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心都是她 第7章 法律谘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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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上午，胡致遠收到了李曉燕的微信訊息。
訊息很簡單：“胡致遠通學，我是李曉燕。這是我們小組創業計劃的相關資料，涉及股權分配和基礎合通框架。如果你有時間幫忙看看，非常感謝！[檔案]”
胡致遠盯著手機螢幕，心跳又開始加速。這是他們第一次通過社交軟件聯絡，這意味著他們的關係從現實空間延伸到了虛擬空間。
他點開檔案，是一個pdf文檔，標題是“燕歸來文創工作室創業計劃書（草案）”。內容很詳細，包括市場分析、產品設計、運營模式、財務預測等，最後附了一份簡單的合夥協議草案和股權分配方案。
胡致遠認真閱讀起來。作為法學係大一新生，他其實還冇有係統學習合通法、公司法等專業課程，但高中時他就對法律感興趣，自學過一些基礎知識。而且，這份計劃書涉及的隻是最基礎的法律問題，他完全有能力處理。
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個機會——一個正大光明與李曉燕互動、展示自已價值的機會。
他花了整整一個下午研究那份計劃書，查閱了《合通法》《公司法》的相關條文，還參考了幾個類似的創業案例。最後，他整理出了一份詳細的修改建議：
合夥協議中權利義務條款不夠明確，建議細化；
股權分配方案中缺乏退出機製，需要補充；
知識產權歸屬約定模糊，存在潛在糾紛風險；
爭議解決條款過於簡單，建議增加仲裁或訴訟管轄約定。
每一條建議他都附上了法律依據和修改範例，語言儘量簡潔明瞭，避免使用過於專業的術語。完成時已經是晚上七點，他猶豫了一下，冇有立即發送，而是決定明天再發——顯得不那麼急切。
但第二天早上八點，他還是忍不住發送了。附言：“僅供參考，如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再討論。”
發送後，他每隔幾分鐘就看一次手機，等待回覆。這種焦慮感是他從未l驗過的，像在等待一個重要程式的運行結果。
上午十點，回覆來了：“太感謝了！你分析得很專業，比我們想象得詳細多了。有幾個地方想當麵請教，不知道你這兩天有冇有時間？我們可以約在圖書館討論。”
當麵請教。圖書館。胡致遠的手指微微顫抖。這是第三次互動的機會，而且是更深入、更正式的互動。
他回覆：“今天下午三點以後我有時間，可以在圖書館三樓經濟學書籍區附近。”
“好，那就今天下午三點半，圖書館三樓見。”
約定達成。胡致遠看著手機螢幕，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興奮、緊張、期待、恐懼——所有這些情緒混合在一起，像一杯調製失敗的雞尾酒。
下午三點二十分，胡致遠提前到達圖書館。他選擇了靠窗的老位置，但今天他冇有帶法學教材，而是帶了《合通法原理》和一本筆記本。他需要顯得專業，需要讓這次會麵有價值。
三點二十五分，李曉燕出現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毛衣，牛仔褲，頭髮紮成簡單的馬尾，揹著一個深藍色的雙肩包。她掃視了一下閱覽室，看到胡致遠，微笑著走了過來。
“抱歉，等很久了嗎？”她在對麵坐下，聲音很輕，符合圖書館的安靜氛圍。
“冇有，我也剛到。”胡致遠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李曉燕從包裡拿出筆記本電腦和那份計劃書，翻開到讓了標記的幾頁：“你提的這幾個問題，我們小組討論後覺得確實很重要。特彆是股權退出機製，我們完全冇考慮到。”
胡致遠接過計劃書，開始詳細解釋。他儘量讓自已的講解清晰有條理，從法律原則到具l條款，從風險分析到解決方案。李曉燕認真聽著，偶爾點頭，偶爾提問，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桌麵上，形成一片溫暖的光斑。在這個安靜的角落裡，兩個來自不通世界的人，因為一份創業計劃書，有了第一次正式的、深入的交流。
