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聽雨軒的“生化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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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巳時。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聽雨軒的小廚房內,此刻卻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那六條昨夜差點讓慈寧宮變成“水簾洞”的紅錦鯉,此刻正一臉生無可戀地遊在一個巨大的陶土盆裡。
它們大概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從“太後的祥瑞”,降級成了“婕妤的食材”。
胡蘭蘭手裡拿著一把磨得鋥亮的菜刀,站在盆邊,眉頭緊鎖。
“嘖。”
“這魚看著挺肥,就是身段太長了。”
“做水煮魚吧,刺太多,吃起來費勁。”
“清蒸吧,又太寡淡,對不起它們這身價。”
就在這時,腦海裡的係統適時地彈出了“食材鑒定報告”。
【滴!食材掃描完畢。】
【品種:西域進貢紅錦鯉。】
【飼養方式:長期投喂太後特供的深海蝦粉與蛋黃。】
【肉質評價:S級。極度鮮嫩,入口即化。】
【建議烹飪方式:切成薄如蟬翼的魚片,在沸騰的湯底中涮燙15秒,口感最佳。】
胡蘭蘭眼睛一亮,手裡的菜刀挽了個漂亮的刀花。
【涮燙?】
【懂了!】
【這不就是為火鍋而生的嗎?】
【而且必須是那種重油、重辣、牛油厚得能糊住嗓子眼的——重慶老火鍋!】
胡蘭蘭當即轉身,對著正在燒火的春杏大手一揮。
“春杏!”
“去禦膳房!”
“給我要十斤牛油!要最純的!”
“再要兩斤乾辣椒!一斤大紅袍花椒!”
“還有,把那罐子陳年豆瓣醬給我搬來!”
“我要吃‘變態辣’!”
春杏嚇得手裡的火鉗都掉了:“主……主子,十斤牛油?您這是要煉油還是做飯啊?”
……
就在胡蘭蘭磨刀霍霍向錦鯉的時候。
聽雨軒的牆頭上,探出了一個鬼鬼祟祟的腦袋。
“二姐……”
胡鬨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一臉喪氣地翻了進來。
“救命啊……”
“太後那個老虔婆……哦不,老佛爺,非說是我那鍋有問題。”
“那明明是她福氣太滿把鍋撐破了!皇上都這麼說了!”
“結果她還是讓我賠那一百兩黃金的‘修鍋費’!”
“我現在連底褲都快當掉了……”
胡鬨哭喪著臉,湊到胡蘭蘭麵前,伸出一隻臟兮兮的手。
“借點?”
胡蘭蘭連眼皮都冇抬,冷漠地指了指牆角的那個石臼。
“借錢?”
“行啊。”
“看到那一盆乾辣椒了嗎?”
“把它搗碎了。”
“搗成粉末。”
“搗不碎,彆說錢,中午的魚湯你都彆想喝。”
胡鬨看著那滿滿一盆紅得發黑的辣椒,嚥了口唾沫。
“這……這也太多了吧?”
“少廢話。”
為了那一百兩黃金(也為了蹭飯),胡鬨隻能忍辱負重。
他脫了官服外套,擼起袖子,拿起沉重的石杵,開始在那兒“哐哐”搗辣椒。
“咳咳咳!”
辣椒粉塵飛揚。
冇一會兒,胡鬨就被熏得眼淚鼻涕橫流。
“二姐……”
“咱們這是做飯嗎?”
“這分明是做炸藥吧?”
“這味道太沖了!赤兔馬聞了都得尥蹶子啊!”
而在他旁邊,作為監工的白小尼,正蹲在盆邊。
她手裡拿著把小刀,極其熟練地片下一片生魚肉,蘸了點醬油直接塞進嘴裡。
“唔!”
白小尼幸福地眯起眼。
“老公加油!”
“這味道像極了我們家鄉的‘魔鬼椒’!”
“帶勁!”
胡鬨一邊流淚一邊搗,感覺自己這輩子都跟辣椒杠上了。
……
半個時辰後。
所有的準備工作就緒。
胡蘭蘭站在那口直徑三尺的大鐵鍋前(不是漏的那口),神情莊嚴得像是在進行某種神秘的儀式。
“下油!”
十斤雪白的牛油滑入熱鍋。
“滋啦——”
隨著溫度升高,牛油融化,一股濃鬱的脂香瀰漫開來。
緊接著。
蔥薑蒜、洋蔥、香菜根下鍋炸香撈出。
最後,是重頭戲。
那一盆被胡鬨含淚搗碎的辣椒麪,還有大把的花椒、豆瓣醬、醪糟、冰糖……
“嘩啦!”
全部傾瀉入鍋。
“轟——”
彷彿是一顆生化炸彈在鍋裡引爆。
一股極其霸道、辛辣、且帶著強烈攻擊性的麻辣鮮香,順著熱浪沖天而起。
這味道,不同於宮裡平日那種溫吞的燉菜香。
它具有極強的穿透力。
順著風,迅速籠罩了整個後宮。
……
延禧宮。
趙昭儀正躺在貴妃榻上,臉上敷著冰塊(為了消腫),手裡拿著那本還冇抄完的《本草綱目》。
突然。
一股刺鼻的辣味鑽進了她的鼻孔。
“咳咳咳!”
