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鎖錄 第5章 截殺荒村
出鷹愁澗的路,比想象中更難走。
一夜大雨,將本就崎嶇的山道泡成了泥潭。墨塵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姬靈兒身後,道袍下擺早已沾滿泥漿,沉重得像綁了沙袋。左肩的傷口在顛簸中重新滲出血,把蘇言昨晚給他包紮的白布染成暗紅。
“再撐半個時辰。”姬靈兒撥開麵前擋路的荊棘,回頭看了他一眼,難得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前麵有條小河,過了河就是官道。接應點就在官道旁的茶棚,我三叔在那兒等我們。”
“你三叔?”墨塵喘著氣問。
“姬無命,家裡管外務的,脾氣有點怪,但本事不小。”姬靈兒從腰間摸出水囊遞過來,“喝點,嘴唇都裂了。”
墨塵接過,灌了幾口。水是冷的,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壓下了喉嚨裡的血腥味。他看向走在前麵的蘇言。她的黑衣下擺也沾了泥,但步履依舊沉穩,背脊挺得筆直,彷彿這泥濘、這疲憊、這無休止的逃亡,對她來說不過是每日尋常。
“看路。”蘇言頭也不回地說。
墨塵連忙收回視線,耳根發燙。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腳下濕滑的山路上,可蘇言那句話還在耳邊回響——“你隻是其中一個,最嫩、最傻、最搞不清楚狀況的那個。”
是啊,他確實傻。傻到以為自己隻是個普通的小道士,傻到以為師父隻是師父,傻到對身邊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女人,生出些不該有的念頭。
“到了。”姬靈兒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前方豁然開朗。一條三四丈寬的小河橫在麵前,水勢因昨夜大雨而湍急,渾濁的河水裹挾著斷枝殘葉奔湧而下。河上原本有座簡陋的木橋,此刻卻已從中間斷成兩截,斷裂處焦黑,像是被火燒過。
“糟了。”姬靈兒臉色一變,衝到河邊。他蹲下身檢查橋樁,手指撚起一點焦黑的木屑,放在鼻尖聞了聞,“是火雷彈。斷口還新,最多一個時辰前炸的。”
蘇言也走到河邊,目光掃過對岸的樹林:“有人不想讓我們過去。”
話音剛落,對岸林子裡傳來一陣刺耳的笑聲。
“不愧是姬家的小少爺,鼻子挺靈。”
十幾個人從樹林裡走了出來。為首的是個獨眼大漢,滿臉橫肉,左眼戴著眼罩,右手裡拎著一柄九環大刀,刀環在晨光下叮當作響。他身後跟著的人高矮胖瘦不一,但個個眼神凶悍,手裡的兵器五花八門——樸刀、鐵尺、流星錘,甚至還有兩把軍中製式的強弩。
不是血佛寺的人。
墨塵下意識地開啟“洞明”。視野中,這十幾人氣機駁雜,顏色渾濁,大多隻是普通習武之人,內勁稀薄。唯有那獨眼大漢,丹田處有團暗紅色的氣旋,比其他人凝實得多,但比起血佛寺的玄寂,又差了一大截。
是山賊?流寇?
“過路費,一百兩銀子。”獨眼大漢用刀尖指了指三人,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交了錢,老子帶你們從上遊淺灘過河。不交……”他身後的人齊齊上前一步,兵器出鞘,寒光凜冽。
姬靈兒嗤笑一聲:“一百兩?你們倒是敢開口。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姬家的小少爺嘛。”獨眼大漢啐了一口,“可這兒是荒山野嶺,殺了你們,往河裡一扔,神仙也找不著。姬家再厲害,還能把整條河翻過來?”
他說著,目光轉向蘇言,獨眼裡閃過一絲淫邪:“這小娘子倒是標致。不如這樣,銀子不要了,你把這小娘子留下陪兄弟們玩幾天,老子就放你們兩個過去……”
話音未落,蘇言動了。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線,不是衝向對岸,而是沿著河邊疾掠。獨眼大漢一驚,剛要下令放箭,卻見蘇言在離橋斷口還有三丈時,足尖在一塊露出水麵的礁石上一點,整個人借力騰空,竟是要直接躍過三四丈寬的河麵!
“放箭!”獨眼大漢厲喝。
兩把強弩同時激發,淬毒的弩箭破空而去,直射身在半空的蘇言。這個距離,這個角度,她人在空中無處借力,幾乎必死無疑——
蘇言沒躲。
她在空中擰腰,長刀出鞘。刀光如黑色匹練,精準地劈中完,約42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