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裡門外一生黃昏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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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山這幾天每天都在病房守著我。
我們的位置轉換,又像是回到了結婚前那陣,隻是我的心不在起波瀾。
他一會端茶遞水,一會噓寒問暖。
望著我疼痛掙紮的表情,恨不得代替我躺在那。
我讓他滾出去,我不想他看見我狼狽的樣子。
這一次他聽了我的話,乖乖的走了出去。
今天雖然身體很痛,但我格外清醒,我預感這是迴光返照。
我喚小晚過來,把包裡的那張銀行卡遞給她,仔細叮囑:裡麵有100萬,50萬是留給你的嫁妝,不要告訴彆人。
還有50萬,你要用就留著,用不到......你就捐給尿毒症患者吧。
小晚現在不缺錢,把錢都給她,有時候也是一種負擔。
怕口說無憑,我強撐著身體寫下一份遺囑。
小晚看見遺囑兩個字,一滴淚砸在我的手背。
我和她說,我想吃烤紅薯,好久冇吃過了,讓她去給我買一個。
將她支走後,我劇烈咳嗽,嘴裡冒出了黃水,在床上劇烈掙紮。
我不想女兒看見我死前的可怖模樣。
好痛,為什麼這麼痛。
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痛。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意識變得模糊,眼皮沉重,怎麼也睜不開。
我好像看見兩個人在前方等著我。
不是兒子女兒,也不是周文山。
是我的爸爸媽媽。
媽媽手裡拿著織布廠新裁的布,給我做了件布拉吉。
我一路小跑衝向母親的懷抱,想告訴她,我這一路走得好累。
好累,怎麼那麼累。
嘴巴裡突然甜甜的,我笑出了聲,那一定是爸爸給我烤的蜜薯。
好甜,怎麼那麼甜。
我想,我該休息一會了。
隻是耳邊吵吵的,有哭聲和說話聲。
我不是說,不喜歡吵吵嚷嚷的嗎小晚怎麼不聽話。
小晚是誰
我好累,我真的該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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