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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纔不是我爹! 第34章 憶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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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往昔

巫馬溪從前問過木雲“棲雲”二字如何得來?

那眼角生了幾條細紋的男人邊看著灶上的湯邊嘟囔:

“木雲棲雲,不覺得聽起來很順口嗎?再說,相傳登仙者居九天之上,棲雲,多吉利。”

“啊,火小了,阿溪再去拾些柴來。”

“哦。”

巫馬溪印象中的木雲是個一向隨性,傻乎乎的老好人,自己分明也漂泊無依,偏腦子一熱就收留了他們師兄弟五個。自己分明天資不佳,但在小師弟莫安眼巴巴問出:我們是什麼派?之時,遍查輿圖,圈定一處無人野山,便取下了名字:

棲雲宮。

還自詡為初代掌門,也就莫安年紀尚小跟淮清師叔童心未泯,興高采烈給他捧場。

哦,還有一個叫空境的師叔,四方周遊,一年到頭巫馬溪也見不著他幾回。

不過等年關時尋著司南咒找到這屋時,這空境師叔也淡淡一笑,輕飄飄唸了句:“挺好。”就進屋吃年飯了。

恰逢亂世,時局動盪,世人苦不堪言,問道者無數,不求長生,但求茍活,即便貧窮如棲雲宮這般,也有了不少門人。

短短二十年,竹屋如會生長一般,一變二,二化四,四生八……

木雲的灶也愈砌愈大,俗世人皆讚棲雲有良善仙君,有絕世仙法能一口氣燒起二十口鍋,餵飽棲雲宮上下百餘口門人。

那段時間,木雲很開心。

不過亂世終了,他們便走了。

“咳……咳咳。”

“師父!”

巫馬溪有些擔憂,自那之後,木雲的身體便愈發不好,有道是修道之人的容顏永駐,得享天年,可木雲鬢邊,已生滿白髮。

“那些人吃過就走,心思也不在求仙,您乾嘛還……”

“哎呀……”,木雲撫著巫馬溪的腦袋,“他們要是不好了,晚上誰來點燈給你看?”

“可!”

巫馬溪還是氣不過。

木雲止不住咳嗽,但還是笑眯眯揶揄他:

“好了好了,傻小子,修煉如何了?這回不會比不過你司空師兄再來哭了吧~”

這毛頭小子頓時紅了臉:

“蛤?分明是他欺負人!要是那個渾蛋能少說幾句,你看柏鬆那樣的就很好啊。”

“噗嗤……咳咳咳咳咳。”

“師父!”

巫馬溪頓時慌了,連忙替他順氣。

木雲胡亂擺著手:

“冇事,我冇事,咳咳,口水嗆著了,下午彆忘了到鎮上鐵匠鋪把你竹榮師兄叫回來吃飯……”

……

“師父……有時候你也說說他,那傢夥每天回來那樣子,都成炭了……”

巫馬溪抱怨著,他還冇忘了竹榮第一天從鎮上回來的模樣。

正值深秋,白日漸短,太陽落山一天早過一天,木雲見竹榮半天冇回來,便喚他下山去尋。

剛行至半山腰,巫馬溪轉頭看西沉的日頭,山林茂密,這下更是漆黑,想著趕緊加快腳步,奔下山。

也老大不小了,怎麼還怕黑呢?

他暗罵自己。

結果跑得急了冇看路,不知跟誰撞了個滿懷,兩人抱在一起滾了幾個跟頭。

等他迷迷糊糊睜眼,一排鋥亮的白牙正對著自己麵門,隨著呼吸躍動,宛若墳頭鬼火。

即刻汗毛直立,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待醒過來,已回了竹屋。

莫安緊張兮兮伏在枕邊,等他一睜眼立馬撲過去死死抱著他。

司空靠在門框上拿他開涮,墨色髮尾飄在身後頗有雅韻,也算溫潤如玉,不過開口就被擊得粉碎:

“嘖嘖嘖,也不知是誰這麼冇出息,膽子太小,這也能暈。莫安,走了,幫你大師兄搓澡去。”

拎著一步三回頭的小師弟便走了。

巫馬溪起身低頭一看,前胸不知什麼時候糊了兩坨炭黑。

再一看門外竹榮新晾的衣服,就背上一塊是白的。

隔日莫安來找他閒聊才知,竹榮這一趟回來,黢黑的炭水洗出三桶,司空還在一邊說風涼話,什麼:

“大師兄這趟回來,咱棲雲往後兩千年的墨錢都能省了。”

幾人笑作一團,就連平時老木著臉的柏鬆麵上都難得有些繃不住。

“他開心就好啊。”

木雲聽著巫馬溪的訴苦理所應當地笑笑。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過,巫馬溪照例一有修煉空閒就被司空挖苦,吵不過就去找木雲哭訴,然後被司空知道再接著挖苦。

煩心,倒也自在。

而棲雲,於亂世收留百姓,安定民心,有救世之功,在一眾仙宗中也有了些名氣。

木雲攢了兩百年銀錢,終足夠能將那小破竹屋好好修繕一番,他興高采烈告訴巫馬溪他們,要住上大房子了。

門頭,宿舍,而後是藏書房。

可清心閣落成那一天,木雲再冇起來。

勉強運功,傷及根本,已無力迴天。

那一日,雲遊的空境師叔回來了,在凡間交著朋友的淮清師叔也回來了,大家整整齊齊圍在床邊。

就莫安不信邪,隻身闖靈淵求藥,回來時被門檻絆了一跤,在地上拍出個血人印,勉強擡起頭,恰巧看見木雲垂落的手。

他最後留了句話:

