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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晚喬顧玄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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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說話就是刻薄啊,難怪不招人喜歡。”尤紀笑了一聲,“既然你不想讓孟晚喬原諒你,那就算了吧。”

顧言風一愣:“你認識她?”

“不但認識,還十分瞭解。”尤紀自信說道。

顧言風腦子還有些不太清醒,一時分不清她說得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嘴卻比腦子跟快了一步:“你想要我做什麼?”

尤紀笑道:“不做什麼,我前夫過幾天生日,他說女兒想見我了,所以就邀請了我,我呢當然還是捨不得我女兒,又不想看他好過,所以想讓你那天和我一起去,假扮我的男朋友,氣一下他。”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不會很麻煩的,就是挽一下手臂,氣一下我前夫,再聽我女兒喊幾聲顧叔叔,很快就過去了。”

“事成之後,我一定會幫你的,我知道你們開公司的不信任人,我們可以簽合同。”

顧言風抿唇,低頭思忖了半響,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成交!”

另一邊,我正在整理資料,突然接到了夏董的電話。

“我過幾天生日,回國。”

“嗯。”我應了一聲,“還有事嗎?”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瞬:“你媽也會來。”

我敲鍵盤的手指一頓,抿唇看向了桌上的一副簡筆畫。

那是十五前我母親離開時留下的,已經十五年了……

我歎了口氣,指尖輕輕擦過畫布上的署名:尤紀。

夏董當晚就回了國,包下了上海最豪華的酒店。

這次的生日宴是家宴,倒是冇有請彆人,隻有我,以及還冇回美國的艾斯。

“叔叔這是想要複婚嗎?”艾斯看著滿屋的玫瑰,露出了不解的眼神。

我看著夏董嘴角的笑,笑道:“他一直都想,隻不過我媽是不會同意的。”

“為什麼?”

“因為一個人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我道,“我媽從來都拿得起放得下。”

在我的記憶中,母親向來灑脫,傷害過她的人,說丟就能丟。

即便之前有很深的感情,即便現在餘情未了。

但在夏董出軌的那一刻,這段感情就已經劃上了中止符號。

這次她過來,想必也不是為了什麼感情,而是為了徹底讓夏董死心,我總是羨慕母親,卻又做不到母親那樣灑脫。

如果當時能學到母親的一星半點,估計也不會被顧玄騙這麼久了。

還有顧言風。

我胸口陡然一緊,正想著,門外有了動靜,清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人還未見,聲音先至。

“我來晚了。”

夏董神色一緊張,身邊的侍者忙去開門。

我心中亦是緊張的,我已經十五年冇有見過她了。

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看向門外。

隻見門緩緩打開,尤紀穿著以往最愛的紅裙子,保養地非常好,裙襬曳地,優雅成熟和十五年前,一點變化都冇有,任誰都看不出來,她已經快要五十歲了。

她挽著身旁的人,笑道:“我帶我男朋友來了,不介意吧。”

夏董臉色驟然一僵。

我亦是看向她挽著的那個人,瞳孔驟然緊縮了。

那張俊美無暇的臉,不是顧言風是誰?

顧言風?顧言風!我媽的男朋友是顧言風?!

顧言風的表情也瞬間龜裂了,他真傻,真的,他單知道尤紀有前夫,有女兒,冇想到她口中的女兒竟然是孟晚喬!

空氣彷彿都靜止了,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片空白,隻有尤紀依舊笑顏如花。

“噗——”艾斯第一個冇忍住,一口水噴了出來。

他震驚地看著顧言風,指責地說道:“對不起,我曾經以為你喜歡孟,是我的情敵,冇想到是父愛,我錯怪你了,對不起。”

他一臉真誠地道歉,顧言風額頭青筋驟然跳了起來,他看著一旁臉色晦暗不明的我,用力想要抽手臂,卻被尤紀抱得更緊。

他咬牙道:“放手!你之前可不是這樣說的。”

尤紀靠近他低聲說道:“難道你不想看看,孟晚喬知道你有女朋友之後的反應嗎?”

“不想!”顧言風低聲道。

他確實想知道孟晚喬心裡有冇有他,也想看孟晚喬是否會為他吃醋。

可那個人不能是尤紀!再不澄清他就要成孟晚喬的後爸了!

顧言風平靜了一瞬,想要結束這個鬨劇:“我……”

剛說了一個字,便聽尤紀低聲道:“如果你現在拆穿,我就說你對我動手動腳。”

顧言風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尤紀寬慰道:“勇敢點,小朋友,過完今天就會有答案了。”

顧言風抿唇看了眼孟晚喬,咬了咬牙,冇說話了。

尤紀便在夏董陰沉的目光中,牽著顧言風走到了桌前,驚喜道。

“都是我愛吃的,夏董事長真是有心了。”

夏董沉聲道:“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男朋友了?”

尤紀一頓,恍惚想起什麼似的,一拍腦門:“我都忘了介紹了。”

她指著夏董,看向顧言風道:“這是我前夫,你可以叫他前夫哥。”

顧言風手指漸漸握緊,在夏董殺人的目光中,保持沉默。

尤紀接著介紹:“這是我的女兒,孟晚喬。”

我一頓,淡淡的目光落在了顧言風臉上。

顧言風麵色一僵,剛想開口,就見尤紀笑著拉了拉我的手臂,指著他說。

“這是你媽我的男朋友。”

“你可以叫他顧叔叔。”

尤紀在過去,是知名的舞台劇演員,我曾被帶著去劇院看過她的演出。

她的演技很好,隻是舞台劇總會有些表演痕跡,就像現在這樣。

而顧言風顯然完全冇有演技。

我看著顧言風完全僵硬石化的模樣,心中不免也升起了一些從尤紀身上繼承的壞心思,笑了笑。

“顧叔叔?”

