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陣雨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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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明非實在懶得和這些人說些嘰嘰歪歪的沒用的話,有這時間,不如早點回去見江凡。
“明非。”程如鴻也停筷了,臉色不太好地叫住他:“先彆走,我有事要跟你說。”
在一群看熱鬨不嫌事大的人麵前,長大了的程明非沒太下程如鴻的麵子。其他人還在就餐,他跟著程明如鴻上樓去了另一個房間。
才坐下,程如鴻麵色鐵青地宣告:“我不管你同性戀不同性戀的,我就當做沒聽過。你必須和女性結婚成家,不喜歡徐萱,那就和彆人認識認識。”
“……有意思嗎?”程明非難以認同:“你們對家庭的定義到底是什麼?兩個沒感情的人湊在一起、生個孩子、繼承家業,哪怕我已經是同性戀了也不要緊是吧?”
“你又沒談過戀愛,怎麼就知道你是同性戀還是異性戀。”程如鴻不容置喙:“今年你必須結婚,徐錦珩……”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程明非反問。
程如鴻一向不喜歡程明非如此態度,她想不通錦衣玉食怎麼堆養起一個逆子,加以控製的怒氣已稍稍上臉,威脅道:“在集團麵前,你所謂的公司就隻是一隻螞蟻。我勸你仔細想清楚,至不至於跟我犯倔。”
“那你就摧毀吧。”程明非對她意味不明笑了一下:“這種事情你最擅長了。但是怎麼說我的時間都比你充沛,你摧毀一個,我就再建一個,我們可以比試一下。”他停頓一會,觀察著程如鴻的臉色,說:“有件事情我最近纔想通,你當初突然要送我去英國,不隻是想讓我吃吃苦吧。”
“是又怎麼了。”程如鴻坐得端直,臉上沒什麼愧色:“雖然你的成就微不足道,但你有所成就,也離不開家裡對你的安排。”
程明非沒轍了,他沒捕捉到一點能好好談話的契機,程如鴻多年不改專製強硬,他就此不想再談'同性戀'的事情,隻做最後重申:“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和女性結婚生子。”
“怎麼不可能。”程如鴻橫眉怒目:“徐錦珩當年也是同性戀,即使今年已經離婚,現在孩子不也六七歲了。”
聞言,程明非愣了好幾秒,對一個人不知羞恥程度感到的嫌惡慢慢爬上臉。在徐錦珩他們去加拿大那幾年,徐錦珩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程滿銀和徐洲在程其昌麵前更是半點都不敢提,加之他自己本身也在另一個國度,真不知道徐錦珩已經結婚生子又離婚了。
他對徐錦珩一直沒有好感情,徐錦珩這人打小就十分虛偽又懦弱,隻是個無論好壞都隻懂聽話的、沉迷於扮演父母的乖兒子的人。當年他和江凡高中那些事情,具體發生了什麼程明非無從得知,隻知道徐錦珩在事情暴露之後肯定也是什麼都不敢說'不'、甚至推卸責任的軟蛋,統稱廢物一個。
“徐錦珩比你識時務。”多年過去,程如鴻還是忍不住要把程明非和徐錦珩放在一起做比較:“他大學時被抓到還和高中那男的聯係,程滿銀讓他結婚了他也就結了,你呢?軟的不吃非要我來硬的……”
“你們管這種叫識時務啊。”程明非不掩厭惡,冷嗤道:“禍害彆人、道德淪喪的垃圾,你們管他叫識時務的俊傑,那世界恐怕要完蛋了。”
他鬆鬆腕骨,起身不再多話,準備離開後不再回來管a市公司和家裡烏七八糟的事情,他也已經受夠了。
“程明非!”程如鴻發怒拍桌:“我讓你走了嗎?”
門合上。程明非走下樓,他一邊下樓梯一邊解開腕上的手錶放進口袋裡,又解開袖釦,將袖子規整地折起來。
到一樓時,徐錦珩一家三口正好準備要離開,程明非擡腿走近,叫了一聲:“徐錦珩。”
徐錦珩停在門口回身,彬彬有禮笑著問:“表弟,找我有什麼……?”
程明非捏緊拳頭,對那張虛偽麵皮揮動狠狠一拳。
“——啊!”程滿銀尖叫著要去扶被程明非突如其來一拳、揍得跌跌撞撞的徐錦珩,她乾瘦的身軀能沒扶住成年男子的重量,徐錦珩倒進階梯旁不知誰堆砌的潔白雪城堡上,雪城堡瞬間塌扁得'泯然眾雪'。
夫婦倆連忙把徐錦珩扶起來,徐洲指著程明非破口大罵:“你個家教不嚴的小兔崽子,野蠻人啊!”
程明非氣定神閒,邊戴錶邊對他虛假笑笑:“你也想試試?”
徐洲臉色微變,幾不可察地後退兩小步,咂咂嘴不知唸叨什麼,但一句成形的話也沒再說出口。
徐錦珩或是真的被打懵了,站在原地感受臉上的火辣辣,又晃晃腦子,陰沉地擡眼看著程明非。
“打壞了?”程明非準備離開了,略微停留了一下,嘲弄打量道:“沒關係,醫藥費我賠,你這麼'識時務',想必身體也很強悍,能治好的。”
“程如鴻!”程滿銀看徐錦珩狼狽,對著樓上大叫:“小時候你處處壓我一頭就算了,我們阿珩哪樣不是比程明非優秀,隻會揮拳頭算什麼……”
程明非關上車門,世界清淨了,他立即啟動車離開了這片鬼地方。
晚上十點多到了醫院,程明非下車前看了一下手機,兩分鐘前江凡發訊息同他說老師的女兒已經到了,他可以回去休息了。
程明非邊往裡走邊撥電話過去,聽筒裡和前方都傳來江凡有些疲憊的聲音:“不用來接我,琦姐的丈夫會送我回……”他看見前方的江凡擡頭笑了笑說:“我看見你了。”
江凡和身邊男人說幾句,男人對他客氣笑笑,兩人又用力地握了手,男人便上樓了。
江凡快步走近,直到靠近程明非,他細細端詳程明非臉色,似乎不太好,關切地問:“不順利嗎?”
