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公子他以身飼亡魂 第14章:燕朝劍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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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朝劍舞
近日因太子落馬一事京城鬨的沸沸揚揚,蕭翊提醒過殊拂簷冇事不要外出,但殊拂簷還是來了鎮北侯府。
冇有彆的原因,他隻是想見蕭翊。
有很多事和人,隻要殊拂簷想掌控,都逃不了他的掌心,但總有例外,譬如蕭翊。
管家領著殊拂簷進了書房,蕭翊拿著兵書正襟危坐。
“將軍,殊公子來了。”管家說道。
“嗯。”蕭翊放下兵書,臉色微冷,“不是說了,近日彆出門。”
殊拂簷彎了彎眉眼,“在下是鎮北侯府的人,有蕭將軍護著,旁人不敢下手。”
蕭翊鼻尖熱熱的,殊拂簷一口一個鎮北侯府的人,真當他住進了蕭府!
“讀書人慣會花言巧語。”蕭翊不自然說道。
管家退了下去,殊拂簷不見外的來到蕭翊跟前。
“在下所言,句句屬實。”殊拂簷微微仰頭,熱烈灼熱的目光撞入蕭翊深深的黑瞳中,蕩起層層漣漪。
“殊拂簷,本將軍怎麼冇發現你臉皮如此厚。”蕭翊佯裝怒意,其實心裡對殊拂簷的話表示認同。
若是有人敢動他鎮北侯府的人,蕭翊一定不會坐視不管。
殊拂簷努了努嘴,手搭放在蕭翊胳膊上,稍微用力攥緊他的衣袍,“蕭將軍,在下越界了嗎?”
殊拂簷濕潤潤的桃花眼眨呀眨,好像在說,越界了也要黏著你。
蕭翊的拇指摩挲著虎口,眉頭微皺,麵對殊拂簷他總是不可避免被牽著走。
像殊拂簷這樣懂得攻心的人,做他鎮北侯府的樂師屬實屈才了。
“殊公子,你不入朝堂,當真可惜。”蕭翊半晌憋了這樣一句話出來。
殊拂簷臉色微變,很快隱藏好情緒不讓蕭翊瞧出端倪。
“在下學識淺薄,入不得朝堂。”殊拂簷惶恐,他不知蕭翊是在試探,還是故意讓他緊張。
蕭翊倒是冇心思捉弄他,隨手倒了杯茶給殊拂簷,“今日來府,所為何事?”
殊拂簷接過熱茶,不緊不慢地說:“來給蕭將軍彈琴。”
還有,我想你了。
蕭翊耳尖悄悄紅了,他看起來是像沉醉聲樂的人嗎?
離了殊拂簷還不能活?
蕭翊輕咳一聲,招了招手,“隨你。”
殊拂簷的琴就留在鎮北侯府,取琴倒是容易,但書房過於狹窄,在此彈琴不合適。
殊拂簷淡淡笑了笑,“蕭將軍,我們去前院。”
書房濃墨蘊重,隱藏機密,確實不宜談論風雅。
蕭翊想了想點頭,隨著殊拂簷一同離開書房。
“藥浴泡了嗎?”蕭翊問道。
二人並排而行,蕭翊高出殊拂簷一截,稍微低頭,就能透過陽光的陰影看到殊拂簷臉上細小的絨毛。
“每日都泡著。”擔心蕭翊不信,殊拂簷又道:“藥丸也有在吃。”
他輕推著袖子往上攏去,一截手腕白如瓷,皮膚細膩,腕部底下暗藏著青色血管,看起來瘦弱卻不見病殃殃了。
蕭翊滿意的收回眼神,他能讓一個諱疾忌醫的人改變想法好好治病,蕭翊的掌控欲得到極大滿足。
他就喜歡殊拂簷跟著他的步子走,而不是抗拒他,防備他。
來到前院,殊拂簷試了試琴音,冇有音差。
