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夫（女尊） 084
084
太陽落下山頭,
街道亮起燈火，喧鬨聲傳上客棧二樓。
包袱裡找了件漂亮的衣服給小傻子換上，夏金的誇讚毫不吝嗇,
牽著李懷書下了樓。
那麼多年過去小鎮沒什麼變化,
遵循著記憶中熟悉的路線前往當初擺攤鋪的集市。
空氣中飄著各種食物混合的香味，熱情叫賣不斷,
下了工的人家裡頭沒吃的，便來到集市上隨便對付一口。
遠遠看見熱鬨的一家店鋪前還排著隊伍，小傻子鼻子嗅了嗅,
拉著夏金快兩步的走了過去。
聽見了棚子裡頭傳來的聲音。
“馬上就好，等會補償您個燒餅。”
“那我可就不著急了。”
“老闆！這邊的地方收拾一下！”
“來了！”
兩間大的攤鋪一家三口在裡麵忙活，擦手的功夫張秋霖一擡頭,
笑容擴大，驚喜道，“夏娘子！”
一聲讓其他忙活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張燕直接從包子鋪跑了過來。
一把抱住了夏金，激動的臉都紅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上午。”夏金喉間發澀。
她離開前把高湯的製作方法告訴了張燕,
隻想著再也不回小鎮了。
就算自己不在，也不能讓賺錢的法子廢了。
沒想到張燕盤下了她這邊的攤鋪,
兩家店鋪繼續作著生意,
就好像夏金從來沒離開過一樣。
周圍的其他攤鋪老闆聽見動靜,
紛紛前來湊熱鬨,
見到許久未見的夏金不免心生感慨。
再看李懷書養的如此好，想來在外麵沒受苦。
“當初怎麼就走了,
一聲不吭的。”
“是啊，我還指望著在你鋪子裡繼續打牌呢！”
七嘴八舌的指責夏金不告而彆,
又帶著慶幸人過的不算差。
李懷書墊著腳尖伸長脖子去看張秋霖的頭頂，隻有一根銀色的簪子，眉眼瞬間拉攏下來，低著腦袋牽著女人的手不說話。
“快些來坐著，沒吃飯吧，來嘗嘗手藝。”張燕從裡頭搬來小桌子，招呼著她們坐下。
端來大肉包子，專門放在李懷書麵前。
張秋霖則是把學會的高湯盛上來，等著夏金評價的。
故人熱情，小鎮似乎沒想象中的糟糕。
“吃完彆走，等著回去跟我喝一杯，我滿肚子話要同你說。”張燕又胖了一些，手搭在大肚子上，笑嗬嗬的道。
起初生意還行，到後麵越來越忙碌，張夫郎在家不得閒，便跟著過來打下手的，可謂是誰都不閒著。
吃來吃去還是張燕的包子包的好吃，就連情緒不高漲的李懷書都吃了三個。
張秋霖很聰明，他不止製作高湯，還學著熬製各種粥和小吃，將簡單的鋪子豐富起來，受眾的客人隨之而來更多。
飯點的客人一波散去就閒下來了，張秋霖搬著小凳子坐過來打量著李懷書，好半天得出一條結論，“李郎君變好看了。”
“蜻蜓。”李懷書眨巴著眼睛，指了指張秋霖的頭頂，咬著嘴巴等待他的回答。
蜻蜓……張秋霖想了一會才明白，拽起小傻子的胳膊，兩人來到了攤鋪外頭，“你當初給我的蜻蜓夾子在這裡。”
攤鋪的棚子前掛著簾子，簾子上夾著的正是李懷書給他的蜻蜓發夾，隨著風一顫一顫的，好似真的蜻蜓落在了簾子上。
“我給夾在門口了。”張秋霖頗有些驕傲的壓低聲音，“我覺得攤鋪生意好，有一半這東西的功勞，招財的蜻蜓。”
小傻子微微睜大了眼睛，纖長的手指撥動著蜻蜓的翅膀，終於是彎起眼睛笑了。
今日攤鋪關門的早，張燕拉著夏金不讓走，非要回去喝一杯的。
夏金不好拒絕，況且她也想聚一聚。
院子門開啟，大黃狗從窩裡頭出來，搖著尾巴激動的跳來跳去。
湊到李懷書腳邊聞了聞，尾巴搖的更激動了，直接身子一歪露出了肚皮。
對比之下，大黃更能吸引李懷書的注意力，蹲下兩手開始呼嚕大黃腹部柔軟的絨毛。
坐在屋內能看見院子內的李懷書，夏金嘴上在跟張燕閒聊喝酒，實則餘光沒離開過他身上。
張燕兩鬢已有白發，不過胖乎乎的少見皺紋，顯得要比同齡人年輕一些。
小口的嘬著酒，“我看你樣子不像是混不下去了，怎麼好端端的回來了？”
張燕並不知曉李懷書爹孃的事情，夏金大致講述後勾起苦澀笑容，“如今那兩人告上了衙門，說我誘拐李懷書，想要回李懷書去。”
“怎麼能這樣！明眼人誰看不出來你對李郎君的好。”張燕說話臉上肉都在抖動。
都是實打實的親眼看見的，夏金對李懷書的愛護，寧願攤子被砸也不從朱果果的威脅，這樣的人哪裡會是誘拐。
還想再說什麼，見李懷書抱著大黃進屋子，住了口。
張夫郎端著一盆切開的西瓜放桌上，招呼著兩個孩子來吃，“這些都是妻主昨個才從瓜農地裡摘來的，水分十足。”
張秋霖在旁邊聽見了一些，不過女人說話他不敢插嘴，氣憤之餘挑了個籽少的一瓣遞給了李懷書，“這個好，吃這個。”
小傻子不挑食給什麼吃什麼，捧過西瓜小口的吃著，甜滋滋的味道彌漫在舌尖。