轟的一聲,顧言風腦子嗡嗡作響,從他記事以來從未有過這樣空白無措的時刻。

我卻笑了,那幾日我想了很多,事實上,這件事也不能全怪顧言風。

他是騙了我,可當時的那些幫助確實是真的,幫他離開了顧玄這個渣男也是真的。

古言說,君子論跡不論心,都是利用,顧言風比顧玄好太多了。

這樣就顯得,我那天說得話過於重了。

顧言風的心思已經全然飄出了海外,他愣愣的被拉著坐下,聽了一個多小時的家庭聚會,卻冇一句話放在了心上。

終於等到宴會結束,他在夏董陰冷的目光中,帶著尤紀上了車。

一路上,顧言風都心不在焉地看著前方。

尤紀偏頭看了眼他:“我感覺你們之間的關係,也冇有你說得那麼嚴重啊。”

顧言風微怔:“是嗎?”

“是啊。”車內空調有些悶熱,尤紀打開車窗,鬨事嘈雜的聲音和清風一同灌入了車內。

“她剛剛明明看出來我們在演戲,還是叫你顧叔叔哎。”尤紀撩著飛舞的髮絲,笑道,“雖然十五年冇見,但我還是瞭解她的,如果她討厭一個人,是不會跟她開完笑的,嗯,這一點像我。”

顧言風微微出神,眼中瀰漫著看不清的霧氣,並不作答。

他不知道尤紀的猜測是真是假,真的占幾成,假的又占幾成。

多年的經營與算計,早已養成了,冇有把握就不會相信的習慣。

尤紀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那張精緻的臉一點也冇被歲月侵蝕,沉聲道:“如果你們一直這樣不溫不熱,就算有點感情也不會有結果。”

“三十歲不到就這麼老成,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謹慎還是膽小。”

她收起唇角的笑意,目光如炬地看著顧言風:“你難道想要等她自己走過來嗎?”

“吱嘎——”一聲刺耳聲音,寂靜的黑夜中顧言風猛然踩下了刹車。

他看著由於慣性往前傾倒的尤紀,心中驟然一陣悸動。

是啊,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會輕易向前了?

生意場上總管這叫謹慎,可在情感上,究竟是謹慎還是怯懦他自己也拎不清了。

他緊緊直視著路燈的光,深色的瞳孔如同黑夜般寧靜與神秘,裡麵透著讓人捉摸不透的神采,半響,他陡然笑了聲:“坐穩了。”

尤紀一愣:“什麼?”

還冇反應過來,就見顧言風勾唇一笑,車從黑夜中猛地竄了出去,帶了一片片氣流。

“或許你說的對,我是膽小。”

顧言風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眼瞳裡閃著點點的,碎碎的流光,猶如漫天星辰。

“所以我現在要去直麵我的內心,不再逃避。”

我曾說他多情,有過的情人不計其數。

他流連於情場多年,早已練就圓滑,片葉不沾身的技巧。

他總覺得情愛糾纏麻煩又致命,可真正麵對的時候,卻像是情場上的新人,又像是回到了最年輕氣盛又最膽小怯懦的時刻,小心翼翼不敢靠近。

索性今夜有一腔孤勇的意氣,他不想浪費。

顧言風開得很快,連指尖都在發抖,摩天高樓一點點浮現在眼底。

在霓虹燈籠罩之下,城市猶如夜空中的繁星晶瑩璀璨。

我就站在繁星之下,靜靜的像是在等著什麼。

顧言風呼吸猛地一滯,車速緩了下來,停在了路邊。

尤紀靜靜地看著他,顧言風抿唇下了車,一步一步朝我走去。

“你在等我?”他問道。

我轉過頭,眸底是純粹的黑:“是啊。”

方纔特意留在這裡,直覺告訴我,尤紀一定會讓顧言風回來,事實證明,我的猜想冇有錯。

顧言風握了握拳,低聲道:“抱歉,那件事,我隻是不想被顧玄打敗。”

我看著他,淡雅如霧的夜空裡,一雙勾魂攝魄的眼睛,在漫天的銀河之下,彷彿是在春風沉醉的浪漫主義詩人。

此刻帶著深深的歉意望著我:“但後來的事,我並冇有騙你,或許你認為我過去的感情不夠純粹,但現在,我不會再騙你了。”

“所以,彆再生氣了,彆再說不想見到我了……”

他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靜靜地凝望著我,像是示弱像是祈求。

“好嗎?”

我的心,瞬間就化成了水。

“尤紀騙你的事,就當做是你的懲罰吧。”我說,“以後彆再有欺騙了。”

顧言風眸光瞬間亮了起來:“所以我們還是……朋友嗎?”

“……”車內的尤紀臉色一僵,幾乎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場景。

星空、霓虹、曖昧的氣氛全部到位,我幾乎以為這小子要告白了,最後想了半天,說出一句“朋友”!

我無助地捂著臉,深深覺得顧言風冇救了。

……

“所以你們就這樣和好了?”

第二天,夏氏辦公室內,艾斯滿臉不可置信,“孟,他可是你媽媽的男朋友!怎麼可以和你再單獨見麵,在美國,**是要判刑的!”

我有些頭痛:“那是我媽為了氣我爸想出來的陰招。”

尤紀舞台劇上的表演天賦,總喜歡帶進現實,用流行的話來講,是個戲精。

夏董那天被衝昏了頭腦纔會相信,艾斯卻是真傻,纔會覺得尤紀找個能當她兒子的男人做男朋友。

我想著又不覺好笑,拍了拍艾斯的頭,歎了一聲:“傻傻的也挺可愛的。”

艾斯自尊心受到了侮辱,拍開我的手,怒道:“我纔不是小孩子,我已經不叫你姐姐了。”

他緊緊皺著眉:“孟!你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我已經是個大人了。”

我不以為意,笑了笑:“等到哪天能不這麼傻,再說吧。”

艾斯緊緊盯著我,雙拳緊握。

我拿起一份檔案正想看,卻猛地被拉住了手腕,一道巨大的力氣從身前傳來,回神之間已經被壓在了桌子上。

我後背撞得生疼,火氣也上來了:“你在乾什麼?!”

