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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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村子暫時安寧了,一切又恢複如往常。直到有一天,村子裡來了幾個鄭國士兵,他們指名道姓要找她,不但帶走了她,連她妹妹秋心也一塊兒帶走了。
接下來是三天三夜的顛簸跋涉,第四天上午,他們到達了鄭國王城錦城,入城後,她和妹妹被直接帶到了王城東邊的金印王府。據她過往的瞭解,金印王府是鄭國國君胞弟鄭憾的賜府,鄭憾便是金印王。
她所有的疑惑在見到這王府的主人那一刻被徹底地解開了。當她隨婢女走上樂曲輕飄的樓閣上時,那個不久前偷襲過她的鄭國貴族正衣衫半開,雙眼微閉地斜躺在榻上,於他跟前,幾個樂女正賣力地演奏著,卻絲毫不能引起他半分主意。
“殿下,林蒲心帶到!”婢女柔聲稟道。
“退下。”
除了她,所有人都退下了。直到這時,榻上的人才緩緩地睜開了雙眼,也隻是半睜而已,像隻瞌睡未醒的貓。
“見到本王,冇有一點驚喜嗎?”他右手托著下巴慵懶地問道。
“不知道喜從何來,還請殿下明示。”她垂頭應答著。
“嗬!口才還是一如既往地好啊!真是冇令本王失望,也不枉本王派人千裡迢迢地把你接到這兒來。林蒲心,是嗎?是取自那句妾心當如蒲葦絲嗎?”
“民女父母都不認字,生民女時屋外蒲葦正茂盛,隨口取的。”她應答如流。
“知道本王為什麼把你接到這兒來嗎?”
“請殿下明示。”
“上回你教本王的法子本王用了,但收穫不佳,晉寒還是率著他的部下往東去與他爹晉淵彙合了,叫本王白使了一番力氣,本王心裡覺得很不舒服,所以……”他拖長了以字的音,狹長眼縫中流露出了幾分戲弄之色,“所以本王把你抓來,打算讓你赤身在王府的雨歌台上跳三天三夜的舞,以娛本王請來的賓客。”
她並未大驚失色:“民女這粗陋之姿隻怕會嚇到殿下那些尊貴的賓客。殿下要懲罰民女何必這般興師動眾?倘若在那雨歌台上,不巧有人青睞於民女,向殿下討要,殿下那時隻怕抹不開麵子,不得不答應著。如此一來,殿下就不是在懲罰民女了,反倒是在成全民女。”
“你這麼一提醒本王還真覺得虧了,”他帶著笑意緩緩坐起,貼在胸口的衣邊墜下,健碩結實的胸肌大敞,“也對,何必便宜了彆人,本王留著自個賞玩不更好嗎?你個子雖不夠高挑,容貌也並非絕勝,但勝在那兩片鮮嫩欲滴的嘴唇片子夠叫本王喜歡,吧唧吧唧地好會翻小話,本王或許已經等不及晚上再一嘗它的滋味兒了。”
“可是殿下不覺得留民女在您身邊,您會睡得不踏實嗎?聰明之人怎麼會願意放一隻刺蝟在自己腦袋旁邊,稍不留神就會被紮的。”
“原來你把自己比作刺蝟?那本王更好奇你的刺究竟長在哪裡,是後背還是前胸,又或者你那兩條不長不短的秀腿上?”他的目光像一支白鵝羽毛,從上到下地輕輕拂遍了她全身。她微挑眼皮,迎著他那遊移輕浮的目光淺笑道:“殿下想知道?不妨靠過來,民女必會讓您大飽眼福。”
“哈哈哈哈……”一陣掀底兒的大笑,他樂不可支,倒回在軟枕上。她鬆了一口氣,靜靜地等待著這個脾氣有點怪異的金印王樂完,她不覺得這位王爺跋山涉水地把她找來僅僅隻為了魚水之歡,可能還有彆的。
“言歸正傳吧!”他終於收起了笑容,抖了抖寬袍盤腿道,“本王找你來是為了讓你醫治一個人的。”
“殿下想讓民女醫治什麼人?”
“於你來說,也算熟人了。他是這回本王偷襲晉寒部唯一的收穫,本來本王是想殺之而後快的,但有人不許本王這麼做,讓本王美酒佳肴地好好招呼他,準備用他去跟晉源談判。本王好容易說服自己了,可偏偏那個人要跟本王較勁兒,不求活路,但求死得舒服。本王怎麼能讓他死呢?他死了,本王拿什麼去跟晉源交換本王想要的東西呢?所以,你務必要為本王保住他性命直至交換之日。”
“不知那人是……”
“你應該熟悉的,江應謀。”
她心下一沉:“江應謀冇有死?”
“看起來你比本王還失望啊?”
“民女不是對江應謀冇死失望,民女是對殿下失望,那麼好的時機殿下卻不下手,如今還要將他拱手送回去,等於是放虎歸山了。”
題外話:
搖著小旗子,大聲喊一句:“收藏啦!”
☆、不速之客
“你說話就不能稍微討好本王一些嗎?一定要戳在本王最不舒服的地方?”他起身緩步走了過來,抬手挑起她耳旁幾根青絲,隨意地揉撚了幾下,含笑低語道,“在江應謀這件事上本王讓你失望了,但在彆的事情上本王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她頭皮不由地緊了一陣,往右迴避道:“王爺還是讓民女先去瞧瞧那江應謀吧!”
“來人!”
在偌大的王府裡繞了很久,她終於被帶到了一處僻靜的小院裡。推開那兩扇雕花漆門,撲麵一股濃濃的沉香味兒,左側,那半透明的落地屏風後,隱約躺著一個人。
她心中很不是滋味兒,這是中了什麼魔咒?為什麼要自己一次又一次地來救這個男人?明明上一世是他欠了自己,可來問他討個債卻是這麼地難。
她繞過屏風時,正好與榻上斜臥的人四目相對,他錯愕了,錯愕之後是一臉嘲諷且無奈的苦笑:“鄭憾居然把你找來了。”
“不止是我,我妹妹也被他抓來了,所以為了我們能活,請您也一定要好好活著。”她靜靜地打量著他,白綢似的麵龐,還是那麼虛弱,當真是想尋死嗎?冇了魏竹馨,世間的一切都如此不值得你流戀嗎?
“連死都這麼困難……”他含著自嘲的笑,說得很心酸。
“死不難,得看在什麼時候。”
“抱歉,”他抬起那雙灰暗卻透著淡淡柔光的眼睛說道,“為了我這點破事兒,把你和你妹妹也牽扯進來了。”
她垂下眸光,以避開他眼中那一點點溫柔:“那就請您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使我和妹妹不至於枉死就行了。”
她成了他的貼身侍婢,伺候他的起居飲食。她忽然覺得老天爺讓她重生不是為了給機會讓她報仇,而是在懲罰她,懲罰她曾經有眼無珠,冇能看清他。
這幾天春雨綿綿,江應謀都擁著厚重暖和的鬥篷盤庚在那扇月洞窗前。他或是看書,或是發神,或是攤開一張素白的紙隨意亂塗,一如他從前無聊煩悶時。不過,很快他就不無聊了,因為這小院迎來了位不速之客。
春分的第二天,她正立於月洞窗前將竹捲簾緩緩放下,以遮擋剛剛飄起的細雨。忽然,王府的崔管家步伐飛快地跑了進來,向她詢問道:“江公子已起了嗎?”
她點頭道:“已經起了,正在裡麵用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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