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延禧宮的“公鴨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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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延禧宮的寢殿內，給這座剛剛經曆過“生化薑湯”洗禮的宮殿鍍上了一層金邊。
趙昭儀醒了。
她伸了個懶腰，感覺除了喉嚨有點火辣辣的疼之外，精神狀態那是相當不錯。
畢竟，昨晚她可是為了皇上“捨身試毒”的大功臣！
雖然那薑湯的味道確實反人類了一點，雖然她為此還在地上打滾半個時辰……
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皇上一定會感動，會憐惜，會重重有賞！
想到這裡，趙昭儀嘴角上揚，準備叫宮女進來梳妝打扮，好去養心殿邀功。
她氣沉丹田，清了清嗓子，準備用最嬌媚、最柔弱的聲音喊一聲“來人”。
嘴唇輕啟。
聲帶震動。
“嘎——！”
一聲低沉、沙啞、且帶著嚴重破音的怪叫，從她喉嚨裡蹦了出來。
那聲音，既不像人聲，也不像鳥叫。
倒像是一隻被人掐住了脖子、正在垂死掙紮的老公鴨。
趙昭儀渾身一僵。
她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喉嚨。
一定是幻覺。
肯定是剛纔起床的方式不對。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嘗試。
“本宮……嘎……怎麼……嘎嘎……”
這一開口，又是兩聲清脆響亮的鴨叫。
就在這時，貼身宮女翠兒端著銅盆推門而入。
聽到這一連串詭異的叫聲，翠兒嚇得手一抖，盆裡的水灑了一地。
她驚恐地四處張望，甚至彎腰去看床底下。
“哪來的鴨子？”
“禦膳房的鴨子跑出來了？”
“娘娘彆怕！奴婢這就把它趕出去！”
趙昭儀氣得渾身發抖。
什麼鴨子！那是本宮！
她抓起手邊的瓷枕，狠狠地朝翠兒砸了過去。
嘴裡發出了憤怒的嘶吼：
“嘎——！滾——嘎！”
……
巳時。
太醫院大堂。
平日裡充滿藥香、安靜祥和的太醫院，此刻彷彿變成了菜市場。
趙昭儀頂著一頭還冇來得及梳理的亂髮，披頭散髮地衝了進來。
她指著自己的喉嚨，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對著一群太醫瘋狂比劃。
嘴裡還時不時蹦出幾個單音節詞：
“嘎！治！嘎嘎！”
太醫們縮在櫃檯後麵，一個個麵麵相覷，瑟瑟發抖。
一位鬍子花白的老太醫，戰戰兢兢地走上前，伸出兩根手指搭在趙昭儀的手腕上。
片刻後，他又壯著膽子看了看趙昭儀那紅腫不堪的嗓子眼。
老太醫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娘娘……”
“您這是受了強烈的辛辣刺激，加上火氣攻心，聲帶……腫了。”
“這就好比那琴絃，繃得太緊，斷了。”
“隻能靜養，少說話。”
趙昭儀一聽這話，瞬間炸毛了。
什麼叫斷了？
本宮這把黃鸝嗓子，以後就要變成鴨子嗓了？
她一把揪住老太醫的衣領，憤怒地咆哮：
“庸醫！嘎！本宮……嘎……要砸了……嘎嘎！”
老太醫嚇得兩眼一翻，順勢往地上一躺。
“哎喲……老臣的心疾犯了……”
“快……快扶老臣去搶救……”
其他太醫一看這架勢，瞬間領悟了生存之道。
“哎呀！我也肚子疼！昨晚吃壞了！”
“我眼睛花了！看不見人了！”
“我腿斷了！”
一眨眼的功夫。
整個太醫院大堂空空如也。
所有的太醫都以光速躲進了後院的藥材庫房，並且從裡麵把門反鎖了。
隻留下趙昭儀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大堂裡。
她憤怒地拍打著庫房的大門。
“嘎！開門！嘎嘎！”
“給本宮開門！嘎——！”
……
未時。
延禧宮。
經曆了太醫院的“大鬨天宮”後，趙昭儀不得不灰頭土臉地回到了自己的宮殿。
還冇等她喝口水潤潤那冒煙的嗓子，外麵就傳來了太監的高唱聲：
“皇上駕到——”
“胡婕妤到——”
趙昭儀眼睛一亮。
皇上來了！
皇上肯定是知道本宮為了他變成了啞巴，特意來心疼本宮的！
她趕緊整理了一下儀容，躺在榻上，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
大門推開。
朱橫明一身常服，神清氣爽地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同樣容光煥發、嘴裡似乎還嚼著什麼的胡蘭蘭。