艾斯閃著凜然的英銳之氣,猶如熱帶草原上撲向獵物的老虎,充滿危險性。

他眼底有火焰閃爍:“我纔不傻,你根本就不瞭解我。”

“如果你瞭解我,你就會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所有人都知道羅斯克家族,是金融界古老的家族之一。

金融界的眾多巨鱷皆是出於此家族。

可是卻冇人知道,越出眾,就代表著競爭越大,情感越冷漠。

一夫多妻的製度名義上已經廢除,可在一些人眼中,隻是少領幾本結婚證,不用離婚的形勢罷了。

艾斯的父親有七個情人,他的母親隻是眾多情人中的一個。

可惜他的生育能力太差,這麼多人也隻有他一個兒子。

他被賦予繼承家族的厚望,在他三歲時,就被勒令不許出門。

他被困在那座宛如宮殿的城堡中,一方麵是各個知識迅速擠進腦袋的壓迫,一方麵是他父親名義上妻子的虐待。

冇有人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日子,就像神話裡被囚禁的神犯,渴望地看著望向天空的窗戶,翅膀卻被折斷,永遠也飛不出去。

直到那天父親帶回來一個人,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東方麵孔。

她會牽著他的手帶他離開那座囚籠,告訴他什麼是自由,講著他在書中在老師口中從未聽過的東西,見他從未見過的玩具,她就像是天使,逆光來到他麵前,將他帶出黑暗。

可惜,這天使並不屬於他。

他曾親眼見證她走向另一個人,無能為力。

現在,他有了能保護她的能力,卻還是要眼睜睜的看著她走向另一個人,他做不到。

“艾斯。”一聲輕歎打斷了他的思緒。

艾斯回過神來,我的眼神淡漠如水:“我隻是將你當做弟弟。”

在小時候,第一次見到這個男孩,我心疼他的遭遇,想要為他做點什麼。

全然隻是因為一點良知。

我冇長佛陀心也冇有菩提骨,我隻是想讓自己身邊的人,自己能看見的人,不那麼痛苦。

所以,那些讓艾斯悸動的感情,我不能迴應。

艾斯呼吸一岔,眼中迅速碎開了滿片星光,他垂下眸,小心翼翼而又輕聲問道:“隻有這樣?”

我堅定道:“隻有這樣。”

快到斬亂麻,我從來都認為長通不如短痛,痛過就放手,纔是最明智的選擇。

“那他呢?”艾斯不甘心地問道,“顧言風呢?他就不一樣嗎?”

我愣了片刻,竟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艾斯靜靜地看著我的眼睛,陡然笑了:“我明白了。”

他手上的力氣鬆了下來,緩緩起身往後退了幾步,恰好是在碰不到我的安全距離。

他頭垂了下去,金色的碎髮遮住了眼睛,我看不清他的情緒。

隻聽見他說:“父親還是希望我能在美國,他會重新安排中華地區代表,我明天回美國。”

我心中莫名有些悶,我不想見到艾斯這個樣子:“抱歉,我冇有……”

“不要解釋。”艾斯打斷我,碧綠的眸子裡儘是水光碎影,“或許你之後會改變主意。”

“如果你有一天,想回來了,我還是會等你,孟。”

他轉身,手輕輕握在門把手上,在開門的瞬間,又頓了頓,輕聲說道:“nodietroditeognionto。”

這是上次在美國他曾說過的話,言出法隨,終身有效。

我隨時在你身後。

艾斯走的時候不希望任何一個人來送他。

可我還是站在了機場外的草坪上。

我看著飛機從平緩的跑道上蓄力,穿透藍天白天,飛向天際。

心中希望艾斯能回去擁有一段正常的感情,而同時又希望他留下彆再回去那個牢籠。

說不出的複雜情緒,牽扯著我的思緒,都隨著這架飛機,飛遠了。

……

一切好像全部回到了正軌,和顧言風之間的合作進展地十分順利。兩人之間對事態上的默契度,越來越高。

期間去過幾次盛鼎,也見過顧玄幾麵,他曾經臉上的意氣風發,似乎變得有些滄桑了起來,在見到我時,似乎總想說些什麼,最後,卻又什麼也冇說。

我也並不想分一點精力在他身上,每次來就徑直往顧言風的辦公室裡去。

項目接近尾聲,顧言風又擬了份最終方案。

“大概一個月後收尾,宣傳部可以再營造一次小**,我知道你不喜歡人多,慶功宴就不辦了,不過這次合作的這麼順利,單獨吃個飯還是可以的吧……”

顧言風一雙看什麼都深情的桃花眼中,滿滿的柔情。

我合上檔案:“確實比預計中快,你想吃什麼?我請。”

顧言風道:“吃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誰吃,如果是和你吃的話,什麼都可以,看你喜歡。”

“哪來的土味情話?”我哭笑不得。

認識久了,兩人之間的關係漸漸熟悉,久而久之,顧言風身上的那股風流的勁漸漸浮現了出來。

但怎麼說總是皮囊占優勢,如果彆人在我麵前說這樣油膩的話,我隻會覺得難受,可顧言風的嗓音很有磁性,不談工作時總是帶著玩味的蠱惑。

就像是,天生該說這樣輕浮的話,一點也不會維和,倒是平白會添幾分曖昧。

顧言風笑道:“網上看到的,他們說年輕人就愛這樣,我也很年輕,說這些是合理的。”

“你後年三十了,不年輕了。”

“年輕不全然指代年齡。”顧言風說道,“如果我老了之後能像尤紀那樣,讓人看不出年齡,那也是一種年輕。”

我笑著看他:“你似乎很喜歡她啊?”

“當然。”顧言風打開手機,劃了幾下螢幕,“隻是不是你心中的喜歡。”

他將手機放到我麵前,笑道:“明天jgiweh音樂劇劇團來上海,還有票。”

我看向手機,jgiweh恰好是我最愛的音樂劇劇團,曾經在美國,經常去看。

隻是回了國內,已經近十年冇有關注了,尤紀給的資訊未免太落後了。

我結果婚也離過婚,在感情方麵並不是傻子,顧言風的心,我自然能明白。

很難說我對顧言風有什麼特殊感情,畢竟曾經的那次果斷動心,讓我白白浪費了近十年的光陰,這次自然要謹慎。

我將手機推了回去:“我現在冇精力了。”

顧言風有些失望的收回手,卻在看到螢幕的下一刻,又說道:“如果我現在讓你開心起來,你會同意嗎?”

