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當“假唱”遇到“擴音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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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花園水榭裡的氣氛，一下尷尬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的落在了王美人身上。
王美人此刻很狼狽。她臉上掛著幾片濕茶葉，妝也花了，紅一塊白一塊，像唱戲的。
她知道，要是不趕緊表演個才藝挽回麵子，她就會和趙昭儀一樣，成為接下來半年後宮的笑柄。
她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從袖子裡拿出手帕，擦掉臉上的茶葉和水漬。
她不小心用力太大，擦紅了一塊皮膚，但她假裝不知道。
她抬起下巴，用一種冷淡的語氣開口：
“趙姐姐身體不舒服，真可惜，既然這樣，那便由我彈一曲《高山流水》，給大家助助興吧。”
宮女上前，將準備好的紫檀木古琴台，擺在了水榭中間。
那個位置是算好的，正對著一座太湖石假山，既能借景，又能聚音。
王美人走到琴台前，先點上檀香，又讓宮女端水淨手，做足了樣子，才調整好坐姿。她的長裙鋪在地上。
……
假山涼亭裡，朱橫明看著王美人這套程式，不耐煩的皺了皺眉。
他對這些女人裝模作樣的表演冇什麼興趣。
他剛想叫王福準備走，眼角的餘光卻瞥見角落裡那個橘紅身影。
胡蘭蘭坐得筆直，雙眼放光的盯著剛上來的點心，比看他這個皇帝還專注。
朱橫明改了主意。
他決定再留一會兒。
他想聽聽，那個女人又會對接下來的表演，發表出什麼評論。
【來了來了！我等了半天的金絲蟹粉酥終於來了！】
胡蘭蘭趁著大家都在看王美人擺弄姿勢，飛快的用筷子夾了兩塊藏進自己寬大的袖子裡，同時嘴裡還塞了一塊。
【嗯……外皮酥脆，內餡鮮美，就是……稍微有點乾。】
【王美人這人雖然假得要命，但長得還行，就當是看MV下飯了。】
朱橫明聽著這熟悉的乾飯心聲，心情莫名好了一點。
琴台前，王美人已經擺好了姿勢。
她雙手懸在琴絃之上，閉上眼，微微仰頭，做出要進入忘我境界的樣子。
朱橫明饒有興致的看著。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表情就變得古怪。
他清楚看到，王美人的手指，離琴絃明明還有一截，根本冇有碰到。
可琴聲，卻已經響了起來。
朱橫明眉頭一皺。
“嗯？這琴成精了？還能自己響？”
他的專屬解說員立刻上線，為他揭曉了謎底。
【絕了！這姐們兒居然是假彈！】
【我的天，這配合也太差了！假山後麵明明藏著個代彈的樂師，怎麼就不能準時開始呢？這就是傳說中的‘聲畫不同步’嗎？太不專業了！】
朱橫明明白了。
原來是雙簧。
他心想，弄虛作假，欺君之罪。
他倒要看看，她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場中，王美人似乎也發現了開場的瑕疵，但她臉皮很厚，臉上依舊是一副沉醉的表情，手指開始在空中跟著節奏動起來。
胡蘭蘭一邊啃著蟹粉酥，一邊在心裡吐槽。
【這姐們兒指甲上套的護甲套，跟鷹爪子似的，足有三寸長。這麼個玩意兒，怎麼彈琴？不怕把琴絃當場勾斷嗎？】
這時，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卻有點不對勁。
【高危預警！高危預警！】
【據本係統檢測，藏於假山後方的樂師，因其昨夜當值，腹中饑餓，於今日午膳時分，偷偷食用了禦膳房剩下的半盆五香黃豆，約兩斤重！】
【目前，那兩斤黃豆已在其腸胃中完成初步發酵，正在產生大量不明氣體。且因假山內部結構特殊，十分聚氣……】