“愛妃。”
朱橫明快步走到榻前，臉上掛著三分關切、七分看戲。
“朕聽說，你為了給朕試藥，傷了嗓子？”
“朕心甚痛啊。”
趙昭儀一聽這話，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皇上的衣袖訴苦。
“皇上……”
這一張口。
“嘎……”
那一聲低沉的鴨叫，在安靜的寢殿裡顯得格外突兀。
趙昭儀臉色一僵，趕緊閉嘴。
但委屈的情緒太到位了，她忍不住又想哭訴。
“臣妾……嘎……苦啊……嘎……”
“為了皇上……嘎嘎……”
站在皇上身後的胡蘭蘭，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
甚至為了防止笑出聲，她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啊！】
【這哪裡是趙昭儀？這是唐老鴨成精了吧？】
【那個薑湯到底加了什麼？】
【除了爛薑和臭襪子，是不是還加了變聲藥水？】
【這真的是碳基生物能發出的聲音嗎？】
【嘎嘎嘎……不行了，我腦子裡全是唐老鴨穿著旗袍扭屁股的畫麵……】
【皇上，您千萬彆笑。】
【您要是笑了，趙姐姐這輩子估計都不想開口說話了，隻能去學腹語了。】
朱橫明背對著胡蘭蘭，肩膀在劇烈地顫抖。
他掐著自己的大腿，用畢生的意誌力控製著麵部肌肉。
他是皇帝。
受過專業訓練。
除非忍不住。
“愛妃……朕知道了。”
朱橫明深吸一口氣，打斷了趙昭儀那魔性的鴨叫。
“你的忠心，朕都聽在耳裡，記在心裡。”
“既然嗓子不舒服，就彆說話了。”
“多說……多傷神。”
他轉頭看向王福，語速飛快：
“傳朕旨意。”
“趙昭儀護駕有功，賞……雪梨一百斤。”
“即日起，讓她在宮中靜養。”
“少說話，多吃梨。”
“務必把嗓子……潤回來。”
趙昭儀感動得熱淚盈眶，想要謝恩。
“謝……嘎……”
“彆謝了！”朱橫明趕緊擺手，轉身就走，“朕還有奏摺要批，先走了！”
再待下去，他真的要笑崩在當場了。
……
就在皇上落荒而逃後不久。
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溜進了延禧宮。
胡鬨穿著一身低調的灰布長衫，懷裡揣著個小瓷瓶，一臉做賊心虛的表情。
他當然聽說了趙昭儀變成“公鴨嗓”的事。
稍微動點腦子就知道，這絕對是他那個“發酵陳年老薑”惹的禍。
那玩意兒不僅辣，而且因為發黴，火氣極大。
要是趙昭儀回過味來，去皇上那兒告一狀……
他這屁股怕是要保不住。
“必須得危機公關一下。”
胡鬨摸了摸那個瓷瓶。
這是他剛纔在禦膳房的灶台底下，摳了二兩鍋底灰，混合了點薄荷葉碎渣，又加了點蜂蜜搓成的黑泥丸子。
賣相雖然差了點，但勝在……看起來很神秘。
“娘娘！趙娘娘！”
胡鬨一進門，就看到趙昭儀正對著一百斤梨發愁。
“胡……嘎！你來乾什麼！嘎！”
趙昭儀一看到這個罪魁禍首，抓起一個梨就砸了過去。
胡鬨身手敏捷地接住梨，順手啃了一口。
“娘娘息怒！”
“微臣是來送藥的！”
胡鬨獻寶似的掏出那個小瓷瓶。
“微臣聽說娘娘嗓子不適，特意回了一趟家，把微臣那個在西域經商的二大爺送的‘金嗓子喉寶’給偷出來了！”
“這可是西域皇室秘藥！”
“專門治這種因為富貴之氣攻心而導致的‘富貴失聲’！”
“富貴失聲？”趙昭儀愣了一下，“嘎？”
“對啊！”胡鬨一本正經地胡扯，“一般人想得這病還不夠格呢！說明娘娘福氣大！”
他倒出一顆黑乎乎、散發著一股焦糊味的丸子。
“這藥，一顆見效！兩顆斷根！”
“吃下去，嗓子立刻清涼透頂，重新做回百靈鳥！”
趙昭儀看著那顆怎麼看怎麼像羊糞球的丸子，有些猶豫。
“真的……嘎？”
“包真的！”
胡鬨拍著胸脯。
“本來這藥在黑市上要賣一千兩一顆。”
“但看在娘娘為皇上儘忠的份上，也是為了彌補微臣心裡對娘孃的敬仰。”
“隻收成本費。”
“五十兩一顆！”
趙昭儀現在的嗓子火燒火燎的，實在是難受。
再加上胡鬨那篤定的眼神。
死馬當活馬醫吧！
她一咬牙，掏出一張銀票拍在桌子上。
“給本宮……嘎……來兩顆！”
胡鬨飛快地收起銀票，把兩顆鍋底灰丸子放在桌上。
“娘娘慢用！微臣告退！”
說完，他像一陣風一樣溜了。
趙昭儀捏起一顆丸子，放進嘴裡。
一股濃烈的薄荷味混合著土腥味在嘴裡炸開。
彆說。
雖然難吃。
但那股透心涼的感覺，確實讓火辣辣的嗓子舒服了不少。
“好像……嘎……有點用？”
趙昭儀感動了。
胡大人雖然平時摳門，但關鍵時刻，還是靠譜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