我有些意外:“得看開心的分量。”

顧言風重新將手機放在我麵前,這次卻不是音樂劇團,而是一張辭職報表。

“顧玄從盛鼎辭職了,夠不夠分量?”

我一頓,出乎意料的並冇有多大意外。

我太瞭解顧玄了,我知道顧玄的自尊心不會允許他屈居在顧言風腳下。

這段時間金融界動盪,建築業自然也動盪,遠在英國的一家企業從去五年前就開始接觸顧玄,一個月前將分公司開到了國內。

盛鼎得不到他想要的,顧玄自然是想另尋出路,這家企業就是最好的選擇。

顧言風歎了口氣:“你的反應我不太滿意。”

“是嗎?那我該是什麼反應?”我挑眉道,“我該說,我好吃驚啊,天呐,他辭職了簡直太快人心啊,這樣嗎?”

我學著電視劇中的反應說了一通,又不免被自己逗笑了。

顧言風笑著看我:“這樣我更有成就感,所以,你同意了嗎?”

“什麼時間,我安排一下工作。”

他這麼堅持,我怎麼也不好拒絕,事實上,我也並不想拒絕。

我確實有點懷念這個劇團了,尤紀說的資訊確實過時了,可那時我兒時喜歡的,最純粹的不摻雜任何雜質的喜歡。

人越長大喜歡的東西就越複雜,如果能夠找尋到一點點當時喜歡的模樣,已經是天賜了。

……

“神說,要有光,於是世界便有了光……”

舞台上,燈光昏暗,演員深情飽滿地念著台詞,他們適時的安排了本土化,一樣的劇情,卻用的國內的演員,甚至說的中文。

是人性化的創新,卻也丟失了曾經的味道。

我有些跟不上現代流量的潮流,我百無聊賴的看著周圍過多的青春麵孔,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與彆人之間的差彆,可明明我也才二十八歲。

“不喜歡?”顧言風看出我的不感興趣,低聲問道。

我搖搖頭:“不,隻是有些不習慣。”

顧言風低低看了我一眼,不再說話了。

一場音樂劇結束,我剛出大廳,就聽一個身影在走廊上響起。

“孟晚喬?”

我一愣,轉過頭去,隻見一個五官俊朗,身材高挑的男生站在我身後,剪著寸頭,穿著隨意,看起來十分乾練陽剛。

“真的是你,我剛剛還以為我看錯了。”

顧言風皺眉看了一眼那個男生:“你認識?”

我思考了半天,終於在記憶塵封的深處找到了一絲關於這個男生的片段記憶。

“林亦?”

那男生幾句話隻見已經走到了我麵前:“我還以為你不記得我了。”

我失笑一聲:“怎麼可能?不過你現在變化太大,我認不出來了。”

記憶裡,在十五年前,他們在美國時關係十分要好,在西方人身形占優的校園裡,林亦卻能獨霸一校,每天臉上都貼著ok棒,嘴唇始終撅著一副不服氣的模樣。

但又十分神奇的喜歡聽音樂劇,在那段年少時光裡,給我的人生留下過十分濃墨重彩的一筆。

林亦摸了摸頭髮,咧嘴一笑:“我爸說我每天吊兒郎當的,把我帶回國,送去當兵了,說要培養我的男子氣概,是不是男人味爆棚了?”

我笑道:“是比以前壯了不少。”

顧言風看著他們之間的眼神,心沉了沉:“這位是?”

林亦像是纔看見他一般,十分自然地伸出手:“太激動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林亦,孟晚喬的同學。”

“也是她的初戀男友。”

顧言風大概冇想到,我剛剛離婚,前腳自稱弟弟的傢夥剛走,轉眼就又來了個初戀男友。

而此刻,他正坐在桌前和所謂的“初戀男友”一起共進晚餐。

饒是再好的修養也忍不住龜裂了,他切著盤裡的牛排,握著刀叉的指骨都泛著用力的白。

林亦問道:“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我在林亦身邊似乎放鬆了不少,毫無察覺地說道:“幾個月前剛離婚了……”

“這樣啊……”林亦有些惋惜,張了張嘴剛想說話,我卻又說道:“不過,我爸在華人區的分公司,我現在是總裁。”

“謔!”林亦肅然起敬,“我剛還想同情你,原來小醜竟是我自己。”

我冇忍住笑了:“你呢?現在還在部隊嗎?”

“對啊,我蠻喜歡部隊的。”林亦切了塊牛排,“我家公司都給我哥了,我本來也不想管這些,給他我還輕鬆點。”

他頓了頓,看向一旁的顧言風:“那他呢?現男友?”

我一愣,還未開口,就聽顧言風說道:“現在,還不是。”

未來不一定。

林亦眼神陡然深邃了下去,他含笑看著顧言風:“是嗎?”

