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窮偶像 ◎51.第五十一章
◎51
誰也沒有想到,
南川娛樂生涯中有且僅有的一個緋聞女友,個子比他高,性彆還是男。
後來l·r出道時候,
有人翻出這個黑料,試圖冷飯熱炒,結果卻一臉呆滯地入圍了[娛樂圈年度沙雕事件]之一。
清春的長發造型也在眾人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時間一晃來到了1月9號。
預定的拍攝日期往後推遲了一天。
南川照常起了個大早,
晨跑、訓練、準備好一週飯菜放進冰箱。
在叮囑過北辰有事立刻聯係他之後,
坐上了去往鄰市的大巴。
“哥倆好照相館。”
南川根據地圖找到攝影棚的時候,
仰頭看向垮了一邊的招牌,上麵的字兒都褪色了。
儘管導演一開始就跟他交了老底,
聲稱:“咱們劇組可能跟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但南川以為是跟那種[沒有剪輯權、演員內定、近十個編劇為自家藝人塞戲份]的電視劇不一樣。
但現在看來,
導演當時意味深長的眼神另有所指。
南川在門口躊躇不定的時候,邱向陽已經先一步趕到了,化妝師戴了個補光燈在頭上,
正對著他的臉撲粉。
“南川!”邱向陽看見偶像一高興又緊張地板起了臉,
凶狠地招呼他進來。
“我沒有走錯嗎?”南川又退出去確認了一遍門牌號。
“錯什麼錯!就是這兒!”邱向陽走過去,
緊了緊眉心道,
“你是不是對這個的劇組有什麼誤會?”
南川不好意思地笑道:“我第一次進組,不太懂。”
邱向陽簡而言之道:“這個劇組很窮,
非常窮,能借的就借,能刷臉的地方就刷臉,像這家攝影棚就是姚導蹭來的,他前助理開的。”
“前助理?”南川跟著說。
“嗯,
姚導沒錢給助理開工資,助理就自己出來單乾了,”邱向陽重新坐下,
等著上妝,“姚導是出名了窮,他拍劇不圖賺錢,但一定要拍到滿意,他的名聲挺差的。”
南川進圈半年了,多多少少聽過姚導的大名,但他沒有接話,而是轉頭問:“怎麼不開燈?”
“外邊的燈壞了!暫時沒錢修,”攝影師挎著相機出來,指揮道,“下一個該誰了?大家麻利點啊!這棚子隻能借你們一天!”
“老師到我了!”一個穿著背心短褲加長靴的麻花辮女生跑了過去。
一看就是女二號的造型,儘管十分貼合原著,南川卻沒有讚賞的心情了,他現在有種在學校拍證件照的緊湊感。
“南川!南川到了嗎!”有人抱著兩疊衣服出來,指尖還掛著鞋子,“南川!”
“到!”南川噌地站了起來。
“更衣室空出來了,趕緊去換服裝!快點啊!”
“好的,謝謝,辛苦了。”南川有點緊張地接過衣服,觸手的麵料十分柔軟,不像以前在劇組穿的劣質滌綸料子。
看來劇組的錢都花在刀刃上了。
南川進入更衣室之後,迅速檢視了一番衣服的款式。
完全符合原著。
這是一件純黑色的中式長衫,根據明朝士大夫的常服改良,偏民國風,窄瘦,小領,衣釦從領口斜向腋下。
但是根據文中的設定,這件衣服並不是角色自己的,而是他爺爺的遺物。
所以南川穿上大了一個號。
腰部和袖子都需要用細麻繩收緊。
南川換好衣服出來,照相館裡又來了不少人,儘管每一張臉龐都似曾相識,卻不能立馬叫出他們的名字。
“l·r的隊長是吧,您好您好。”
就在南川竭力回想他們出演過哪些劇的時候,大家也看見他了,紛紛開始自我介紹。
“我是女一號,羅佳佳,叫我佳佳就好了。”
“我是男三號,魏才哲,您好您好,我看過您的選秀比賽。”
……
“您們好,您們好。”南川挨個朝他們鞠躬。
“受不起受不起!”大家跟著鞠躬,頗有種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架勢。
要是再不叫停,那頭都快磕到地上了。邱向陽實在看不下去:“彆這樣!待會兒站姐拍到了,還以為一屋子人在拜堂呢!”
