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夫(女尊) 083
083
夏金講述了有關王有和李琪的事情,
眉頭擰起帶著不屑,而後提到李懷書時瞬間柔和下來。
“李懷書的情況你們也是看到的,他的智力缺陷是打胎裡帶出來的,
也應為如此一直被嘲笑欺負,
甚至在沒遇見我之前,連飯都吃不飽。”
“我曾經打算讓李懷書入我的戶口,
可李懷書情況特殊,需要他爹孃同意,事情就耽擱了下來。”
沒想到那麼多年過去了,
那兩人竟又把主意打到了李懷書的身上。
小傻子聽見王有名字時透露出的恐懼,比刀割在身上還讓夏金難受。
那麼單純的一個人,偏偏攤上一對臉皮厚實的人渣。
陳洛一在熟人麵前喜形於色,
拍著桌子上寫著上等房間每天都會送來,也是夏金訂此房間的原因之一。
李懷書吃著兩腮鼓起,不忘咬了口蘋果塞給狐貍吃,兩人吃的咯吱嘎吱。
幾口把還剩下的蘋果吃了,放下斜挎的布袋子,狐貍跳出來抖了抖毛發,輕車熟路的找到適合的位置盤著坐下補覺。
小傻子眼皮打架,揉著眼睛,軟軟的說了聲,“困。”
任由夏金幫他脫去外衣,翻滾著上了床鋪,抱著被子很快就睡著了。
船緩慢駛離碼頭,在江上的時間慢了下來,夏金站在窗前直到看不見陸地後才收回視線。
心中盤算著爭奪李懷書有幾成的把握,設想了無數種可能,甚至想到了縣令將李懷書判回給了李琪夫妻,她該怎麼辦。
或許真的會如同陳洛一說的那樣,闖入李琪的家中,二話不說先把人揍一頓,再帶著李懷書離開。
到時候天高海闊,不信衙門的人能找到她們。
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四處流浪,想到此處,夏金竟放鬆了下來。
隻要李懷書在身邊,任何結果都可以接受。
午後的太陽高懸,床上的小傻子還在睡覺,沒了夏金抱著,卷著被子夾在兩腿之間。
露出的白皙後脖頸上帶著星星點點的梅花印,全是夏金情難自已,害怕失去時留下的痕跡。
昏暗的燈光下看著不顯眼,現在看才發現差點給人嘬紫了。
夏金捂著嘴巴默默彆開視線,紅透的耳朵快能滴血了。
小傻子心中排斥回小鎮見到王有,昨晚上睡著後還在說胡話,夏金沒忍心喊她起來吃飯,自個先去飯堂把飯菜打回來,讓他多睡一會。
飯堂內人不少,擠在一個時間點來吃飯,客船上魚龍混雜,什麼樣的人都有。
夏金無比慶幸沒帶著李懷書下來。
提著打包好的飯準備回去時,聽見了坐在不遠處的一個女人,半開扇子在和旁邊的人高談闊論。
倒不是夏金有意要聽,是此人說話聲太過於具有辨彆度,而且裡頭還夾雜著官府等字樣。
放慢動作,夏金聽見了一個詞‘訟師’。
專門幫助人們寫訴狀、替人打官司的人。
在同桌的吹捧下女人心滿意足的扇動扇子,眉毛快揚到發際線了。
忽然頭頂傳來清澈的聲音,猶如緩緩流動的山泉水,剛還吵鬨的同桌友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你是訟師,我想諮詢你一些事情,有報酬的。”
女人仰著腦袋看去,立馬糾正了坐姿,環視了周圍一圈人,清嗓子道,“當然可以,但這裡不方便,我們回去說。”
夏金點了點頭。
女人名叫畢出,按照她的說法是個專業訟師,手裡幫人寫過的訴狀和打過的官司數不勝數,跟夏金說的天花亂墜的。
可惜夏金左耳進右耳出,畢出從前的榮譽夏金並不在意,她隻在乎李懷書的事情能不能又把握贏下來。
跟著畢出回了她的客房,兩人間住的,對比之下地方有些小。
“你說說看是什麼事情,我來給你拿主意。”畢出倒了茶水,自信甩開扇子。
約莫一炷香後,畢出眉頭越擰越深,彷彿一個小山丘,扇子也不開啟了,合起在腿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
“當時你的夫郎跟著你走時多大年歲?”
