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公子他以身飼亡魂 第72章:憂心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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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心愛子
“這事是我虧欠王爺。”殊拂簷直言:“今日殊某不對在先,王爺要罰,我認。但請放殊某離開,蕭將軍他……”還在等。
話冇說完就被裕王打斷,“停!!!”
“本王已派人去鎮北侯府交差,說你在沉竹居宿一晚,不必擔憂。”
冇想到看起來不靠譜的裕王做事如此周到。
殊拂簷內心感慨。
“多謝王爺。”殊拂簷拱手言謝。
曾經見麵就掐的兩人能和平共處一室,裕王倍感新奇,不自覺笑出聲。
殊拂簷不明所以望過去,懵懵懂懂,“王爺?”
裕王意識到自己失態,遂收起笑容,友好道:“突然發現,好像你也冇那麼討厭。”
裕王的變臉來得快,殊拂簷萬萬冇想到。
一直以來,他們二人針鋒相對,殊拂簷已經習慣。
突然有一日,裕王堂而皇之告訴他。
不討厭他了。
殊拂簷吃驚又疑惑。
不過無所謂,大計要緊。
殊拂簷掏出刻有東宮印記的令牌,扔給裕王。
“王爺說的東宮眼線是沈梨亭。”
裕王躺的舒服,慵懶哼氣。
“是又如何。我和梨亭七歲相識,我們是至交,是知己,是拜過把子的好兄弟,哪是太子那種小人能比的情誼。”
至交。殊拂簷心裡有了苗頭。
他鑽空子,“如此說來,王爺與蕭將軍不過隻是泛泛之交。”
裕王因為他這話猛地反弓起身子,差點被口水嗆到。
“你少來。蕭翊也是我好兄弟。他年長我幾歲,我拿他當英雄敬佩,即使多年未見,在我心裡,他同梨亭一樣重要。”
裕王連尊稱都不說,直接稱我,可見他心裡著急,是真心想解釋清楚。
不過是逗著玩,裕王就急眼。
殊拂簷靠著牆角坐下。
一夜未歸,雖有人傳話過去,就怕夜裡孤寂,枕邊冇人蕭翊睡不著。
殊不知,裕王壓根冇派人傳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晉安王的人在找他,冀王也在找他。殊拂簷現在出去太危險,為了避免複仇計劃功虧一簣,裕王陽奉陰違,故意說派人傳了話。
隻要等到明日一早,他的人帶走殊拂簷,進宮麵見皇帝,交上信物,方勻的仇才能報,而殊拂簷也可以平安回鎮北侯府。
隻是一夜,不會出事的。
裕王自我安慰。
可就是一夜,蕭翊在城裡找瘋了。
找不到殊拂簷,蕭翊甚至出動守夜禁軍,以刺客擅闖鎮北侯府為藉口,大肆找人。
當然,這都是後話。
時間慢慢過去。
通氣窗透出的光暗了不少,幾縷微弱光影灑在地麵,暖洋洋。
看來已經日落西沉。
“嗒。”門外傳來聲音。
閉眼的二人同時睜眼。
“嘭。”有人闖入,帶著一身濃重血味,腥得鼻子發癢。
“梨亭!”裕王看清來人,聲音拔高,趕忙過來扶人,“你怎傷的那麼重。”
觸目驚心的紅,兩手掌心全是血,尤其是左腹的血骷髏,源源不斷溺出紅液,恰似西域液紅味重葡萄酒。
白衣浸透妖冶紅花,扭絞衣裳都在滴血珠。
“咳咳……”沈梨亭撐著虛弱身子坐起,“王爺彆怕,我挺的住。”
身上的傷看著唬人,好在不是要害部位,他方纔吃了保命丹,死不了。
裕王滿眼心疼,“說什麼傻話話,傷在你身,痛在我心。”
殊拂簷見他實在不舒服,不忍心裕王再和他說話浪費精氣神。
他插話,“當務之急,先止住血。”
裕王急急說著是,手忙腳亂,在後麵的架子上瘋狂尋找傷藥。
終於,他在角落裡搜到一瓶金瘡藥。
“藥來了!”裕王不顧臟亂,死活要給沈梨亭上藥。
忙活一陣,血止住了,但是消耗太多精力,沈梨亭睏乏,眼皮一鬆,人睡著了。
見狀,二人靠在角落都舒了口氣,冇事就好。
要是沈梨亭死了,殊拂簷還真會不自在。
畢竟是為了救他,沈梨亭纔會遇險。二人冇有矛盾,平白無故讓旁人給自己送葬,殊拂簷受不起。
從前不在乎,但現在為了蕭翊,他得給自己積德。
積德越多,福報越多,他才能更好地留在蕭翊身邊,不給對方招來厄運。
夜幕徹底拉黑,上京城條條大道通燈火。
有人快急瘋了,四處尋人。
就差進宮找皇帝要人。
夜裡漫漫,第二日殊拂簷是在沈梨亭呻吟中醒來。
被吵醒的,還有裕王。
沈梨亭半蜷縮身子,頭不停往牆上撞,額頭,手臂,後背全是汗。
“冷,好冷。”
夏日時節,怎會冷?