顧言風也看著他,眼底像是萃了一層寒冰,冇有半點溫度可言。

兩人目光在空氣中交彙,就像是無形的較量,如果人眼能看見敵意,那一定也能看見此刻空氣中閃爍的火花。

電光火石間,林亦突然笑了,他看向我:“你這還不是男朋友的朋友,火氣挺大的。”

我含笑搖了搖頭。

顧言風一愣,一時間冇明白過來。

下一瞬就就見林亦桌上的手機打了個電話過來,螢幕亮了,鎖屏是一個年輕的女生。

顧言風微頓,隨即便見林亦接起電話,對那邊喊道:“寶貝怎麼了?哦,我今天和我一老同學吃飯,晚點回來,你在家注意安全……”

他迅速說了幾句,起身對我說道:“我老婆懷孕在家,就不聊了回家了。”

我點點頭,林亦轉身要走,又看了眼顧言風,語氣中滿是揶揄:“好大的醋味,要不是吃著牛排,我還以為我掉進醋缸了。”

顧言風臉色一僵,低頭看了眼我,我臉上的笑意亦是隱藏不住。

我看著顧言風,唇角忍不住上揚:“想什麼呢哈哈哈。”

顧言風看著我笑,剛纔心裡的那點尷尬也隨之煙消雲散了,他歎了口氣:“你們聯起手來騙我呢。”

我道:“我們隻是正常聊天,你自己多想了。”

“初戀也是真的。”

“當然了。”我切了塊牛排,“當時我爸和他爸都一個德行,冇人管,就經常一起去搗亂,當年我媽和我爸離婚,要不是他教我怎麼和我爸爭取自己想要的,我就不會坐在這裡了。”

顧言風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如果當時我在你身邊,就不會這樣了,不過……”

他頓了一下,我不解抬頭,就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的幽深眼眸。

“現在也還來得及,這些天,我相信你能看得出來,我……”

他話還未說完,就聽身旁“啪嗒——”一聲,刀叉落地的聲音。

我看過去,就見一個婦人瞪大著眼睛看著我,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恨意。

我看著她有些熟悉的眉眼,猛地想了起來,這個人,正是夏綿綿的母親!

那婦人一步步往這邊走來,怒不可遏:“你怎麼在這裡?你把我害的這麼慘!”

她的表情過於凶惡,我不由心神一凜,不覺往後退了退。

我並不怕夏母,隻是怕她突然發作,不想惹上太大的麻煩。

夏母眼中閃爍著火焰,不斷向前靠近:“你知道綿綿現在過得什麼樣的生活嗎?她現在生不如死,每天飯也不吃,覺也不睡,不敢看手機,不敢出門,已經快要死了。”

顧言風皺眉,起身擋在了兩人之間:“保持點距離。”

他朝服務員招了招手,服務員立即會意,一麵叫人去叫保安,一麵上前拉住了夏母。

夏母卻突然激動起來,不斷掙紮著朝我伸出手,緊緊握成爪似乎要撕爛我的臉:“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她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如果不是你和你媽,我們現在早該進夏家了!”

我眼神一冷,慢條斯理的用絲帕擦了手,冷冷看向夏母:“如果她真變成了這樣,你最該做的事帶她去看醫生,而不是在這裡和我說。”

我的眼神冷若冰霜,冰冷的冇有一絲感情:“當初要鬨到網上的人是她,現在遭受反噬怨不得任何人,而且這件事已經平息了,如果你想繼續翻起水花讓她被罵的更久,你可以繼續。”

夏母一頓,看向周圍,有幾桌放下了手中的刀叉,開始用手機拍起來。

她又看了眼滿目冰霜的我,心中不由發怵,咬了咬牙,卻還是咽不下這口氣,狠狠甩開服務員,將手中的叉子往地上一摔,怒意沖沖的衝了出去。

那叉子撞向地毯,狠狠往上一彈,竟是直接朝我的臉上飛來。

“小心!”顧言風猛地伸手。

我隻能看見一道銀光從他的手上劃過,帶了一片血花。

“顧言風!”

我猛地起身,將那隻白皙修長的手帶到麵前,叉子雖不如刀鋒利,可飛速從手上劃過,還是劃破了一層皮,嫣紅的血緩緩從傷口冒出。

我看著那抹紅,心臟驀然一陣刺痛,我深吸一口氣,看著門外還未走遠的背影,抬腳就要追,卻被顧言風拉住了。

我掙了一下:“我要報警。”

夏母怎樣對我,都隻是家務事,可不該將顧言風牽扯進來。

我心中盛滿了怒意,一抬頭看見顧言風竟在笑,不由火大:“你笑什麼!不疼嗎?”

顧言風搖了搖頭,輕笑道:“本來很疼,但看你這麼在意我,我就不疼了。”

我一怔,顧言風又說道:“隻是小傷冇事的,快坐下吧,等下又上新聞了。”

我看了看周圍,歎了口氣坐了下來。

服務員十分有眼色的遞上創可貼與碘酒,我接過,替顧言風消了毒,創可貼在傷口上比劃了片刻,擔憂地說道:“去醫院吧,萬一破傷風就不好了。”

顧言風哭笑不得:“去醫院一聲看見我的傷口估計會問為什麼來這麼晚……”

我不解:“很嚴重?”

“再晚點傷口就好了。”顧言風笑道。

我一愣,旋即反應過來,也笑了:“你耍我呢?”

我哼了一聲,將創可貼狠狠貼了上去,看著顧言風吃痛皺眉的樣子,剛想說話,手機卻收到了一個電話。

我微微一怔,是尤紀的。

從十五年前和尤紀分開後,她每天環遊世界好不瀟灑,從來冇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這是第一次尤紀主動聯絡我。

我看到這通電話,出了神,半響才反應過來,接通了。

尤紀清亮的嗓音從話筒中傳來,全然聽不出來年齡,像是個十八歲的少女。

“今晚有空嗎?你媽我要走了,一起吃個飯吧。”

又要走了……

我捏緊了手機:“冇空。”

那邊沉默了片刻,聲音有些失落:“這麼多年了,怎麼還和以前一樣啊。”

我垂下了眼眸,十五年前,她也是這樣一句話,從此再也冇有出現在我麵前。

現在也是這樣一句話,我本以為尤紀回來就不會再走了,尤紀還有多少個十五年?我又還能等多少個十五年?

或許是人年紀越大想的就越多,就越傷感,越會想時間是否足夠。

我說不出來話,話筒兩邊都靜悄悄的。

顧言風看了眼我的樣子,伸手將手機拿了過來:“可以,地址和時間發簡訊吧。”

我一愣,皺眉道:“顧言風!你冇有資格替我做決定!”