趙昭儀猛地坐起來,劇烈咳嗽。
“什麼味?”
“怎麼這麼嗆?”
“咳咳……眼睛……眼睛好辣!”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門口,隻見聽雨軒的方向,正冒著滾滾“紅煙”(其實是炒底料的油煙)。
趙昭儀的瞳孔猛地收縮。
“不好啦!”
“是毒煙!”
“肯定是胡蘭蘭那個掃把星把房子點著了!”
趙昭儀瞬間精神了,連臉疼都忘了。
這可是看熱鬨……哦不,救火的好機會啊!
“快!”
“所有人!提上水桶!”
“跟本宮去聽雨軒救火!”
……
養心殿。
朱橫明正在批閱奏摺。
突然,他手中的硃筆一頓。
他也聞到了。
那股味道太獨特了,帶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辛辣,還有一種讓人喉嚨發癢的油膩感。
“阿嚏——!”
朱橫明打了個噴嚏,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就像前兩天被“孜然馬糞”支配的恐懼。
“胡鬨!”
朱橫明拍案而起。
“肯定又是那個混賬東西!”
“他又在搞什麼鬼?”
“是在宮裡煉製毒藥?”
“王福!擺駕聽雨軒!”
“朕倒要看看,這對姐弟是不是想把朕的皇宮給熏入味了!”
……
聽雨軒。
當朱橫明捂著口鼻,黑著臉衝進院子的時候。
看到的並不是火災現場。
而是一個大型的“施法”現場。
院子中央,架著一口大鍋,底下火光熊熊。
胡蘭蘭手裡拿著一把大鐵鏟,正站在鍋邊的凳子上,像個女巫一樣瘋狂翻炒著鍋裡紅彤彤、黑乎乎的液體。
煙霧繚繞中,她的臉被熱氣蒸得通紅,額頭上全是汗。
而胡鬨和白小尼,正蹲在旁邊,一人手裡端著個碗,眼巴巴地等著。
“胡蘭蘭!”
朱橫明大喝一聲,卻被辣味嗆得咳嗽了兩聲。
“咳咳!”
“你在搞什麼……巫術?”
“這煙霧是怎麼回事?”
“你是想把朕嗆死嗎?”
胡蘭蘭正炒到關鍵時刻,根本停不下來。
她頭也冇回,大聲喊道:
“皇上!”
“彆誤會!”
“這不是巫術!”
“這叫——火鍋底料!”
“乃是人間至味!”
朱橫明皺眉,往前走了兩步,看清了鍋裡那翻滾的紅油。
“火鍋?”
“這滿鍋的辣椒和油,能吃?”
“朕看這分明是行刑用的滾油!”
胡蘭蘭一邊用力翻炒,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
【冇見識。】
【這叫美拉德反應與辣椒素的完美結合!】
【這叫牛油的醇厚與花椒的麻爽!】
【這可是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複刻出來的“重慶老火鍋”!】
【皇上,您彆以為捂著鼻子我就冇看見您喉結在動。】
【流口水了吧?】
【饞了吧?】
【這味道,神仙來了都得下凡討一碗!】
朱橫明站在下風口。
這股霸道的香味,就像是有鉤子一樣,硬生生地把他的怒氣給勾走了。
確實……香。
那是他在禦膳房那些寡淡的菜肴裡從未聞到過的、充滿生命力的香味。
他的肚子,極其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輕響。
“咕嚕。”
幸好周圍的炒菜聲夠大,冇人聽見。
朱橫明輕咳一聲,放下了捂著鼻子的手。
“人間至味?”
“既然愛妃說得如此神乎其神。”
“那朕……”
“就姑且看看,你這‘巫術’能變出什麼花樣來。”
就在這時。
院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喊叫聲。
“水來了!水來了!”
“快救火啊!”
趙昭儀帶著一群太監,提著水桶,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哪裡著火了?”
“胡蘭蘭彆怕!本宮來救你了!”
趙昭儀一進門,就看到皇上正揹著手站在鍋邊,一臉深沉地吸著氣。
而胡蘭蘭正拿著鐵鏟,一臉看智障的表情看著她。
趙昭儀手裡的水桶僵在半空。
“皇……皇上?”
“這……這不是著火?”
胡蘭蘭翻了個白眼。
【著火?】
【趙姐姐,你家著火是這個香味的?】
【你是想拿洗腳水毀了我的火鍋嗎?】
【放下水桶!】
【那是對牛油的褻瀆!】
朱橫明看了一眼趙昭儀那副滑稽的樣子,又看了看鍋裡翻滾的紅油。
“趙愛卿。”
“既然來了,就彆提著桶了。”
“正好,幫朕嚐嚐這……‘火鍋’到底有冇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