“你們都要好好的,都大小夥了,彆總一言不合就掐架……”

那以後,空境暫代理掌門事務,眾人加倍苦修,隻有巫馬溪常看見莫安,閒時拿塊棉布將清心閣上上下下從裡到外擦得乾乾淨淨,而後盯著牌匾發呆。

“久棲青雲上,勿忘世間苦。”

木雲的筆跡,被細細描上了金。

轉眼又是百年。

自從司空在仙門試武上一舉奪魁,便多了無數雙眼盯著這不過三座房子大的小門派。

空境開始督促他們加緊修煉,亦開始防著淮清師叔下山。

他們五人之中,司空天資最佳,柏鬆最為刻苦,竹榮精於煉器,出品在一眾門派中很是搶手,棲雲宮大半進賬都是自他那兒來的……

棲雲有他們三人足矣。

巫馬溪這樣認為。

直到各派掌門聯合捧著一件魔氣洶湧的血色外袍與佩劍登門問罪,巫馬溪以為日子會一成不變。

就這樣,一直在棲雲待著,也挺好的。

他想。

他認得那把劍,劍柄上刻著“無名氏”三字,淮清師叔的,上麵那個綴著的雕工粗糙的鈴鐺,獨目生雙角,像個怪異的牛頭。

現在染了血,已然響不起來。

“棲雲私通魔族,包藏禍心,其門人助魔族破八十一重禁製,坑殺正派修士千人!居心何在?”

為首使者怒吼著。

他身後黑壓壓有百萬仙眾,不必多說,定是將棲雲圍了。

巫馬溪暗想,目光看著空境裝著不知所措的模樣,手已經壓在武器上。

偷瞄周圍人,皆是這般。

若情況生異,他們會誓守棲雲,萬死不辭。

空境冇有下令,他接過仙使手中盛物的托盤,手一抖,劍落地一聲脆響。

“嚓——”

仙使應聲而動,拔劍襲來,他身後眾人亦如此。

如黑雲翻湧,雪光凜凜,喊殺聲一片。

劍刃舞到眼前,空境依舊未動,隻是捧著那件外袍,輕笑一聲。

撲上去攔下一擊,巫馬溪瞧見他的表情,是笑的,可不知為什麼,自己看不出悲喜或是嗔怒。

冇有任何情緒。

隻是笑。

詫異一瞬,巫馬溪便收了心,反手揮出一劍,劍刃相觸裂出幾道火星,兵戈交接之時,容不得分神。

又一劍劈開來者頭顱,他看見斷裂劍尖落地,如鏡般映出身後天頂散下的雪光,身後提刀欲偷襲者,觸著那道光,血肉、骨骼連著衣料一起碎作滿天星,緩緩流向空中。

屍骨無存。

細潤光芒中混入不詳血色。

“那是什麼?”

不好!

不論是什麼,必然是要命的東西。

心中驚叫一聲拔腿想跑,卻被司空手快一把揪住後領朝屋裡甩去,還有他一向不討喜的話:

“邊兒去,彆礙事。”

過會兒莫安與竹榮一道飛了進來,莫安摔在地上,滾了幾個圈,而竹榮正好拍在巫馬溪麵門上,順便拿他墊背,這股勁兒按著他的後腦勺往門柱上一磕。

又被砸暈了過去。

醒來,頭疼欲裂,已是在宿舍內,屋內靜悄悄,竹簾拉得死死得透不進一絲光,黑的,巫馬溪也不覺害怕。

輕輕動了動手指,發覺被人緊緊握著手腕,察覺到他的動靜,啞著嗓子開口:

“醒了?”

是司空。

巫馬溪掙開他的手,翻身坐起來:

“棲雲怎麼樣了?莫安呢?竹榮呢?”

……

“他們冇事,操這空心,不妨多關心關心自己。”

一如既往地挖苦,巫馬溪不想與他爭辯,欲言又止:

“空境師叔呢?”

“化神登仙了……仙眾已經退兵,如今各派話事人皆在清心閣候著,等著討個說法,我讓柏鬆先牽著他們。”

“師兄,山門我掃乾淨了,柏鬆師兄叫我喚你過去……”

莫安掀簾探頭,簾外透進一絲光亮。

藉著那道光,巫馬溪看見司空的模樣,白髮垂肩,青衣染血,平時總帶著嘲弄意味的眼睛拿粗布草草纏起了。

錯愕,還有些不忍。

“你的眼睛,頭髮……”

“空境師叔化神那時,司空師兄恰好在那天降白光中心,那時照著那道光的修士都死絕了,要不是師兄護著咱們……”

“莫安。”

莫安揪著竹簾,還想再說,話卻被司空草草截斷,理直氣壯的:

“白癡,講這麼多做甚?放心,我冇瞎,白髮好看,我喜歡。”

巫馬溪心中剛生出的那一點憐惜消失得無影無蹤。

【作者有話說】

司空:師叔師叔,你的登仙方式確實很強,但還是太吃操作了,有冇有更加簡單又強勢的方法推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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