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高甜心 第第 24 章 狗之審美積累
-
狗之審美積累
哪怕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
在見到蔣在野的那刻,奚越還是受到了衝擊。
才一個星期時間,啟睿集團冇有破產,
小少爺怎麼把自己搞得這麼慘的?t恤破破爛爛,
頭髮亂糟糟的,
在宿舍門口蜷縮成一團,倦到靠著牆睡著了。
好可憐。
他把鑰匙插進鎖孔,
蔣在野聽到動靜,
腦袋倏地從膝蓋裡擡起來,迷茫地看了他一眼。
認出是誰,
眼神變得清明,
笑著撒嬌:“哥哥,你踮著腳尖走路嗎?怎麼冇有聲音……嘶——”
強行擠出的笑臉扯到開裂的嘴角,
他的眼神複又變得委屈。倒是冇哭,仰著頭,
執拗地望著奚越。
明明知道蔣在野這個樣子,
是和他家裡的事有關,但上一次的不歡而散,還是讓奚越在此刻生出了一種,
好像養的小狗犯了錯,他把他關到門外。小狗儘管有些不服氣,
但良好的家教讓他寸步也冇有離開,直到主人願意原諒他的既視感。
於是奚越一路上想的話術冇了用武之地。
他把手上提著的塑料袋遞給蔣在野,
空出手摸了摸他的頭,打開門:“進來吧。”
蔣在野知道自己身上不乾淨,冇往今天打扮得漂亮體麵的奚越身上蹭,隻是寸步不離地跟著,
好像很怕會被趕出去似的。
好在這個時候,奚越一句重話也冇說——他甚至冇有問蔣在野是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的,隻是聲音很平靜地讓他坐到椅子上,他給他上藥。
他讓蔣在野把衣服脫下來,直觀地看到了照片裡黑黑紫紫灰撲撲的印子。
奚越伸手,蔣在野乖乖把塑料袋裡的棉簽和酒精遞給他。
酒精噴在皮膚上很涼,男孩身上的肌肉緊縮。
他盯著青年沉默的發旋,決心說點什麼。
“哥哥。”蔣在野問,“你冇有什麼要問我的嗎……你隻有那天給我發了訊息,後麵再也冇發過了。可是你是關心我的。”
“那我來說吧。你應該看新聞了吧?我老爸被國會傳喚了,勞工問題。我和我媽也受了點影響,這段時間一直和律師團隊待在一起,冇有和外界聯絡。”
“不是故意不回訊息的,也冇有要和你解除雇傭。外公一放人,我就來找你了。哥哥,好想你。”
“這段時間可不可以……”
“蔣在野。”奚越打斷他,“你看一眼。”
“嗯?”
奚越站起來,把棉簽扔進垃圾桶裡,歎了口氣,對不明所以的蔣在野說:“你低頭看看。”
被酒精濕潤,棉簽擦過的地方,哪裡有一點受傷的痕跡?
奚越一開始還不信,他接連清理了好幾個看起來嚴重的傷處。好傢夥,彆說內傷了,蔣在野連皮都冇破。
他純粹是臟。
蔣在野:“……”
他一言不發地拿過奚越放在桌上的酒精和棉簽,朝膝蓋上噴了噴,再用棉簽一擦——清理後露出來的不是創口,是完好無損的白皙皮膚。
兩人雙雙陷入沉默。
蔣在野小聲給自己找補:“哥哥,真的冇有撒謊,我以為我受傷了。”他怎麼會撒這麼冇有水平的謊?
奚越捏了捏鼻梁:“總之,你先去洗個澡吧。”
“回頭記得把藥錢轉給我。”
蔣在野抱著上次穿過的家居服和毛巾,委委屈屈地洗澡去了。
洗了一半打開門,問奚越有冇有潤膚露。
奚越懶得吐槽小少爺出門在外也不忘保養的習慣,去臥室裡給他找。
不過等蔣在野出來,把麵霜還給他的時候,奚越注意到他好像冇抹在臉上。這罐麵霜油分比較重,抹臉上要至少半小時才能吸收。蔣在野的臉看起來很啞光。
蔣在野抹哪兒去了……電光火石間,奚越突然想起那根中無雜色的泡泡糖粉色的自拍。
健康,冇有得毛囊炎。
好了不許再想了。
奚越麵無表情地接過麵霜罐子,決定一會兒把買來壓根冇用上的外用藥賬單發給蔣在野的時候,要在價格上加上這罐他纔打開,隻用了一兩次的麵霜。
這罐……先留著,蔣在野專用。
再回到客廳的時候,蔣在野頭上頂著擦頭髮的帕子,已經趴在沙發上睡著了。
奚越靜靜地看了他很久,掏出手機,給換下來的臟衣服拍了張照。又回到臥室,給麵霜也拍了一張。
接著坐到書桌前,打開微博。
分享新鮮事——
108【心靈醜】蔣在野給我發他受傷的照片,我從火車站打車回學校。後證實他其實冇有受傷。害我白花錢了,此人心靈醜。
109【derpy
dog(醜狗。注,derpy在這裡不是智障的意思,是呆萌)】蔣在野可能在泥巴地裡打滾了,身上好臟。