結果大家非常默契地撓了撓頭,哈哈尬笑道。
“我太糊了,沒有站姐。”
“好巧,我糊了五年,也沒有站姐。”
“那我比你更久,我糊六年了。”
一時間,屋子裡充滿了[糊]字的聲調。
不過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大家都是一副檔期不緊,或者壓根沒有檔期很閒的樣子。
許多演員手裡還拿著j市旅遊手冊,隨身的口袋裡上麵也印著j市特產鴨脖。
但凡是個不知情的看見了,肯定以為他們是旅遊團來拍紀念照的。
南川、邱向陽:“……”
甚至還有藝人穿著外賣小哥的製服,起初南川以為這是戲裡的服裝,結果沒過一會兒就聽小哥說。
“哎,當年藝校畢業一直接不到活兒,跑了兩年的龍套,差點餓死!現在接戲全靠興趣。錢?算了吧,姚導是個好人,拍完我的戲份,我還要去送外的。”
“演戲是不可能賺錢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一提到前途和未來,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重了。
換句話來說,這個組不僅窮,還糊成了一鍋粥。
哪怕是科班出生,出道近十年的前輩,微博活粉數量也不過萬,發條動態就一百來個點讚,還沒人留言,說是十八線藝人都有些誇大了。
在這樣一群人裡邊,放眼望去,最火的人竟然是邱向陽,其次就是南川。
但邱向陽又是個沒有實力的花瓶,電視劇拍一部糊一部,隻能靠著綜藝和炒cp救活自己。
所以他也沒敢發通告。
他怕被《請刹》的書粉追殺。
……
南川站在人頭攢動熱火朝天的照相館裡,卻恍惚看見了一個淒涼的巨坑。
他終於知道導演選他的真相了。
因為他作為一個薄利多銷的武替,一天隻要300塊錢。
恰好此時有人的手機鈴聲響了,一首《一剪梅》應景唱道:“雪花飄飄~北風蕭蕭~天地一片蒼茫~”
“誰的歌!掐了掐了!晦氣死了!”化妝師破口大罵,唾沫星子直接飛到邱向陽的臉上。
邱向陽閉了閉眼:“……有點濕。”
“沒事,你大乾皮,我這人工噴霧正好給你潤潤,妝感更服帖,”
化妝師迅速解決了男二號的妝容,回頭吼道,“下一個!”
南川見大家還在排隊分發服裝,便禮貌地跟前輩們說了聲:“那我就先去可以嗎?”
“好的好的。”前輩們對他非常客氣。
南川原本七上八下的心,忽然安穩了一些,感覺劇組裡的氛圍並沒有網上說的那麼恐怖。
大家既沒有敷衍了事,也沒有任性耍大牌,很多人連助理都沒帶,自己背著包就來了。
“都糊成這樣了,還耍什麼大牌?耍大刀差不多!”邱向陽在旁邊做造型,聽了南川的感慨,無語道,“這種低成本的玄幻網劇不好過審,大咖一般都不接。”
“這樣嗎。”南川一時間五味雜陳。
“彆動啊,”化妝師扶著他的臉,有點為難地嘀咕了一句,“你的造型最多了。”
南川一開始還沒明白他的意思,直到拍完三套日常妝,開始更換戰損妝的時候。
他看著站成一排的美術、化裝、服裝以及照明老師,他們幾個大眼瞪小眼,臉上都寫著一句:
你看我有什麼用?
“好難啊。”化妝師拿起筆記本翻了翻人設。
南川飾演的角色名叫[二刀],是整部劇裡的武力值天花板,也是一個變成禁忌的瘋子。
然而南川的一雙杏眼水潤發亮,讓人一看就覺得很乾淨,完全沒有禁忌的渾濁陰鬱。
化妝師來回改了幾次都不滿意,進度一下就卡住了。
雖然學習過化妝課,但到底比不上專業的,南川考慮再三之後,從錢包裡拿出了一張名片,照著上麵的號碼撥打過去。
彆說一隻腳,就是半隻腳,南川也隻有個腳尖踏進了娛樂圈。
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ns在決賽請來的化妝師有多厲害。
當錢愛錢出現在視訊聊天框裡的時候,周圍的人齊齊吸了口冷氣,很沒見過世麵的樣子。
錢愛錢此時正在某個秀場的後台,周圍燈紅酒綠,她身邊時不時還有超模走過。
南川:“……”
錢愛錢的下唇一左一右各有兩顆唇釘,她咬著左邊那顆皺眉問:“南川,你在哪兒呢?你的朋友怎麼老打嗝啊?”