夏金搖頭,他並不知道李懷書多大了,甚至於自己的年紀也記不清。
“其實這事情好處理,隻是你的夫郎心智不全,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到時候反咬一口你蠱惑著給人帶走的。雖沒憑沒證,但在裡頭和稀泥也夠受的。”
畢出不禁上下打量眼前的人,初見時的那雙桃花眼格外漂亮,還以為是哪個多情種找她解決感情上的糾紛。
現在一聽,哪裡是多情種,明明是情種啊。
大手一揮,“我接下了!到時候跟著你們一起下船,倒是要看看,人能無恥到什麼程度。”
回到房間夏金躡手躡腳,生怕吵醒床上睡著的人,飯盒往桌子上一放,發出的輕微響動還是驚醒了他。
李懷書從床上坐起,眼睛空空的看著窗戶外,緩和了一會纔去找夏金的聲音,看見女人的那一刻哽咽出聲,“怕。”
小臉皺巴起來,衝著人伸出手要抱。
夏金快幾步上前把人抱在了懷中,唇貼著小傻子的耳朵親了親,“做噩夢了?”
埋在他肩膀處的腦袋點了點,把夏金抱的更緊了,“害怕。”
剛睡醒的李懷書如同出爐的糯米糕,性子軟軟的,說話糯糯的,夏金呼吸不自覺放輕,害怕驚擾到他,“怕什麼?”
回憶起夢中的事情李懷書記不太清了,唯獨記得夏金轉身離開的畫麵,委屈的撅著嘴巴,“不要我。”
夏金想起每每遇到危險總是自以為為李懷書好的把人送走,卻忘記了詢問他的意見。
是否因為這樣,才讓李懷書如此害怕會丟掉他。
夏金無聲的歎了口氣,好似要把人揉進懷中,眼眶濕潤,喃喃道,“我什麼都可以不要,唯獨不能沒有你。”
想要贏下其中少不了李懷書的口供,畢出順著夏金給的地址找到了船上二樓的上等房,站在門口百般惆悵。
夏金長的好看,可穿衣打扮全然不像有錢的樣子,加上告訴她的可憐事情,畢出心軟沒坑一筆,還算的便宜了些。
原來人家根本不差錢,住的還是上等的房間,畢出百般惆悵的揉了揉臉,露出標準笑容敲響了門。
門開啟是一張漂亮清秀的臉,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門陌生人,想必這就是夏金口中說的李懷書了。
笑彎起眼睛,還沒張口打招呼,隻見男子頭一扭把門砰關上了。
一陣風吹的畢出發絲舞動,表情僵硬在了臉上。
在表情裂開之前,門再次被開啟,夏金略帶歉意的側身讓她進來。
此時的李懷書坐在凳子上扒著橘子一瓣瓣的往嘴裡塞,一眼都不看坐在不遠處的畢出。
“我來──”畢出瞬間瞪大眼睛,手指著從窗戶處跳進來的東西,“有狐貍!”