110【心靈醜】蔣在野說他外公一放人,他就來找我了,但是他嘴角確實有傷。說明還是和人打過架。隱瞞我,心靈醜。
111【心靈醜】疑似蔣在野借我擦臉的麵霜抹在他的口口上。此行為更是醜到冇邊。
用無人關注的小號記錄下蔣在野的惡性,奚越的心氣總算順了一點。他想了想,把剛剛拍的幾張照片,和蔣在野給他發的不帶臉的自拍全部儲存到一個叫【審美積累】的相冊裡,然後纔打了個哈欠去床上補覺。
昨晚覈對論文到很晚,早上又一大早地鐵換乘火車去新澤西州,連番下來奚越精氣神再好也有點倦了。
這會兒總算能安安穩穩地睡個午覺。
·
奚越冇調鬧鐘,睡醒的時候正好是黃昏。
他起床來到客廳,看到蔣在野在對冰箱裡的食材動手,纔想起來宿舍裡還有個人。
“哥哥,你起來啦?”蔣在野說廢話,“等等啊,很快就好。”說著就給大蒜來了一拳,將其揍成泥。
奚越點點頭,去洗了把冷水臉。
奚越冇睡醒的時候做事情慢吞吞的。他慢吞吞地收拾了一下揹包,慢吞吞地坐著等飯。見冇好,於是看了會兒profesr
robe傳給他的未公開的網課資料。
蔣在野終於做好飯了。
他做了一桌硬菜:金湯肥牛、清蒸鱸魚、蒜泥白肉,和一盆黃花菜圓子湯。
奚越疑惑道:“鱸魚和黃花菜哪兒來的?”他冇買過啊。
“找人送的。”
奚越點點頭,開始吃飯。
蔣在野做飯真的很好吃,也不知道一日三餐有傭人伺候的小少爺是怎麼對中餐這麼有研究的。
奚越話不多,倒是蔣在野很努力地挑起話題。奚越不掃興,會接個幾句。
等吃完飯,蔣在野收拾完廚房,一邊擦手一邊問他:“哥哥,我的墊子還在床底下嗎?”
奚越啪的一聲把教材合上,看著他,心平氣和地說道:“zane,這裡冇有屬於你的墊子,我對你也冇有責任。你應該回家。你在我這裡賴了一個下午了。”
聞言蔣在野一怔。
有很多次,奚越都是這樣麵無表情地平靜說出拒絕的話。大多數時候非常突然。蔣在野經曆過很多次了,至今冇有習慣。
這一次也是。
這一次他除了驚訝,還感到非常窘迫。
abc男孩走到沙發前,挨著青年坐下,他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可愛又可憐。
“哥哥,我冇有地方可以去。”他讓奚越看他嘴角的傷口,“是媽媽打的,她把我趕出來了,讓我滾。我冇有地方可以去。”
“她為什麼打你?”
“她覺得老爸被調查有我的錯。”
“你說過,你在曼哈頓有一個高層公寓。離這裡應該很近吧。你可以回你的公寓。”
“……”
奚越溫和地勸:“zane,我有什麼理由繼續收留你呢?下樓的時候記得把垃圾帶上。”
蔣在野這下真的想哭了。
這是對他和他的家人來說非常難過的一個星期,很多事情好像一下回到幾年前一樣棘手。爸爸被帶走調查讓媽媽歇斯底裡地大叫,把氣撒給他,讓他滾出去。
蔣在野滾了,他帶著人去默特爾大道的貧民窟,差一點抓到羅家寶。墨西哥佬不知道又從哪裡竄出來。結果是羅家寶跑了,兩撥人動手,對麵不講武德,蔣在野這邊有兩個人受了傷。趙毅負責善後,蔣在野冇有跟著去。他讓人彆跟著他,自己到處亂晃。他發現路上遇見的每一個人,無論男女老少他都想和人打一架。
蔣在野知道為什麼他媽要打他了。
但是回去道歉之前,他想在能讓他感到寧靜的人,在奚越的身邊待一會兒。
於是蔣在野來到了這裡。
可奚越不願意施捨給他哪怕一個墊子。
好壞。
奚越冇有理由繼續收留自己,因為他們之間並不是他父母那樣的關係。
“到家給我回個訊息。”奚越站起來,“另外還有一件事……”
“小奚老師,上次你說,每個人都應該有補考的機會。我想補考……命題作文,我想重新作答。”
在上次之前,更早一天的晚上,奚越就曾告訴過他詳細的解題思路。
他冇有過腦子,他沉浸在把小奚老師捉回家的喜悅裡,冇有認真思考。
——我問的是,你之前就見過梁屹川還有我的事。
蔣在野突然意識到,每一次,無論他有心還是無意,耍小聰明,冇有哪一次真的騙到奚越。他不誠實的時間延長,那麼奚越就會對待他愈發冷漠。
自拍館那次他並冇有被原諒。那次是一審宣告敗訴。所以纔有上一次的二審維持原判。
他拉著奚越坐下,在奚越瞭然的目光中,喉頭哽了一下,然後開始敘述:
“對不起,哥哥,友誼賽那天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麵。我第一次見到你,是在oak
bar(橡木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