房子是我買的。該滾的人,是你。」
我愣住了。
是啊,這套房子,房產證上寫的是她的名字。
我,林晏之,如今不僅家破人亡,還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喪家之犬。
我看著她那張冷漠而陌生的臉,心中最後一點溫情也徹底熄滅了。
「好,我滾。」
我轉過身,沒有收拾任何東西,因為這裡的一切,都沾滿了她的氣息,讓我惡心。
我隻想帶走一樣東西。
我爸的骨灰盒。
我爸的頭七,我是在租來的一間狹窄陰暗的地下室裡度過的。
房間裡唯一的傢俱,是一張破舊的桌子。
桌子上,擺著我爸的黑白照片,照片前,是他那隻冰冷的骨灰盒。
我點了三根香,青煙嫋嫋,模糊了我爸的笑臉。
「爸,對不起。」
我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地板,眼淚無聲地滑落,
「兒子沒用,沒能保護好你,還讓你死不瞑目。」
我恨,恨那些陷害我爸的人,更恨蘇漣漪的冷血無情。
可我能做什麼?我隻是一個剛畢業兩年的普通職員,無權無勢,連為我爸伸冤的門路都找不到。
巨大的無力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就在我沉浸在悲痛中時,門外傳來一陣粗暴的敲門聲。
我以為是房東,擦了擦眼淚,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卻是我最不想見到的人——陳宇飛。
他穿著一身名牌,頭發梳得油光鋥亮,臉上帶著一絲輕佻的、令人作嘔的笑。
「喲,林晏之,原來你躲在這兒啊。嘖嘖,這地方,跟個老鼠洞似的。」
他誇張地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打量著我的出租屋。
我心裡的怒火“噌”地一下就躥了起來。
「你來乾什麼?滾!」
陳宇飛不僅沒滾,反而擠了進來。他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骨灰盒上,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
「我來還錢啊。」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遝東西,輕飄飄地扔在了桌子上。
那不是錢。
是冥幣。
厚厚的一遝,上麵印著巨大的“天地銀行”字樣,散落在骨灰盒旁邊,顯得無比刺眼和屈辱。
「八十萬,一分不少,還給你了。」
陳宇飛笑嘻嘻地說,
「蘇漣漪姐說了,你爸的錢,晦氣。我們一分都不想沾。燒給你爸,讓他到下麵好好花。」
“轟”的一聲,我腦子裡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斷了。
我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獸,咆哮著朝他撲了過去。
「我殺了你!」
我將他狠狠地撲倒在地,拳頭雨點般地落在他那張小白臉上。
陳宇飛一開始被打懵了,隨即反應過來,開始拚命反抗。
他比我高,也比我壯,很快就占了上風,反過來將我壓在身下。
「操!你他媽敢打我!」
他一拳砸在我的臉上,我的嘴角瞬間被撕裂,血腥味在口腔裡彌漫開來。
「一個死刑犯的兒子,有什麼資格在我麵前橫?」
他揪著我的衣領,把我的頭往地上撞,
「你爸就是個廢物,你也一樣!蘇漣漪姐那樣的女人,是你這種垃圾配得上的嗎?她早就想踹了你了,要不是看你可憐,你以為你能跟她好多久?」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將我殘存的尊嚴淩遲得體無完膚。
我們扭打在一起,房間裡一片狼藉。
就在這時,門被猛地推開。
蘇漣漪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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