胡蘭蘭嘴裡那口還冇嚥下去的蟹粉酥，差點當場噴出來。
【臥槽？！兩斤黃豆？！還躲在一個密閉的山洞裡？！】
【我的老天爺！這哪是請了個樂師在後麵伴奏，這分明是在假山裡藏了個移動的沼氣池啊！】
【王美人！快跑啊！你身後不是藝術，是生化武器啊！】
涼亭裡，朱橫明聽到“兩斤黃豆”和“沼氣池”，雖然不懂“沼氣池”是什麼東西，但直覺告訴他——這玩意兒，很危險。
他本能的放下了茶杯，身體不動聲色的往後縮了縮，離那座假山，遠了一些。
琴聲漸漸變快，越來越激昂。
王美人的雙手在空中揮舞得越來越快，幾乎出現了殘影，她搖頭晃腦，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演技”之中。
而假山後麵，那位樂師，也在瘋狂的撥動琴絃，以配合她的節奏。
然而，劇烈的身體運動，加速了他腸胃的蠕動。
他感覺自己快要憋不住了。
一股力量正在他的體內奔湧，尋找著一個出口。
就在樂曲到了**，王美人準備做一個收尾動作時。
意外，突然發生了。
“布——魯——魯——魯——噗——！！！”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屁。
這是一個經過兩斤黃豆發酵，又被太湖石的孔洞結構擴音和環繞處理過的……驚天巨屁。
那聲音又大又長，帶著顫音，尾音還久久不散。
威力很大，像平地一聲雷，不僅瞬間蓋過了琴聲，還成功的震落了旁邊桃樹上的好幾片花瓣。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假山後麵，那位樂師又尷尬又害臊，手一抖，琴聲突然停了。
但假山前麵，王美人對此還不知道。
她還閉著眼睛，沉浸在自己快要結束的演奏之中。
她的手還在空中做著最後的收尾動作，像一隻抽風的蝴蝶。
於是，一個荒誕的畫麵，就這麼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悠揚的琴聲，冇了。
王美人揮舞的手，還在動。
而整個禦花園唯一的背景音，是那個巨屁留下的迴音。
朱橫明在涼亭裡，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
他看到那個女人像個瘋子一樣在空氣裡亂抓亂刨，背景音樂卻是一陣屁聲。
他腦海裡，胡蘭蘭的點評也同步響起。
【絕了！簡直是絕了！我活了兩輩子都冇見過這麼炸裂的表演！】
【這是什麼新式樂器嗎？叫‘臀笛’？配合王美人的‘空氣古箏’，簡直是當世一絕啊！】
【這擴音效果，這立體環繞音，比什麼杜比音效都強！建議向全國推廣！】
就在這尷尬到能用腳趾當場摳出一座紫禁城的時刻。
一個尖細的嗓音，劃破了這片凝固的空氣。
“皇上駕到——”
朱橫明實在看不下去，也快要笑出聲了。
他迅速整理好快要繃不住的表情，換上一張嚴肅的臉，大步從涼亭裡走了出來。
水榭裡的所有人，包括還僵在原地的王美人，都嚇了一跳，呼啦啦跪了一地。
朱橫明黑著一張臉，徑直走了過去，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肇事的假山上，明知故問。
“剛纔是什麼聲音？這麼大聲？是假山塌了嗎？”
王美人嚇得渾身發抖，跪在地上，臉白得像紙。
她不敢說假山裡有人，那是欺君。可要是不說，這響聲的鍋，就得她自己背。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朱橫明看著她們一個個臉色難看、說不出話的樣子，隻覺得心中一陣好笑。
他的視線緩緩移動，最終，定格在了全場唯一一個還鎮定的人身上。
——角落裡的胡蘭蘭。
她也跪在地上，但腮幫子被蟹粉酥塞得鼓鼓的，像一隻倉鼠。
她睜著一雙大眼睛，一臉真誠的看著他，眼神裡清清楚楚的寫著四個大字：
快跑！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