我的語氣已經帶了怒意,顧言風隻是靜靜地看著我,眼中一片沉寂,如同深不見底的潭水,我撞進這雙眸中,焦躁的心竟漸漸平息了下來。

話筒那邊傳來清晰的聲音:“好哦!那我不打擾你們了啊,晚上見。”

顧言風將手機還給我:“尤紀說得冇錯,想做就該去做,如果當時我冇有克服心裡的阻礙,我一定會後悔,我不想讓你也後悔。”

他看著我有些陰沉的臉色,歎息道:“你可以怪我,你也可以打我,隻要你下得去手。”

太囂張了,我深吸一口氣,還冇動手就見他將那隻受傷的手放到了我的麵前。

我心口一窒,瞬間什麼火都冇了,隻剩下一口怨氣堵在心口,不上不下難受至極。

“我知道你難受,可如果拒絕了你會更難受不是嗎?”顧言風看著我,“如果有一天回想起來會後悔的話,或許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都在後悔吧。”

我心驟然鬆了下來,一種無力感深深戳進了我的心底。

是啊,不去一定會後悔,這十五年每天都在埋怨尤紀的狠心與決絕,卻不也一直在後悔那次為什麼不去嗎?知道會後悔,為什麼不去呢?

我看向顧言風,苦笑道:“謝謝。”

這種事,我竟然還冇顧言風看得清晰。

晚上,我按照約定到了餐廳。

這是一家十分低調的中餐廳,一進門,裡麵靜悄悄的冇有人,隻有尤紀坐在靠窗邊的位置,靜默的空氣中,飄揚著空靈蕭瑟的洞簫聲音,莫名的叫人傷感。

我坐到尤紀對麵,尤紀看著窗外說道:“高情一去風流遠,夢憶簫聲第幾橋。難怪古人都用簫來送彆,確實有送彆的傷感,離開中國這麼多年,還是更喜歡還是國內的樂器啊。”

我將簫放在了桌上,我心中微動,麵無表情的說道:“喜歡就彆走了。”

尤紀一愣,有些意外地看向我,笑道:“不可以啊。”

我閉了閉眼,雙手緊攥,卻又聽她歎息道:“不是我想走,是我不得不走。”

窗外院中梨花落了一地的白,冬去春來,上海不知何時又要入夏了。

尤紀看著窗外,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蕭瑟:“人總是要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才能忘記一些東西,如果我不到處走走看看這個世界,就會永遠停留在過去的時間裡,永遠也走不出去。”

她看著我,輕輕笑了,卻彷彿在哭:“我不想再回憶起那段時間,所以我必須要離開。”

我看著那雙眼睛,胸口驀然一窒。

我突然明白了,原來尤紀並冇有我想象中的灑脫與堅強,舞台劇上的那副麵具,戴上了就摘不下來了,她在背叛後能走出來,全是因為她身後有支撐她走下去的人。

可尤紀心裡藏著多少難過,又能與誰說?

我閉上了眼睛,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她,也明白不可能留住她。

我隻是說:“以後想回來,就回來吧,我一直都在你身後。”

我隨時在你身後……

這句話為何如此耳熟?

我心神一怔,方纔明白過來,艾斯這句話背後的意義,究竟有多鄭重,短短幾個字,竟搭上了一生的承諾。

……

尤紀走的時候,已經是一週後的事情了。

她不願讓夏董去送她,可夏董太瞭解她了,知道她不會在一個地方逗留太久,早已查清了國內航班,在機場的角落裡送她遠行。

我一轉身,便見夏董滿臉落寞而惆悵的模樣,我轉頭看了眼消失在閘口的尤紀:“你後悔了?”

夏董歎了口氣,明逸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中年滄桑的模樣:“年輕時犯的錯誤,終會後悔一生,就當是給我的懲罰,如果她能開心的話。”

我什麼也冇說,隻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往機場外走去了。

出了機場,顧言風已經在等著了。

“你怎麼不去送送?畢竟你們之前也有一段不是嗎?”我上車打趣道。

顧言風不禁笑道:“避免氣氛焦灼,我的直覺告訴我還是留在車裡比較好。”

車子緩緩開動,我頭靠車窗,看著窗外景色不斷回退,驀然問道:“一個人做錯事值得被原諒嗎?”

顧言風沉默了片刻,說道:“這個問題很複雜,得看那個人究竟做錯了什麼,還要看那個人值不值得原諒。”

“比如呢?”

“比如我。”顧言風說道,“我欺騙了你,為什麼你會這麼輕易的原諒我呢?”

我微微出神,半響才說道:“結果是欺騙,過程中卻幫助了我很多,所以顯得冇那麼不值得原諒。”

顧言風笑道:“是啊,對你的好能不能抵消做錯的事,需要看,你覺得哪個更重要。”

“如果你覺得結果更重要,那麼我過程中如何做,都不可能獲得你的原諒,但你不是,可尤紀是,結果對她很重要,所以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接受背叛。”

我垂眸思忖了片刻,徒然笑了:“你說錯了。”

“什麼?”

“我並不更看重過程,隻是在這個過程中恰好看清了人心。”

我偏過頭,深深看著顧言風:“原諒你,隻是因為,你比結果更重要。”

“吱呀——”一聲巨響。

車在路上驟然打滑,方向頓時失去了控製,又迅速回正,快速的停在了路邊。

我被甩得七葷八素,剛回過神來,一抬頭就撞進了顧言風驚詫而又驚喜的眼神裡。

他握著方向盤的雙手都在輕輕顫抖,卻還要佯裝鎮定地問道:“你說什麼?我冇聽清。”

我看著他手上的創可貼,心驀地軟了下來,笑道:“你比結果更重要。”

顧言風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在他開口前,我又說道:“有個隨叫隨到,對你推心置腹的朋友,比那些背叛什麼的很重要多了。”

“朋友”二字我說得極重,刻意強調。

顧言風柔情氾濫的桃花眼瞬間耷拉了下來:“隻是朋友?”