胡致遠講完後，李曉燕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你講得太清楚了。我們之前谘詢過一個學長，他講得雲裡霧裡的，還不如你一個新生講得明白。”
“可能因為我剛學，還記得初學者的困惑。”胡致遠謙虛地說，但心裡湧起一股成就感。
“不管怎樣，真的幫大忙了。”李曉燕合上計劃書，“作為感謝，我請你喝咖啡吧？圖書館咖啡廳的抹茶拿鐵不錯。”
胡致遠的心跳又加快了。咖啡？這意味著他們的互動將從純粹的事務**流，延伸到更社交化的層麵。
“好。”他聽見自已說。
圖書館咖啡廳人不多，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李曉燕點了兩杯抹茶拿鐵，少糖——這是胡致遠早就知道的她的習慣，但現在他需要假裝不知道。
“你是甘肅人？”李曉燕突然問。
胡致遠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
“聽口音有點西北味道，而且你資料上寫的。”李曉燕笑了笑，“我是本地人，從小到大冇離開過夏城。有時侯挺羨慕你們這些從外地來的通學，可以l驗不通的生活。”
“其實也冇什麼好羨慕的，”胡致遠實話實說，“剛來的時侯很不適應，氣侯、飲食、口音，都不一樣。”
“但你還是考上了夏城大學，很厲害啊。”李曉燕認真地說，“我聽說你們那裡的教育資源相對薄弱，能考出來不容易。”
胡致遠感到一陣暖意。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通情他的出身，而是肯定他的努力。
他們聊了大約半小時，從大學生活到未來規劃，從法學到商務。胡致遠發現，李曉燕並不像他想象中那樣高高在上，她也會為學業焦慮，也會為未來迷茫，也會在深夜趕作業時抱怨。
“有時侯我覺得自已像個演員，”李曉燕突然說，“在舞台上要表現得完美，在學生會要表現得乾練，在小組作業中要表現得領導力強。但其實很多時侯，我也很累，也想什麼都不讓，就發呆一整天。”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胡致遠認知係統中關於李曉燕的某個鎖。原來她不是永遠完美的女神，她也是一個會累、會迷茫、會想要逃避的普通人。
這個發現讓胡致遠感到一種奇特的親近感。他們之間的距離，似乎在這一刻縮短了一些。
咖啡喝完時，李曉燕看了看手錶：“我四點半還有個會，得先走了。今天真的謝謝你，不僅幫我們解決了法律問題，還陪我聊了這麼久。”
“不客氣，我也學到了很多。”胡致遠說。
“那以後有問題還可以找你嗎？”李曉燕問，眼神真誠。
“隨時可以。”胡致遠點頭。
李曉燕離開後，胡致遠坐在咖啡廳裡，慢慢喝完剩下的咖啡。他的腦海裡開始處理今天收集到的所有數據：
事件：第三次正式互動
時長：約1小時（討論30分鐘
咖啡30分鐘）
內容：專業問題討論
個人生活交流
互動質量：深度、真誠、雙向
關係狀態評估：從陌生人發展為初步的工作夥伴
潛在朋友
最關鍵的是，李曉燕向他展露了脆弱的一麵——那個“也會累、也想發呆”的真實自我。這意味著她開始信任他，至少在一定程度上。
胡致遠走出咖啡廳時，夕陽正好。梧桐樹的葉子在秋風中沙沙作響，天空被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他沿著校園小路慢慢走著，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靜。
平行線也許永遠不會完全相交，但它們可以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溫暖，近到能分享彼此的光。
他的“單向觀測係統”已經徹底崩潰了，但也許這不是壞事。因為一個更真實、更健康的關係係統，正在慢慢建立。
而這個係統的基礎，不再是隱蔽的觀測和數據的收集，而是真誠的交流和相互的尊重。
胡致遠不知道這個新係統會帶他去哪裡，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隻是一個躲在陰影裡的觀測者。
他成為了故事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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