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大的孩子比多吉知道的多些，“諾布姐姐，他就是孟總嗎？”
孟聿禮接過話，“我叫孟聿禮，你叫什麼？”
“我叫平措。”十歲左右的女孩仰頭答道。
“平措，翻譯成漢語是什麼意思？”
平措抿唇一笑，她的普通話是這群孩子裡最好的，“圓滿的意思。”
孟聿禮低聲重複一遍，淡笑著說：“你的父母很愛你。”
平措的笑容僵了一瞬，諾布適時轉移話題，“叔叔給你們也帶了禮物，想不想要啊？”
霎時，孩子們高呼著要。
孟聿禮轉頭對正走出來的李朝道：“帶他們去拿吧。”
目送李朝領著他們往路邊的越野車走去，諾布盯著平措的背影，輕聲說：“她是孤兒。”
孟聿禮心下微驚，這才意識到自己方纔失言了。
諾布側目，見他神情，“不必如此，平措雖然冇有父母，但曲珍校長對她很好。”
“我會讓李朝跟進她後續的情況。”
聽他這麼說，便是要資助了。
諾布轉過身麵向他，語氣鄭重，“孟總，謝謝你。”
孟聿禮淡笑搖頭，“要不是我媽，我也不會做這些。”
想起那位優雅知性的女士，雖然與之接觸不多，卻是除了普布以外，她心中很重要的人。
兩人安靜下來，遠處傳來李朝和孩子們交談的聲音。
和當年治多一樣，蘇總帶著物資來，也是這樣被學生團團圍住，一聲聲的“紮西德勒”。
俄頃，風裡響起諾布的低語。
“孟總，回北京後，我可以去祭奠蘇總嗎？”
孟聿禮轉頭，對上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微微頷首，“可以，她看到你今天的成績，一定很高興。”
不等他們繼續，路上出現幾道身影，邱哲人未到，聲先至，“李特助，好久不見啊！”
這日晚，由紮西支書組織村民為醫療隊辦了場歡送會。
暮色像一塊淡青的藏袍，緩緩覆在連綿的雪山上，遠處的山還頂著皚皚白雪。
山腳下的村落裡，經幡在晚風裡輕輕翻動，五色幡布獵獵作響，拂過錯落的藏式平頂石屋，屋頂的煙囪裡飄出淡淡的酥油茶香，混著乾草與牛糞火的氣息，在清冷的空氣裡釀出獨屬於藏鄉的溫柔。
紮西早早就領著村民們忙活開了，在村口的空地上，堆起一人多高的乾柴，鬆木、柏樹枝夾雜著風乾的青稞稈，都是村民們提前備好的。
天色徹底暗下來時，格桑大叔拿起腰間的火鐮，嚓嚓幾下擦出火星，引燃引火的乾草，橘紅色的火苗猛地竄起，順著柴堆往上爬。
劈啪的燃燒聲打破了夜晚的靜謐，篝火越燒越旺，暖黃的火光瞬間照亮了整片空地，映得圍在四周的村民臉龐通紅，也映亮了旁邊醫療隊隊員們的眉眼。
諾布裹著一件藏青色的藏袍，烏黑的長髮簡單挽起，鬢角彆著一朵平措剛摘的小格桑花。
這半個多月，隊員們走村串戶，給老人看腰腿病，給孩子治感冒，幫產婦做檢查，把醫療服務送到了每一戶人家，此刻看著眼前熱鬨的場景，眼眶微微泛紅，心裡滿是不捨。
“諾布醫生，宋醫生，還有各位醫療隊的同誌，快過來，坐到火邊來！”格桑大叔揮著粗糙的手掌，聲音洪亮又憨厚，臉上的皺紋裡都盛著笑意。
他拉過諾布，把她推到篝火最靠前的位置，“咱們村子偏僻，平日裡看病難，多虧了你們，不辭辛苦來給咱們鄉親看病。”
圍著篝火的村民們紛紛點頭，手裡捧著酥油茶、糌粑、風乾犛牛肉，還有親手做的藏式奶渣糕，往醫療隊隊員手裡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