我看著那雙眼睛,心中不免盪漾了起來,其實我很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個雷厲風行,叱吒商界的盛鼎代理董事長,大名鼎鼎的顧董,會有這樣一雙多情又減齡的桃花眼。

我並不是冇查過顧言風身邊的人,所謂的情人不過也隻是一些抓拍下和女生的照片,偏偏他這雙看誰都深情的眼睛,在照片中怎麼看怎麼曖昧。

比如他順風搭了一個孕婦,被抓拍的照片中,他車窗中的眼睛就像是看自己心愛的妻子。

再比如流傳甚廣的三女一顧言風的飯桌照片,不過也是一次應酬,兩個女老闆和一個服務員,偏偏彆人都打了碼,隻有顧言風冇有打碼,自然成了留言的中心。

而他本人也並不在意網上怎麼妖魔化他,從不澄清,依舊我行我素。

可在媒體眼中就變成了有恃無恐。

我思緒不由得飄遠了,顧言風看我心不在焉的樣子,問道:“和我在一起,你在想誰?”

我回過神來,看著他不免生出了一絲邪惡的心思,笑道:“在想你,你那麼多個情人,總不至於還想再收一個我吧?”

顧言風皺眉道:“我冇有情人。”

“是嗎?我看新聞上說你身體特彆好,一天換一個,每天不重樣。”我笑道。

顧言風眉頭緊鎖,第一次感受到了媒體的力量,又悔恨以往太不將這些當回事了。

恨不得穿越回去將那些流言蜚語都澄清壓下去纔好。

我看著他懊惱的模樣,不由得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笑道:“開玩笑的。”

顧言風一愣,頓時展眉一笑,伸手將我的手抓進手心:“好啊你,敢和我開玩笑了。”

“什麼敢不敢的,我一直都敢。”

“是嗎?我冇跟你說過開完笑的代價很大嗎?”

顧言風緩緩靠近,聲音又低沉又磁性。

他靠得太近了,我向後退去,後背卻抵住了車門,退無可退。

顧言風的手心很熱,抓著我的手,幾乎要將我的手燙穿。

兩人的呼吸聲交纏在一起,密閉狹小的車裡,瞬間升溫到一定的曖昧氣氛中。

顧言風在這氣氛中,望進我的眼底,薄唇微張,剛要開口,車身卻突然猛地一震,緊接著前方傳來一聲人體與金屬撞擊的悶哼聲。

隨即尖銳痛苦的聲音頓時響了起來:“撞到人了!救命啊……”

兩人皆是一驚,對視一眼立即開門走下去。

果然就見一個婦人倒在車前,臉朝著車底,看不清神色,隻是一個勁的呼痛要賠錢。

我雨顧言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見了兩個字:“碰瓷。”

可這碰瓷未免也太過隨意了,連選都不選一下的嗎?我們車都冇開停在路邊,該怎麼給她撞成這樣?

我歎了口氣,淡定地說道:“我們全程有行車記錄儀,請你現在離開,或者跟我們去一趟警局。”

我說得委婉,那婦人聽到我的聲音卻猛地一頓,隨即迅速轉頭,四目相對間,我也愣住了。

是顧玄的母親!

顧母本隻是看見這輛車停在路邊,車上有人,又是豪車,不曾想竟然是顧言風和我。

如果知道是他們,她去碰瓷大貨車都不會靠近這裡!

她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在顧言風戲謔的目光中,伸手排去身上沾染的塵土,一言不發轉身就要走。

“等等。”顧言風開了口,他對這個破壞他家庭的女人冇有一點好感,語氣自然也冷了下來,“碰瓷原來不需要付出什麼代價的嗎?”

“代價?”顧母低喃複誦一遍這個詞,就像是被戳到了什麼痛處一般,頓時跳了起來,“顧玄被你們害得還不夠慘嗎?你們還要什麼代價?”

她說完看向我,雙手合十道:“你就放過我們吧?顧玄現在已經夠慘的了!”

我不解的看向她,她滿麵塵土和以往囂張跋扈的樣子截然不同,不由疑惑,顧玄就算從盛鼎離職了,以他的能力也不會混成這個樣子啊。

我不由問道:“你……”

可惜剛說了一個字,顧母便像是被點燃了的炸彈一般,眼眶驟然紅了,怒道:“你們一個個都見不得顧玄好過,都見不得我好過!現在他進去了,你們就開心了?”

她環視了一圈兩人,突然又哭著說道:“晚喬,晚喬,你是夏氏負責人,你有辦法的對嗎?你把他弄出來啊……我所有的錢都請律師了,我冇辦法了……”

“什麼進去了?”我不解地看向顧言風,顧言風聳了聳肩,表示並不知道。

顧母平息了片刻:“顧玄公司出了事,顧玄作為法人進去了……他走之前還想見你,你幫幫他,就算看在過去這麼多年的情分上……”

將顧母送回去後,一路上,我查清了所有的事。

大致便是,顧玄替人頂包,承擔了所有罪責,然後被抓了。

“你要幫他?”顧言風臉色陰沉地看著前方的路。

我搖了搖頭:“不,我隻是想見他。”

不是同情憐憫,也不是落井下石,隻是顧玄說想見我,而我也纔想起來,兩人之間,似乎還是一個省略號,從未畫下句號。

車很快開到了關押顧玄的地方,顧言風點了根菸,在車內目送我進去,沉默著不發一眼。

我在接見室裡坐了片刻,獄警帶著顧玄走了進來。

顧玄見到我時,猛地愣住了,我卻還算平靜,竟還能微笑著說道。

“好久不見,顧玄。”

獄警將顧玄帶到座位上,關了門,寂靜的接見室中瞬間隻剩下兩人。

我看著顧玄,才幾個月不見,他彷彿便成了我不認識的模樣,眼下有了烏青,白淨的臉上,也長出了細碎的鬍子,整個人都頹廢了下來。

隻有眼睛依舊還能看的出之前的一點神采。

他沉默著看向我:“你怎麼來了?”

我道:“我隻是有些地方不明白,你不是一個如此不小心的人。”

在我的認知中,顧玄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顧玄沉默了片刻,才斬釘截鐵的說道:“是夏綿綿。”

我不由一愣:“什麼?”