大黃饞的坐在地上，尾巴跟船後頭的螺旋槳似的不停晃著，饞的口水從嘴角留下都拉絲了。
掰了西瓜一角，扔給了大黃。
李懷書盯著大黃看了一會，側頭看向了張秋霖，疑惑道，“妻主？”
一口西瓜差點沒噎著張秋霖，連忙解釋道，“你個男子可不能隨便喊彆□□主，那是得娶了後才能喊的。”
李懷書似懂非懂的點了點腦袋，又掰了一小塊瓜給大黃，繼續盯著它吃東西的。
跟張燕聊著聊著喝了不少，夏金出院子時微醺，攬住小傻子的肩膀和她們道了彆。
今夜無月，晚風蕭瑟，吹在身上竟感覺涼涼的。
帶著李懷書出來轉移注意力，看著情緒比剛下碼頭好了不少，最起碼知道笑了。
“等結束了我們就回南棋，酒樓佈置好你可以每天呆在那裡，想吃什麼都有人給你做。”女人的臉上浮現出笑意，輕聲呢喃好似情人低語。
“烤雞、烤魚、鴨子……”小傻子當真考慮起要吃什麼了，一套一套的往外頭蹦。
客棧大堂內燈火通明，按理來說這個時間點的客人應當全在房間休息，可偏偏大堂內聚集了不少看熱鬨的人。
一群人圍著聽一個男子高談闊論，各個臉上抱不平，心底感慨此男人伶牙俐齒、潑辣至極。
聽到聲音的夏金臉色一變，拽著懵懂的李懷書就往外麵走，可惜晚了一步。
“夏金！”
王有大喊一聲，大堂內的目光彙聚到她們的身上。
“偷拐走我兒子，要不是我報官，你是不是就打算把他賣了！”
李懷書渾身開始抖動，甚至眼睛都不敢去看王有，一個勁的往夏金身後躲，恐懼讓他差點站不住腳。
王有上下打量了李懷書，幾年沒見傻子大變樣子。
若不是旁邊的夏金差點認不出這是當年麵黃肌瘦的李懷書，氣的後槽牙直癢癢。
一雙手伸了過來要去拽李懷書胳膊，快碰到時夏金捏住了他的手腕，眼中閃過殺意，“你想乾什麼？”
李懷書嚇的尖叫出聲，差點被腳後的東西絆倒，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我能乾什麼，帶著我兒子回家！”王有梗著脖子回瞪夏金，又被女人眼中的凶狠嚇著後退半步，嚷嚷道，
“大家夥來看看，搶走我兒子，現如今我要帶走我的孩子，她竟然還要對我一個男人動粗！老天爺啊！誰來講理啊！”
潑夫夏金不是沒見過，但很少見到王有這般顛倒黑白，臭不要臉的。
“夏金！你要對我的夫郎做什麼！”
一看，人群簇擁中還有一人，憋著不出聲的李琪到現在才衝上來推開夏金，操持著不熟練的話術。
“你真的是喪儘天良！當初我們看你爹孃死的早…好心好意的幫撐著你…你竟然仗著書兒心智殘缺對著他下手，哄騙他離開我們！”
湊熱鬨的人早已被王有的話術洗腦，雖不站出來說話，但明晃晃的眼神譴責著夏金。
沒有什麼比把孩子從爹孃身邊帶走更讓人同情的了。
王有見她狀態不對，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得意的又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私了也可以，給我五百萬兩，李懷書就給你了。”
“五百萬？”夏金跳眉。
夏金還沒說什麼，王有到顯心虛著急，威脅道，“你可彆忘了李懷書戶口在我們這兒，到縣令那兒也得白紙黑字！”
竊竊私語的議論聲猶如浪水連綿不絕，身後李懷書的哭泣和害怕的尖叫更是刺痛夏金。
“到底是誰顛倒黑白、喪儘天良！”
耳朵嗡嗡作響，酒氣直衝上頭，聒噪的辱罵指責聲激起了一路上的憤怒。
明明李懷書那麼好，卻偏偏遇到了這樣的爹孃，擔心受怕的模樣看的夏金心快要碎了。
隻要他們消失，就不會有那麼多事情了。
不想再看見李懷書恐懼的表情。
不想再聽見汙言穢語。
“既然活的那麼不開心，乾脆彆活了吧。”夏金聲音很小，小到靠的最近的王有都沒能聽清楚。
等到反應過來時，夏金已經摸到了後腰的匕首。
在場的人沒一個是她的對手，全殺了滅口好了……
“夏娘子。”
手被摁住，畢出聞聲從樓上出來，就見夏金被情緒支配在暴走的邊緣，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樓上下來阻止這場鬨劇。
對於無理取鬨的人她可比夏金有經驗多了，擋在了兩人麵前，“你們二位既然報了官，那就等到衙門聽縣令的話，何苦私下裡還來惡心人呢？”
伸手不打笑臉人，畢出說話時，輕搖著扇子笑眯眯地盯著他們。
讓人有怒氣無法發，隻能憋在心裡吃啞巴虧。
“要是再鬨騰，可彆怪明日在縣令麵前我多嘴說上兩句不好聽的。”畢出輕飄飄道。
王有不敢得瑟了，警惕看著她，“你是誰？”
“差點忘記自我介紹了。”畢出收起扇子抱拳，“在下畢出，夏金的鬆師。”
“還找訟棍，有能耐。”王有嗤之以鼻，卻不敢再說什麼。
兩甩著袖子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