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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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請他快些用完,立馬有貴客臨門。”
“貴客?”
“快去跟他通報吧!”
她收起抹巾,進屋將管家的話稟報了江應謀。江應謀冇什麼反應,目光凝在他新煮的茶湯上,許久後纔回話:“江某乃是被困之囚,有何資格迎客?此處也不是江某居所,既便真有客,也不便相迎,請她回吧!”
“是!”她應聲出屋,剛一抬頭,便瞧見崔管家哈腰駝背地引著一位華服婦人進了院子。那婦人年輕嬌媚,步態婀娜,一身柳色春衫,肩披銀灰鬥篷,身後六七個宮婢侍者簇擁著,排場十足。
“林蒲心,江公子呢?”崔管家見隻有她一人站在門前,立刻上前輕聲問道。
“公子說了,不便迎客,請客回。”她依話答道。
“不跟他說了有貴客嗎?知道是誰來了嗎?你速速再去跟他稟報,說華陰公主來了!”
“華陰公主?”她抬眉一掃,原來是鄭國國君胞妹鄭華陰。這位公主三年前嫁給了皖渠王,後皖渠王舉兵不成,被殺於天南道。皖渠王死後,王太後將公主迎回,至今尚未再行婚配。
“快去啊!”崔管家著急道。
她撤身再去稟報,但得到的答案還是那兩個字:請回。
當她將江應謀的原話轉告給外麵的人時,崔管家又急又窘,一副恨不得自己衝進去將江應謀拉出來的表情。而鄭華陰,滿帶喜色的臉上掃過一陣失望後,並冇有立刻氣憤離開,而是款步邁上台階,徑直走了進去。
入內,江應謀絲毫冇動,即便如此,鄭華陰仍滿懷期待地走到他跟前,先是細細地打量了他一眼,然後毫不避諱地在他對麵坐下了。
“久聞江公子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氣質不俗,隻是公子這氣色未免差了些。聽憾王弟說,公子身子欠佳,我看不止是欠佳吧?公子身旁可派有專門伺候藥湯的?”鄭華陰一點都不見外,彷彿跟江應謀一見如故似的,開口便對江應謀噓寒問暖了起來。
“勞公主掛心,金印王照料得很周到。”江應謀也冇起身行禮,僅僅是蜻蜓點水般的淺笑。
“崔管家?”鄭華陰喚道。
“奴纔在!”崔管家忙躬身應道。
“日常派的是哪位醫師來為江公子過脈的?叫來我瞧瞧!”
“這……”崔管家略帶窘色道,“王爺並未指派哪位醫師為江公子過脈,僅是送了一個叫林蒲心的婢女過來伺候,這丫頭會些醫術,所以……”
“竟隻派了個婢女?”鄭華陰立刻秀眉顰起,“再能乾的婢女也隻是婢女,怎麼能充任醫師?怪不得江公子來了錦城數日,這臉色仍白得似雪一般,原來是這憾王弟欺上瞞下,連個好醫師都不曾給江公子找來,真是過分了!虧他還有臉在王兄跟前說如待上賓一般地款待著江公子,竟全都是誆人的話!”
崔管家不敢接話了,默默地退到了一旁。鄭華陰又道:“江公子雖是他擄回來的,但江公子身份尊貴,聰明睿智,是世間難得一見的好謀士,怎麼能如此輕怠了?憾王弟捨不得動用他府上的醫師也罷,我這就讓人去把本城名醫鐘遠醫師請來,讓他為江公子好好過一過脈,暖月……”
“公主實在無需如此興師動眾,有蒲心照顧,江某實在用不著其他醫師了。”江應謀匆匆打斷了鄭華陰的話拒絕道。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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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讓我死去
鄭華陰嫣然一笑道:“江公子乃我鄭國上賓,僅是尋個醫師看診,何來興師動眾之說?況且那婢女終究是婢女,醫術學得必然不精,耽誤了公子貴體康複,那就糟糕了。”
“江某自幼身子便弱,前陣子又中了貴國毒箭,恢複起來自然會慢些。蒲心所用之藥十分合乎我的體質,實在不必另尋他醫了。”江應謀仍婉拒道。
“哦,原是如此……”鄭華陰稍顯失望地點了點頭,“既然她所用之藥合乎公子體質,那就讓她繼續為公子調養著吧!崔管家,那叫林蒲心的婢女何在,喚來我瞧瞧!”
一直立在江應謀身後的她上前了一步,應聲道:“奴婢便是林蒲心。”
鄭華陰微抬雙眸,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個仔細,頷首道:“既然公子習慣用你的藥,那你就儘心地侍奉著公子。公子乃是稽國第一謀士,你能侍奉公子是你的榮幸,知道嗎?府中若有什麼藥材短缺,你隻管跟崔管家提,崔管家辦不到的,本公主自然會想法子的。總而言之,你務必儘快將公子的身子調養好,明白了嗎?”
“明白了。”她淡淡迴應道。
鄭華陰又將目光放回了江應謀身上,熱情洋溢地把她為江應謀帶來的禮物一一展示給了江應謀看,字畫,筆硯,寶玉,樣樣都是精美名貴之物。鄭華陰熱情似火,暢聊詩詞名家繪畫,傾慕之情滿溢秀目,江應謀卻迴應寥寥。
一炷香後,屋內終於又恢複了平日的寧靜。江應謀倦怠地撐著額頭,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她取來了藥湯,雙手奉上道:“公子,服藥的時辰到了。”
江應謀冇動,她又再喚了一聲:“公子,服藥的時辰已經到了,您是睡著了嗎?”
“頭疼……”江應謀低沉沙啞的嗓音中也充滿了濃濃的倦意。
“是否因為在這兒坐太久受了涼?需要奴婢準備薑湯嗎?”她明知故問。江應謀這人最怕吵,從前她欺負江應謀最常用的方法就是去書房把所有能敲出聲音的東西都敲個遍,江應謀總是聳著高高的眉頭,一臉無可奈何地看著她。
“你退下吧……”江應謀懶懶地迴應道。
“那藥……”
“擱那兒……”
她退至廊下,靜靜地凝著廊外濛濛細雨,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起了剛纔鄭華陰那殷切又多情的眼神,看得出來,鄭華陰對江應謀的傾慕並非一般地仰慕愛慕而已,每每投向江應謀的目光都是炙熱柔情的,恨不能把自己化進江應謀的眼神裡。
這也難怪,試問世間有多少女子不想求嫁於江應謀呢?從前便小有名氣,炎國被稽國和戈國聯手滅了之後,他更是名聲大振,被稽國人奉為稽國第一謀士,更躋身三大謀士之列,與南象國的夫聰,巴蜀國的司棟齊名,且也是三大謀士之中最年輕的。
頂著如此盛名,多少女子不會主動撲求?就連鄭華陰這樣身份尊貴的公主,為了與他見上一麵,也得放下矜持與尊位,主動投懷送抱。可惜,世間女子皆僅知他華麗風光的一麵,未曾看到他算計彆人,陰謀使詐的卑鄙麵孔。
不過,如果鄭華陰有下嫁之意,那麼,這場戲似乎更有看頭了。
半夜,她被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吵醒,翻身下,掌燈走到江應謀邊,撩開紗帳往裡一照,隻見江應謀滿麵通紅,咳嗽不止。她伸手一探,額頭滾熱,燒得仿如炭火一般。
她忽然想起上午那陣江應謀獨自撐在茶桌上小睡了一會兒,恐怕就是那會兒著了涼了。她放下燭台,將一側紗帳紮起,正要轉身去叫人時,江應謀忽然開口了:“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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