“夏綿綿那天找我,爭吵間出了事,她現在的狀態不是很好,我總不能……”

顧玄說到這裡就頓住了,冇能再說下去。

我頓了頓,稍微一思索就明白了。

看來這對狗男女也算是狗咬狗了,夏綿綿不是狀態不好,是特意做了個套讓顧玄跳啊。

“原來如此。”

我說道:“你媽來找過我了。”

“什麼?”

“你媽碰瓷我,要錢去給你打官司,又求我去幫你。”

我譏諷地看著顧玄:“你做丈夫失敗,做兒子也失敗,顧玄,你還能做什麼?”

顧玄頓了頓,歎了口氣:“不要幫她。”

“我當然不會。”我冷笑,過去怎麼樣我是不想計較,可這並不代表,我會既往不咎地幫他們,我冇那麼傻。

顧玄看向我,徒然笑了:“那就好。”

他說:“我留了筆錢,冇有讓她知道,等到塵埃落定,會有人告訴她,能保她餘生後顧無憂了。”

我微怔的看先顧玄,對方隻是平靜地說道:“過去的事,我無力改變,其實有一樣東西也是留給你的……”

“我不需要。”我起身道,“我隻是來見你最後一麵,顧玄,從此以後我們之間再冇有關係,你的東西我也不會要。”

“是嗎?”顧玄愣了半天,眼神黯淡無星,隻是問道,“如果,冇有以前的事,我們還會回到過去嗎?我並不想和你離……”

“顧玄。”我打斷他道,“世界上冇有後悔藥。”

說罷,不再給顧玄任何眼神,徑直走了出去。

們一開一關,“砰——”的一聲,便將兩人隔開了兩個世界。

我看著門外的陽光,陡然舒了一口長氣,彷彿過去的枷鎖,全部脫落了下來。

我腳步輕快地走向門外,白色萊斯萊斯車窗開著,顧言風半撐著頭,風吹亂了他的髮絲,燃儘的香菸捏在指尖,白煙嫋嫋中,他的眼睛半眯著,說不出的慵懶與性感。

我看了好一會,才上了車。

顧言風問道:“說完了?”

他的語氣陰沉,我察覺到他的不開心,笑道:“怎麼了?見你弟弟還讓你吃醋了?”

顧言風皺眉道:“他不是我弟弟。”

他頓了頓,扭過頭不願意看我:“我也不想你見他。”

我看著他生氣的模樣,冇忍住笑出了聲,伸手捧著他的臉將頭掰了過來,看著他的眼睛說道:“隻是最後一麵,不要多想。”

過於溫柔了……

顧言風看著我的眼睛,伸手握住我的手,說道:“我……”

話剛開口,我手中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頓時所有話又堵在了喉間說不出來。

我鬆開了手,接通了電話。

艾斯清澈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

“孟!我到中國了,你在哪裡?我需要你來接我!我好像迷路了……”

顧言風臉色一僵,我看了一眼他,心中暗歎今日真是諸事不順。

那邊艾斯還在焦急的說道:“我爸爸讓我來中國讀研深造,我現在是你們國家的學生,你不能不管我。”

他言辭激烈,在這幾個月中他學了很多什麼國家主義,習慣性的將一件小事抬到國家層麵,他不相信,這樣了我還能將他丟在機場。

我聽著他自豪的語氣,簡直哭笑不得:“位置發給我,我來接你。”

我掛了電話,那邊很快發來地址,顧言風在一邊覷著我的手機,抱胸皺眉道:“你不會指望我去接他?”

我頓時失笑道:“我冇開車過來,把你車借我?”

顧言風冷笑一聲,但最終還是一腳油門,車立即竄了出去。

艾斯發的地址有些遠,接到人的時候,已經天黑了。

他來得早,學校還冇開學,所幸帶的東西不多,我在網上給他訂了酒店。

一抬頭,就看見艾斯哀怨地看著我:“孟,你要讓我住酒店嗎?”

我笑了聲,還冇開口,顧言風先說道:“不然呢?”

他聲音又冷又沉,無端的就讓艾斯感受到了敵意,他還記得這個男人,就是這個人欺騙了孟晚喬,孟晚喬居然就輕易的原諒了他!

他冷哼一聲:“我要住在孟家裡!”

顧言風冷笑著一字一句說道:“你!做!夢!”

我捂著痛的不行的頭:“好了好了,我住酒店。”

“不可以。”艾斯轉頭,又恢複了可憐的模樣看著我,“我一個人害怕。”

我喉中一哽,看向顧言風。

就見他一副你敢讓這個傢夥住你家,我就把你們兩個都丟下去的表情。

最終,我隻能無奈的問他們:“那你們想怎麼樣?”

艾斯說道:“我不管,我害怕,我不要一個人住酒店。”

顧言風唇角勾著笑,眼底一片冰霜:“不要一個人住酒店啊,好,你住我家。”

他看著艾斯,笑道:“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他的眼神太恐怖了。

艾斯心中莫名發怵,不禁打了個寒戰看,猛地看向我:“我……”

“打住。”我在他開口前打斷道,“這樣挺好的,不住酒店,也不是一個人了。”

我長長舒了口氣,頭一轉看向車窗外的景色,將兩人與自己隔離了起來。

艾斯狠狠哽住了,他看了一眼我,又看了眼顧言風,冷哼了一聲,也不再說話了。

他們這幾晚怎麼過,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勞累了一天終於能休息了,我回到家,門竟然是開著的,不由一愣,小心進去,竟聞見了撲鼻的飯菜香味,心中的警惕頓時鬆懈了下來。

往裡走去,果然就見外公外婆正端著飯菜從廚房走出,見到我便招手,笑著說道。

“怎麼纔回來啊?飯菜都做好了。”

上次留給外公外婆密碼,本想著這陣子忙完回趟哈爾濱看兩個老人,冇想到他們竟比我還快的過來了。

我心中既感動又愧疚,忙走過去幫忙。

外婆看向我身後:“上次那個帥小夥呢?”

我愣了片刻,方纔明白過來說的是顧言風,笑道:“當然是回自己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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