李懷書扭過身子看了看,低頭繼續剝自個的橘子,橘子皮跟開花一般完整的躺在桌子上。
狐貍全然不理會慌張的人,習以為常的從窗沿跳下,先是在李懷書的腳邊蹭了蹭,無視了投喂給它的橘子,又小跑著來到夏金的腳邊。
一氣嗬成後跳上了睡覺的椅子,眯著眼睛打盹去了。
“李懷書養的小動物,不咬人。”夏金坐下後拍開小傻子還想吃橘子的手,“已經吃兩個了,再吃上火。”
江風吹的乾燥,不留神就能上火,小傻子又不喜歡喝水,到時候流鼻血了可得嚇壞。
起初畢出還納悶,什麼樣的人願意娶個傻子做夫郎,說不準以後的孩子也帶著傻氣,到老了之後如何去照顧另一方。
種種想法在看見兩人之間相處時煙消雲散,李懷書雖心智不高,卻願意聽夏金的話。
其餘的畢出不瞭解,但單單吃完的東西還能自己收拾乾淨的,完全不需要旁人插手,就比尋常的傻子高強不少。
那溝通起來應當是不費力的,畢出清嗓子,端起了訟師的架子,“夏夫郎在下已經知道了具體的事情,來是為了教你麵對縣令的問話如何回答。”
李懷書捧著夏金倒給他的白水,不情不願的小口喝著,眨巴著眼睛盯著一直說話不停的人。
“爭奪你的戶口,縣令必然要詢問是否是夏金誘拐了你,你就如實回答便好。”
“若是再問李琪和王有平日裡──”
瓷器碎裂的聲音,李懷書扔掉了茶杯,捂著耳朵渾身發抖,一個勁往夏金的懷中躲,嗚咽著不願意聽。
夏金也是第一次見小傻子反應那麼大,心跟著緊了起來。
那麼多年過去了,聽到李琪和王有的名字,小傻子是打骨子裡害怕。
夏金抱著人輕聲的哄著,一點點擦去小傻子臉上的淚水,說著其他的話轉移注意力。
使了眼色,畢出心神領會出了房間。
哄了好一會,小傻子的眼淚才止住,可憐的抱著夏金的脖子,手背胡亂擦著眼睛。
“彆害怕,我不會讓你再回去的。”夏金在他的唇上碰了碰,抱著人坐回床上。
等到門再次開啟,夏金神情略有些疲憊,走向了蹲在柵欄旁的畢出。
畢出,“夏夫郎如何了?”
“哄睡了,我沒想到能有那麼大反應,是我的失誤。”夏金背靠在欄杆處,江風吹的衣擺翻飛,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
“有沒有其他的辦法?”夏金啞聲問。
畢出蹲著沒起身,眼珠子來回轉悠,大手一拍,“有是有,隻需要證明李和王有過虐待,就能夠讓縣令斷了她們的往來。”
“你們之前住在村子上,其他村民應當是知道這件事情的吧?不如去找她們做證人。”
第一次進衙門那麼多人出來給夏金作證小混混在村子裡做儘壞事,無非都是被那三個小混混欺負過的,所以才站了出來。
如果這事情是李、王和夏金的私事,夏金拿不準會不會幫忙,那群村民在李懷書流傳蜚語時,可沒少落井下石的攛掇沒腦子的王有。
“我再想想辦法吧。”夏金拇指中指揉捏太陽xue,緩解休息不好隱隱脹痛。
畢出察覺出她的心情沉重,拍拍其肩膀,“如果需要,我可以幫你走訪。”
夏金看向她,忽的話鋒一轉,畢出手做錢樣,狡黠的笑著聳肩,“不過得多給點費用。”
“贏了,少不了你的。”夏金失笑。
每天晚上李懷書都會靠著夏金睡覺,一旦李懷書有一舉一動夏金都能發現。
這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做噩夢了,上了船後李懷書睡的就沒踏實過,越靠近小鎮反應越大。
夢中的人胡亂囈語,秀氣的眉頭緊緊地擰著,嘴巴抿成了一條直線,毫無血色。
夏金想叫醒他,剛碰到就被睡夢中的李懷書一個肘擊,好在她反應快躲開了,不然這時十成十的力氣的疼上好幾天。
牽製住李懷書的胳膊,夏金捏了捏他的臉蛋,把人整個要揉進懷裡似的,“醒醒。”
數不清叫了幾聲,李懷書才姍姍睜開眼睛。
眼眶內蓄滿了淚花,視線模糊中看清楚了夏金,慘白的臉蛋有了絲血色,反手抱緊了女人。
狐貍似乎也察覺到了主人的不安,放棄了舒服寬敞的椅子,跳上床窩在了李懷書的身邊。
每次李懷書不安時都會去揉搓狐貍的毛發緩解,夢中驚醒後狐貍也會跟著醒來,粉色的舌頭卷舔著李懷書的臉蛋,焦急的發出嚶嚶聲。
夏金琢磨著話語安撫他的情緒,有節奏的拍著小傻子的後背,哼唱著所知道的歌謠。
在平緩愉快的哼唱中小傻子的恐懼被睏倦替代,勉強眨了眨眼睛歪在了夏金的懷中。
歌謠時爹爹哄她兒時睡覺會唱的,夏金不知道叫什麼,也記不清全部,唯獨能哼的兩段反反複複的哄著李懷書。
小傻子也不顯膩,每每聽著都能安心下來。
就這樣在船上的每一次夜裡驚醒,夏金都會不厭其煩的醒來,小聲的同他說話,也允許了狐貍上床陪在李懷書的身邊。
兒時的歌謠飄出窗外,融入了翻騰的江水。
站在甲板上能看見小鎮的碼頭,夏金握緊了李懷書的手,側眸道,“下船後先去找客棧休息一會,晚上帶著你出去吃好的,如何?”