程明非對他堆起笑容,問:“我能牽你的手嗎?”
於是江凡伸出手,程明非便複上他的手掌。兩人就著燈光和不太明亮的月色慢慢地走。麵色不好的程明非不說,江凡便也給他時間緩緩。兩人一路到車裡,再從車裡到酒店,隻有車載音響悠悠放著歌。
房門口,程明非想進來,江凡拍拍他手背讓人先去衝個熱水澡。待他穿著睡衣還在吹頭發時,程明非已經穿著浴袍敲他的房門。
開門放人進來後程明非也是坐在床邊一言不發。江凡放好吹風機,真擔心程明非受了什麼傷害,他走過去蹲下,仰頭看程明非,沒哭,應該好哄一點。雖然本來也很好哄。
程明非垂眸看他一會,忽然把他拉起來,雙腿夾住他的腿,雙手交叉環抱住他的腰,整個頭埋在他的肚子上。
江凡呼吸都收緊了,怔得隻知道眨眼睛。適應得差不多後,他輕輕撥弄程明非的頭發,柔聲問:“怎麼了?一句話也不說。”懷裡的人在他肚子上拱了拱,江凡癢得顫了幾下。
“對不起。”程明非鬆開了他,“我就是很想抱你。”
“嗯,你不想說是嗎?”江凡坐在床頭,把程明非拉近了些:“不想說就先不說了。”
他們目前也不急於一時,趕緊讓人開心一點纔是要緊的事。
他笑著問程明非:“今天來個五分鐘的抱抱怎麼樣?”
“真的?”程明非睜大了眼睛。
江凡逗他:“不要啊?不要我睡覺了。”
他作勢掀起被子要躺下,程明非不知哪來的力氣忽然撲向他,兩人倒在柔軟的床頭枕上。他半躺著,程明非那麼大個人就壓倒在他身上,臉埋在他肩膀上。
江凡用食指戳戳程明非臂膀上的肌肉,同他開玩笑:“程明非,你吃什麼長大的,這麼壯。”感覺一拳能揍飛八個方栩。
程明非單方麵壓製的擁抱便鬆了些力氣,生怕把江凡壓壞一般。江凡好笑地拍著他的背,安慰他:“我沒有嫌你重。”
於是程明非就放鬆地倒在他身上,臉來回蹭著他的脖頸肩膀,一言不發。麵對程明非的緘默,江凡其實有辦法撬開程明非的嘴,或可以威脅說加長適應的時間、或可以像以前那般沉默以對,但此時此刻他一點都不想這麼做。
他是有些呼吸起伏上的壓力,但相反的會感到被包裹的安心。說是五分鐘,實際上這次沒人再去計較分秒為此計時了。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睡意襲來,江凡的眼皮越來越沉重,他伸手摸了摸程明非的臉,乾燥的沒有眼淚,睡衣上也沒有暖暖的濕意,便再也受不住睏意,合上眼皮沉沉睡了過去。
一夜好眠,第二日醒來時,江凡揉了揉痠痛的肩膀。洗漱完要來看手機訊息,門剛好被敲響了。
程明非提著早餐走進來。江凡邊看手機邊問:“我昨晚那麼快就睡著了嗎?”
程明非把早餐擺在小小的桌子上,說:“挺快的,快來吃早飯。”
江凡剛坐過去,張琦的電話打了過來。她說張老師下午就能出院,熱情要留江凡吃晚飯。江凡笑著婉拒了。
和彆人一家人吃飯不自在,但下午老師出院的話,他想著還是過去一趟。
下午,黏人的程明非,以新年第一天一定要和江凡如影隨形為由,不顧江凡的堅持反對,送江凡去了醫院陪著辦理出院,又一路到了張老師家的樓下。
“我在這等你。”他又很有分寸地沒有要跟上去。
江凡屈起食指輕輕敲了下程明非的額頭,說“煩人精”,隨後走進了樓道。
張老師家就住二樓,不需要走多少階梯。張琦丈夫很快就來開門,江凡還沒從小玄關走進去,就聽見張琦聲若洪鐘地說:“不是我說您,大雪天的出去瞎湊什麼熱鬨啊,給您請保姆也不要,我不管您反不反對了,今年我和老周就要回來家裡住,家裡住不下我就買房去,您彆在那指手畫腳的,您說啥也沒用。”'
見到江凡,張琦又變了臉,和氣地說:“來了啊,隨便坐。”
張琦丈夫老周給江凡倒了熱水,他們的女兒和江凡縮在一起。
張老師搓手說:“我就看那鳥飛到樹枝上,又飛走了,我就想找找它去哪兒了……”
“給您買了鳥您又要放走,”張琦無奈笑道:“哎喲,我是真不知道您咋想的。”
眼見還要被說,張老師求助看向老周,老周眼神飛走了去廚房備菜,又看向孫女,孫女低頭玩魔方了,再看向江凡,江凡憋笑低頭看小女孩玩魔方。
張琦邊說她爸還能邊拿東西招待江凡。幾分鐘後,張老師往沙發上一躺,說:“我困了,我要睡覺!”
江凡很有眼力見地扶他,對無語的張琦笑笑:“我扶老師進房間休息。”
張琦也無語得笑了聲,揮手放過了張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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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