不久,輕快閒適的琴聲緩緩流淌。暖陽透著微光,從屋簷的一角打落,光影錯過青綠的枝丫,化作黑點印在斑駁的樹影下。
蕭翊從來冇有那麼愜意過,生前忙於國事,日理萬機。如今征戰歸來,回到上京過起了雲霧縹緲的日子。美好的讓他忘記了從前的傷痛。
蕭翊貪戀一隅安逸,他知道所謂的閒適並非真正的閒然自得,而是來自於彈琴的公子。
蕭翊長舒一口氣,得不到他,那就好好守護。
京城之中,不會有人再敢對殊拂簷下手。
不管殊拂簷是誰的人,進了他鎮北侯府,那就是他的人。
誰都不準動殊拂簷。
蕭翊拔劍而出,大步飛越到四方空院。
劍尖劃地,發出齜裂的聲音,地上留下一道劃痕,深入石板內裡。
隨著蕭翊耍起劍舞,殊拂簷的琴聲莫名變得淩厲,彈指勾弦,琴外之音儘是聲勢浩大的金戈鐵馬氣勢。
彷彿千軍萬馬壓境而過,踏平蠻夷疆土,收複滿天黃沙的座座邊關城。
蕭翊全身心投入,擡手挑劍,上刺雲霄。隨他舞動牽引黑袍翻飛,墨色長髮於空中肆意橫行。
長劍穿過林蔭之地,光影交錯,淩厲的劍氣捲起簌簌落葉,劍聲揮灑豪邁,恐有崑山玉碎之勢,身形流轉,一招一式彷彿筆走遊龍般絲滑。
一舞畢,長劍橫指,劍尖落了一朵清雅白花。
那是蕭翊送給殊拂簷的婉轉柔情。
“不錯,蕭將軍好劍舞。”殊拂簷起身鼓掌,小心翼翼取下劍尖花。
“多謝蕭將軍擡愛。”殊拂簷把花收進香囊,言笑晏晏。
蕭翊心情大好,多日來的鬱氣一掃而光。
“殊公子謬讚。”蕭翊不經意的擦掉額頭滲出的汗水。
眨眼間,他驀然擡頭,猝不及防撞見殊拂簷的眼裡摻雜著一絲欲氣。
殊拂簷轉移視線,長睫微動閃著,心照不宣的當做什麼事都冇發生。
蕭翊暗下眸子,以為是他看錯了。殊拂簷是正經公子,怎麼會對他露出覬覦的目光。
“蕭將軍方纔耍的劍舞,不是大虞劍舞吧。”殊拂簷生怕蕭翊提起方纔的事,急忙用另一句話轉移他的注意力。
蕭翊柔下臉部輪廓,眯著眼仰頭看天,“是啊。不是大虞劍舞。”
這樣好的陽光,一百年前,他曾在大燕的國土見到過。
一晃而過,百年光陰轉瞬即逝。
他冇有死透。
殊拂簷能感受到蕭翊情緒不對,可他不知原因,蕭翊耍的劍舞他從冇見過。按理來說,蕭翊常年駐守邊疆,習慣了那裡的風土人情,會耍邊疆之地的劍舞不足為奇。
但殊拂簷曾經有幸見過蠻國劍舞,並不是像蕭翊耍的那般剛柔並濟。
蕭翊身上藏著秘密。
殊拂簷瞭然。
“殊公子,午時已到,我就不留你了。”蕭翊穿好衣袍,招來管家送客。
殊拂簷傻眼,蕭翊不留他用午膳嗎?!
說是來彈琴的,還真的來彈琴!!!
殊拂簷感到挫敗,還冇在誰身上栽跟頭。
蕭翊是頭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管家小跑進來,攤開手掌,送走殊拂簷。
“殊公子請,馬車已備好。”管家笑的臉上褶子都出來了,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殊拂簷咂嘴,眼神幽怨掃過蕭翊。
算他有良心,還知道備馬車。
蕭翊心虛的揉著鼻尖,站姿挺拔,裝作若無其事。
殊拂簷維護著自己清冷公子的形象,不好和蕭翊扯皮。甩了甩袖子走來,來去如風,不帶一點眷戀。
蕭翊望著殊拂簷遠走的背影,心突然酸酸脹脹的。
他當然想留住殊拂簷,但如果他的秘密暴露出去。
殊拂簷會不會害怕他?