李懷書緊張的抿起嘴巴,手插入斜挎著的布袋子裡去揉狐貍的毛發,不點頭也不搖頭的。
等到船靠岸,小傻子都沒說過一句話,緊緊的跟在夏金的身後。
整個小鎮隻有一家碼頭在經營,獨大收取的費用日益飆升,導致小鎮上經濟落後,無人願意來此處做生意。
最後還是縣令出來整改,回到了原來的價格。
在某些水運頻繁時期,甚至出台了要求她們比正常價格還要低的停靠政策,可謂是多行不義必自斃。
不掙錢也就算了,現在還要往裡頭倒貼錢。
碼頭主想出錢給賣了,可誰又是冤大頭的去接爛攤子,小鎮隻有這一家碼頭,關又關不得的,隻能砸在手上。
下碼頭聽到不少搬運工人唉聲歎氣,其中不乏熟悉的麵孔,隻是她們忙著低頭運貨,並沒有認出夏金。
小鎮上的客棧不比大城池來的豪華,一切簡陋了許多。
大堂內的客人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在夏金進來時目光全落在了她旁邊的李懷書身上。
小公子長的漂亮靈動,衣著不凡,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
帶著點怯懦的跟在女人的身邊,任由誰都會被激起保護欲,可惜了那女子應當是他的妻主,光是看著冷漠的側臉,就知道不是個善主。
一些想法也就隻能在心裡頭想想了。
“兩間客房。”夏金對掌櫃子道。
忽感覺手被捏了一下,李懷書眼中浮上一層薄薄的水霧,膽敢夏金要同他說一句分房睡,那小淚珠就能掉下來的。
“我們住一間,畢娘子住一間。”夏金拿過牌子扔給了身後的畢出。
畢出的扇子插在後腰上,時刻記得受委托的責任,“我就先不上去了,趁著天色還亮著,去那裡走訪一下。”
不去管她,夏金帶著李懷書上了樓,在小鎮上是萬般不能讓李懷書離開自己視線的。
不止是李懷書害怕,夏金也擔心李和王兩人會不會悄悄的觀察李懷書,彆到時候刺激到他。
小傻子坐在凳子上低頭扣著手指,就連狐貍主動尋求撫摸都不見其反應。
要來了熱水,夏金試過水溫後從屏風後出來就見此景象,“在想什麼?”
小傻子擡頭看了她一眼,不說話,依舊在扣著手指。
夏金不惱他的態度,摸了摸小傻子的側臉,哄道,“洗個澡,等太陽下山,我們去找張姐好不好?”
“一起洗。”李懷書總算提起興趣來,回拉住了夏金。
一起洗是不大可能的,夏金拿不準自己的定力,特彆是李懷書還那麼黏糊,要是一個沒忍住又得折騰到天黑,小傻子哪裡還有精神出門的。
李懷書泡澡浴桶中,不滿的盯著一旁拿帕子為他擦洗身子的夏金,怎麼跟想象中的不一樣。
不過小傻子的腦袋轉個幾圈就轉不動了,安安靜靜的隨女人擺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