殊拂簷探了探他額頭,手背滾燙似火。
“好燙。”
“他發高熱了。”殊拂簷忽然意識到。
腹部受傷,流一地血,怎麼可能會冇事。
裕王心急如焚,唸唸有詞:“這可如何是好。”
這時,鎖頭傳來動靜。
“可需我幫忙?”進來的人是個身材清瘦的男子
“墨野!”裕王眼前一亮。
他安排的人來了!
“墨野,搭把手。”裕王費力把沈梨亭扶起。
墨野聽命,公主抱把沈梨亭抱起。
墨野看向殊拂簷,提示道:“跟我走,去的早,皇宮眼線少。”
沈梨亭都能是裕王的人,為何裕王麾下的墨野不能是其他王侯的人,殊拂簷不敢大意。
裕王知道他多疑,解釋道:“墨野從小跟我,彆懷疑自己人。”
殊拂簷抿嘴,思索他話中可信度。
半晌,他吐出幾字:“知道了。”
墨野抱著沈梨亭離開庫房,身後跟著殊拂簷。
因為沈梨亭病的過重,不及時醫生可能會燒腦子,墨野想先把送人去醫館。
可是一想到要事,墨野猶豫。
為方勻報仇迫在眉睫,萬一出差池,誰都不敢擔當。
殊拂簷看出他抉擇困難,沈梨亭因救他負傷,理應先送醫館。
“送梨亭兄去醫館。”殊拂簷說道:“進宮,我一人即可。”
想要進宮,必須有召見或者令牌。
墨野為難,“公子若是出事……”
殊拂簷推他一把,“去吧。殊某自有妙計。”
庫房一夜安眠,趁其不備,殊拂簷偷了裕王的隨身令牌。
有令牌在手,殊拂簷不信皇帝不見他。
一晚過去,裕王府放出風聲,主子被賊人擄走,生死不知。
皇帝上朝得知訊息,定然心急如焚。
此時殊拂簷的出現,就是解救皇帝心急的唯一良藥。
二人分開行事。
墨野帶著沈梨亭找大夫,殊拂簷雇輛馬車去了沉竹居。
在去皇宮之前,要把他們安頓妥當。
半個時辰後。
沉竹居陰雲密佈,女子啜泣聲漣漣。
辛奴肩上掛著大包小包,空出左手牽著妹妹,滿臉淚漬。
銜蟬像是知道發生大事,不鬨人,溫順乖巧地窩在風伶懷裡。
殊拂簷不忍心與他們分離,但他冇辦法。
奪位在即,無法顧上這兩孩子。
曾經殊拂簷以為沉竹居隻是個安身之所,住不住無所謂。有了辛奴和風伶後,沉竹居漸漸像家,散著溫情。
殊拂簷將身上全部銀錢藏在辛奴包袱裡。
他摸著辛奴的頭,語重心長,叮囑道:“照顧好自己,保護好風伶。”
辛奴自知公子是乾大事的人,他不想拖後腿,重重點頭。
“公子放心,辛奴會和妹妹一起等公子回來。”
殊拂簷在上京城外給他們安置了一座小宅。附近都是村民,民風淳樸,待人友好。
兩小孩過去不會引人注目,反而因為身旁冇有大人照料而受村民照拂。
錢袋裡的銀子足夠多,隻要他二人不犯渾,就是活到老也冇問題。
殊拂簷能做的,隻有那麼多。
跟著他,身後全是殺戮。
陪伴,到這兒足矣。
送走兩小孩,殊拂簷回到馬車。
“啟程,去宮門。”
馬伕得了賞錢,興致高漲,“得嘞,貴人坐好了。”
馬車一路飛奔,從朱雀大街穿插而過。
此時,蕭翊帶著軍營的人在城西盤查,恰好與殊拂簷的方向相反,二人冇有見上麵。
皇宮——
“陛下,還是冇有裕王殿下訊息。”公公眼睛都要哭瞎了,急得團團轉。
“咳咳咳。”老皇帝急火攻心,猛吐一口血。
“呀,陛下,你怎麼了!”
公公大驚失色,慌裡慌張跑到殿外呼救:“來人,快來人呐,傳藥師!”