南川哈哈乾笑兩聲:“我在拍定妝照。”
然後詳細描述了一番他們現在遇到的困境。
錢愛錢不愧是國內頂級的化妝師,立馬就t到了他的點,在她手把手的指導下,這邊的妝造很快就完成了。
由於時間緊迫,南川隻能簡單道謝,匆匆掛掉視訊,先跑去攝影棚拍照。
“鼓風機開啟!”
“花瓣呢?我不是讓你們準備紅色花瓣嗎?”
“那多貴啊!我剪了一堆紅紙,隨便撒!”
南川的黑發留長到了鼻梁中間,淩亂細碎,虛掩住剛戴上的純黑美瞳而無神的雙目。
下眼瞼用紅色眼影打底,棕色加深,嘴唇上畫出了許多道血口。
他身上這件長衫脫了一半,破破爛爛的沾滿了血。
手裡握著兩把黑刀,單膝下跪,遍體鱗傷。
鼓風機強勁的冷風在他臉上胡亂地拍,南川轉過身,露出流暢的肌肉和原本就有的傷疤。
在一番緊鑼密鼓的前期籌備之後,眾人就像趕鴨子上架一幫,第二天便被一車拉去了拍攝地點。
由於資金緊張,能一天乾完的活兒,他們絕不分兩天。
所以天還沒亮,南川就去場地化妝了,再等待其他人準備的間隙,他跟邱向陽蹲在一塊兒,睡眼惺忪地聊天。
邱向陽的助理買來兩個臟臟包給他們當早餐。
南川沒想到時間這麼緊迫,沒來得及吃飯,便感激地收下了:“明天我請你。”
“好啊,”淩晨五點的冬天寒氣逼人,邱向陽吸了吸鼻子,收緊外套,帶著鼻音說,“要是這部劇又糊了可怎麼辦啊。”
“不會的,”南川第一次吃這麼高階的麵包,看了看配料,是巧克力醬夾心,“大家都這麼認真努力,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上了,會有回報的。”
“因為很多人都是書粉啊,”邱向陽有點低落,“我是覺得你的熒幕首秀拍這個太虧了。”
南川聽後一愣,笑了起來,嘴邊彌漫著熱霧:“能跟你們一起拍戲,對我來說已經很榮幸了。”
邱向陽沉默了一會兒,撕開麵包狠狠咬了一大口。
“不宣傳也好,沒有站姐蹲我們,休息的時候還自在一點兒。”邱向陽剛說完就聽見背後哢嚓一聲。
南川和他一人咬著一個臟臟包,糊了滿臉滿嘴的泥漿,下意識地轉頭看過去。
但就在扭頭的一瞬間,剛經曆過[女高中事件]的南川意識到大事不妙,急忙刹住了。
於是站姐隻跟邱向陽打了個照麵:“……”
哢嚓,哢嚓。
“你等等!你站住!”邱向陽倏地站了起來,南川接住他掉落的麵包。
站姐早已身經百戰,見勢不妙立馬豈會多留,轉身就跑了!
她跑他追,她健步如飛。
邱向陽最後還是沒能逃過自己的烏鴉嘴。
當晚微博就流出了一張照片,在眾人不知道這部劇的情況下,所有人看著邱向陽的新造型,以為他終於接不到主角,跑去抗戰片裡演撿屎的乞丐了。
邱向陽:“……”
他指著手機螢幕給南川看,對於網友們的貶低十分氣憤。
南川安慰他:“不能這樣詆毀乞丐,乞丐也不撿屎。”
“就是啊!乞丐不撿……”邱向陽一下卡住了。
他不知道應該否認自己不是乞丐,還是不撿屎,感覺兩邊都不太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