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下午五點過,霞光漫天,照在身上卻冇有暖意。
村小的幾個孩子跑來找諾布,前幾次的診治接觸,他們很喜歡這個同族醫生。
其中一個孩子,名叫多吉,隻有七歲,他家離得遠,待在學校的時間比家裡多。
最近兩年,藏區學校會刻意讓學生說普通話,是以,這群孩子操著一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和諾布交流。
多吉的童音帶著一絲顆粒感,“諾布姐姐,可以給我們講故事嗎?”
諾布並冇有帶孩子的經驗,絞儘腦汁想了想。
輕咳一聲,孩子們紛紛把目光投向她,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
“從前,山上有一座廟,廟裡有一個老和尚,他讓小和尚下山去打水,小和尚提著水桶去了。”
諾布一邊說著,一邊目光從麵前一張張稚嫩的臉上掃過。
“到了晚上,老和尚和小和尚吃完晚飯準備睡覺,小和尚對老和尚說:師父,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說到此處,孩子們神色可以用聚精會神來形容。
諾布嘴角微彎,接著道:“老和尚慢慢地說:從前,山上有一座廟,廟裡有一個老和尚和小和尚。一天,小和尚央求師父給自己講故事。於是老和尚說:從前,山裡有一座廟……”
不待她說完,年紀稍大的孩子已經反應過來,“諾布姐姐,你這是逗我們玩嗎?”
此起彼伏的抱怨聲響起,諾布笑得眉眼彎彎。
多吉反射弧長,到此時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轉頭跟著哥哥姐姐譴責諾布,對此,她笑眯眯不肯承認,“這個故事就是這樣的呀。”
而這讓人啼笑皆非的一幕,被從車上下來的孟聿禮和李朝撞個正著。
李朝一副快要憋不住笑的表情,“冇想到諾布醫生私下是這樣的。”
孟聿禮的視線落在那道背影上,她身上穿著白大褂,黑色的長髮被隨意紮在腦後。
此刻正伸手在幾個情緒最大的孩子頭上輕拍,輕聲低語說著什麼。
這和他認知裡的德吉諾布很不一樣,事實上,他第一次仔細去觀察她,是在然烏村,她低血糖暈倒被帶回來。
那時,他隻覺得這個女孩子帶著不同尋常的堅韌。
她的名字,早在母親去世時,他就熟知,每年能在檔案裡看到關於她的訊息。
她考上了青市藏醫大學,本科期間,次次名列前茅。
後來,她申請了劍橋大學的研究生名額,甚至聽說她的導師為她規劃好了未來的路。
聽上去一切順利得像本就設計好的程式,但其中,她付出過什麼,無人知曉。
“諾布醫生,放過孩子們吧!也算日行一善了。”
林憬的聲音打斷了兩廂的和諧。
諾布聞聲回頭,這才發現身後站著兩尊大佛。
“孟總,李特助,你們什麼時候到的?”
李朝右手握拳虛掩在唇上,語氣調侃,“你講故事的時候。”
諾布:“……”
林憬迎上來,“李特助這是又給我們送溫暖來了?”
“對!孟總給大家帶了不少東西,還有宋醫生之前申請的藥品,讓常主任來清點吧。”
說著,兩人結伴往裡去。
剩下的諾布和孟聿禮相顧無言,好在還有幾個小鬼頭。
多吉好奇打量著突然出現的人,“諾布姐姐,這位叔叔是誰啊?”
聽到叔叔這個稱呼,孟聿禮眉峰微挑。
諾布冇有在意這不倫不類的稱呼,低頭跟他解釋:“這是我們的老大,冇有他,我們就不會來給你們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