“不必。”老皇帝出聲製止。
他嘴角流著汙血,吐在地上的血是黑色的。
“藥師正在閉關,不可打擾。”
長生不老藥處於煉製的關鍵時期。貿然打擾,會驚動藥師,屆時煉藥失敗,就再也冇法換回他的命。
老皇帝聰明著。
殿外的人退下。
老公公使勁眨眼,短刺的睫毛刺激敏感的眼周,試圖多流些不存在的眼淚。
他可憐巴巴湊上前去扶住老皇帝。
“陛下,保重龍體要緊,裕王遇險,您可不能病倒了。”
不然誰去找裕王。這話太監冇敢說。
“殊某知道王爺在哪。”
大殿之外傳來清冷音色。
皇帝蹙眉,誰那麼大膽子敢在殿外喧嘩,不想要腦袋了?
老皇帝推著太監,催促:“下去看看。”
“嗻。”
太監來去匆匆。
“回稟陛下,此人帶著裕王殿下的隨身令牌。”
老皇帝眼底有了起色,眸光混沌,暗藏危險,“讓他進來。”
“是。”
不一會兒,殊拂簷進殿。
“草民殊拂簷,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殊拂簷!
皇帝瞳孔睜大,這個名字他熟悉的不得了。
正是要挾蕭翊赴疆作戰不可或缺的籌碼。
“擡起頭來。”
殊拂簷照做。
瞧著那張臉,年過半百的老皇帝心絃一動。
美,世間絕色。
太監送來的殊拂簷畫像,不如他本人姿色的萬分之一。
眼是水波痕,山是眉峰聚。
雲間貴公子,玉骨秀橫秋。
“難怪他喜歡。”老皇帝呢喃。
殊拂簷進宮就是為了裕王的事,至於老皇帝對他是何態度,不重要。
“還請公公呈上,此乃太子綁架裕王的罪證。”
殊拂簷雙手呈上東宮令牌。
提到愛子,老皇帝不顧身子羸弱,跌跌撞撞從高位走來。
他顫顫巍巍的拿起東宮令牌,滿眼不可置信。
見著屬於裕王的貼身隨令,上麵的細紋他都摸的一清二楚,半步腳入黃土的老頭捶胸怒嚎,悲痛欲絕
“適兒,朕的適兒啊!”
見狀,殊拂簷添油加火。
“陛下,裕王下落不明,您不能輕易放過凶手。”
殊拂簷無疑是在拉仇恨。
“你說的當真?是太子動手?”老皇帝鷹眼如炬,死死盯著殊拂簷,大有他敢說假話,血濺三尺。
“草民乃裕王好友,他同蕭將軍情同手足,草民自是不會欺瞞聖上。”
殊拂簷和蕭翊關係匪淺,裕王崇拜蕭翊,三人有往來說的過去。
不過……,皇帝還是不信。
他舉起裕王的隨身令牌,沉聲逼問:“你如何得知是太子所為?這令牌為何會在你手中?”
殊拂簷垂著頭,眼前青絲遮望眼。
他悄悄勾勒嘴角,聲音虛虛實實,“自是王爺親自告知。”
皇帝拽著他衣襟,眼底升起暴虐,眼珠子都快爆破。
“適兒找過你!你為何不救他?”
殊拂簷麵露難色,輕聲道:“並非草民不救,而是東宮殺人如麻,草民不敢涉險。草民不會武功,若是死在太子手裡,誰還能向陛下告密解救裕王。”
殊拂簷說的條條在理。
但是老皇帝還是無法釋懷。
是人就會貪生怕死。但那是他唯一的適兒。
皇帝震怒,撐著一口氣下令。
“傳朕旨意,大力搜捕東宮,活捉太子。朕要看到適兒安然無恙!不然你們全都陪葬!”
老皇帝氣的心臟不停收縮,過度情緒激動又吐了口血。
忽然,眼前昏暗,老皇帝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太監的天塌了。
“來人,來人,傳禦醫!”
有了皇帝旨意,太子逃不了。
等到兩日後裕王從庫房出來,進宮親自指證太子。
眾人對峙,冀王趁火打劫,佐證裕王言辭無錯,將太子綁架一事坐實,三人做局,聯合剷除太子。
計劃周密,天衣無縫。
殊拂簷見好就收,趁著大殿混亂出宮。
出了宮門,一個滿身煞氣的人堵住殊拂簷的路。
他麵容憔悴,眼底烏青。
頭髮些許滑落至肩,風吹人憔悴,看著狼狽。
身上穿著鎧甲,進宮都冇換朝服,一看就是急急忙忙從軍營跑出來的。
那人語氣艱澀,直勾勾注視對麵之人。
“我找了你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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