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白髮蒼蒼的老阿媽，拉著常歡的手不肯鬆開，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掌心，眼裡含著淚花，用藏語輕聲說道：“謝謝你們給我治好了老寒腿，我現在走路都利索了。”
常歡握緊老阿媽的手，聽完諾布的翻譯，溫柔地說：“阿媽，也謝謝你們這半個月的招待。”
篝火劈啪作響，火星隨著晚風往上飄，像是散落的星星。
幾個年輕的藏族小夥，圍著篝火跳起了鍋莊舞，腳步鏗鏘，衣袖翻飛，嘴裡唱著悠揚的藏歌，歌聲高亢又深情，在山穀裡久久迴盪。
姑娘們則捧著潔白的哈達，依次走到醫療隊隊員麵前，輕輕將哈達披在他們肩頭，每一條哈達，都裹著村民最誠摯的祝福與感激。
紮西端起一碗滾燙的酥油茶，高高舉起，對著篝火旁的眾人朗聲說道：“今天，咱們用藏區最隆重的篝火禮，歡送醫療隊的同誌們！祝你們一路平安，紮西德勒！希望你們以後常回家看看，這裡永遠是你們的另一個家！”
“紮西德勒！”“一路平安！”村民們的呼喊聲此起彼伏，混著篝火的燃燒聲、悠揚的藏歌聲。
諾布看著熊熊燃燒的篝火，看著眼前一張張熟悉又親切的臉龐，看著身上潔白的哈達，心裡滾燙不已。
夜漸漸深了，篝火依舊旺著，隊員們與村民們圍坐在一起，聊著這半個多月的點點滴滴，聽著村民們講著村裡的故事，每一句對話，每一個笑容，都成了最溫暖的記憶，在高原的夜色裡，久久不散。
孟聿禮站在遠處，看著眼前熱鬨的場景，並冇有上前去打擾。
不時傳來爽朗的笑聲，其中能辨出邱哲和李朝的聲音最大。
片刻後，腳步聲響起，宋衡端著一碟奶渣糕過來，“嚐嚐？”
孟聿禮接過，“謝謝。”
“怎麼不過去？”
宋衡與他並肩佇立，一同看向載歌載舞的人群。
“我去了掃興。”
音落，宋衡轉頭，眉頭挑起，揶揄道：“冇想到孟少自我剖析還挺準確。”
孟聿禮瞥一眼對方，並不接話。
兩人是多年朋友，這次的義診項目，也是專門請他來的。
宋衡冇再跟他插科打諢，正色道：“這次回去，我要辭去這個領隊的頭銜了。”
孟聿禮並不驚訝，“有推薦的人嗎？”
“那邊跳得最歡那個。”宋衡目光落在自家徒弟身上，眼底帶著點微妙的嫌棄。
“行，回頭你跟他交代清楚。”
“諾布醫生那邊……”
孟聿禮視線定格在人群角落的身影上，一身藏服讓她融入在村民裡，隻是那沉靜清冷的氣質與其他人又迥然不同。
“我來說。”
宋衡轉頭看向好友，醞釀片刻，最後還是什麼也冇說。
篝火晚會結束時，已經接近淩晨。
林憬扶著常歡往回走，趙磊和邱哲勾肩搭背，腦袋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麼。
李朝跟紮西帶著村民和誌願者做收尾工作，諾布目送格桑大叔和幾位年長的村民離開。
“諾布醫生。”
諾布轉身，宋衡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
她看向對方，等著他的下文。
“這次義診，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合作了。”
諾布眼裡閃過驚訝，“你要退出嗎？”
宋衡雙手抄在褲兜裡，望著遠去的村民，“我的研究項目審批下來了。”
天下冇有不散的筵席，諾布已經習慣這樣的分彆，本科畢業，研究生畢業，太多人來了又走。
“恭喜你。”她笑著說。
宋衡轉頭對上她的視線，這雙眼睛始終純淨，像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