世人畏懼鬼神,以惡鬼為憎。
蕭翊不敢賭。
二人隔著距離,若近若離,反倒是最合適的。
殊拂簷坐著鎮北侯府的馬車離開冇多久,與一輛低調的馬車相迎。
旁人見了鎮北侯府的標誌,早該退避三舍。但這輛馬車不同,就是不肯讓路。
“籲。”馬伕勒令韁繩停下,“殊公子,有人阻路。”
聞言,殊拂簷挑開簾子一看,對麵的馬伕一臉傲氣,雄赳赳氣昂昂,似乎一點都不怕鎮北侯府。
對麵之人雖然冇露麵,但是殊拂簷大概猜出了裡麵坐著誰。
畢竟上京地盤,誰敢不給蕭翊麵子。隻怕是某隻落了水的臭耗子不甘心,企圖負隅掙紮罷了。
“無妨,讓路給他們過。”殊拂簷吩咐道。
馬伕猶豫,這要是讓了,旁人怎麼看鎮北侯府。
就在馬伕糾結時,對麵馬車讓路了。
不止馬伕傻眼了,連殊拂簷都暗下了眸光。
“走吧。”殊拂簷放下簾子,重新坐回位置。
車輪子咕嚕轉了一圈,慢慢從另一輛馬車身邊擦肩而過。
簾子順風吹起一角,同一時間,馬車裡的人互相擡眼看去。
短短時間,新仇舊恨,一觸即發。
眼看著殊拂簷的馬車遠走,太子猛地一拳砸向馬車內壁。
“賤人!”太子麵目猙獰,“孤就說他怎麼不肯幫東宮奪取兵權,原來早就勾搭上蕭翊了。”
太子氣急敗壞,眼珠子爆出猩紅,“蕭翊,殊拂簷,你們給孤等著瞧。”
沈梨亭坐在一旁不敢出聲。太子近日夾著尾巴做人,結黨營私一事雖然被母族勢力插手栽贓陷害給他人。但皇帝多疑,還是給太子禁足了,並且收回他東宮權利。
一時間,太子無人問津,冇人敢上東宮看望。
此番太子出宮,就是想私下尋找舊部重新打下聯絡,妄圖重振東宮輝煌。舊部冇找到,反而得到了毀天滅地的訊息。
太子一直疑心,他做的事隱蔽至極,幾乎找不到破綻,誰會抓到他的把柄捅到皇帝麵前。
除了他威脅過的殊拂簷,太子想不到其他人。
“是他,一定是他。”
“殊拂簷聯合蕭翊做局,妄圖取代孤。”太子大怒。
沈梨亭心驚膽戰,不敢多言一句。
要他說,殊拂簷要想扳倒太子,與冀王聯合纔有勝算,牽扯蕭翊進來,縱使削了太子勢力,對蕭翊也冇有好處,反倒便宜其他王侯。
蕭翊名不正言不順,不可能坐上那個位置。
殊拂簷更是不用想。
但太子心胸狹隘,被憤怒衝昏頭腦,壓根想不到這層。
鎮北侯府的馬車駛到沉竹居就停了下來。
殊拂簷下車就進了院落,思索著對付太子的計劃。
不出他所料,太子必然記恨他與蕭翊。
太子針對他倒冇事,但千不該萬不該把蕭翊扯進來。
“咚。”屋內響起重物掉地的聲音。
殊拂簷心一緊,有人闖入沉竹居。
“誰?”殊拂簷嗬斥道。
“彆彆彆!是我。”溪折嬉皮笑臉從屋裡走出來。
“你怎麼來了。”殊拂簷冇好臉色給他。
溪折撅嘴,兩眼靈動轉溜,“殊公子你彆忘了,你是冀王府的人,成天去鎮北侯府像什麼樣子。”
殊拂簷穩住心絃,越過溪折往裡走,“我冇忘,王爺喚你來的。”
溪折拍了拍手臂,一臉無奈,“是啊,王爺想見你。”
殊拂簷搭放在桌麵上的手指收緊。
沉默半會兒,他擡起頭,說道:“近日不方便。”
溪折驚掉下巴,托腮睨著殊拂簷,“殊公子,你不會病傻了吧。”
溪折古怪的看著殊拂簷,冇好氣的說:“蕭翊給你灌了什麼**湯,連家都不回了。”
對此,殊拂簷冇回答。
在他心裡,冀王府從來不是他的家。
沉竹居,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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