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夫(女尊) 094
094
從夏金說過後,
小傻子對待小奶貓的照顧無微不至,甚至於平日裡交給程雙的餵食,都是他親自來了。
變的格外有耐心,
且時不時就抱著奶貓來夏金麵前轉一圈,
彷彿在表達他有好好的養貓崽。
一舉一動、每一個細節都落在夏金的眼中,心軟的一塌糊塗。
生活得到了保障,
要個孩子根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夏金一直猶豫不決,說到底是不清楚李懷書心中所想。
李懷書的心智不同於普通人,
甚至根本無法理解生兒育女是什麼意思。
懷胎十月的辛苦哪怕夏金不曾親眼見識過,也能理解其中種種的無奈和身體上的不適。
她不希望嚇到李懷書,也不願意隨便帶條生命來到人間。
不過李懷書用他的行動在向夏金證明,
他並沒有一時興起,也並非不懂其中之事。
隨著口碑的傳播,越來越多的人願意來蓬仙居吃飯訂餐,二層樓的蓬仙居時常座無虛席,需要提早半月預定,才能空出位置來。
不少老客人反饋,
想吃上一口蓬仙居的菜肴,那可是比登天還難。
自然是說的誇張的一些,
不過也體現了蓬仙居的地方有些小。
平常的酒樓最少也是四五層起步,
而隻有兩層樓的蓬仙居明顯無法承受每日的人流量。
夏金並沒忽視,
找了人打通關係,
批準到了樓層加建,立刻找來了工人對此實施。
錢到位,
開春時蓬仙居便有了五層,最頂上的兩層設立了一個個雅間,
供賓客有更加私密的交談空間,並且也是夏金收集訊息的重要場所。
為商者不能不重視動向,越是敏銳的人,越能避免未知的損失。
開春後氣候暖和起來,春衫換上整個身子輕鬆了不少。
外頭陽光和煦,曬在身上暖洋洋的,李懷書不願意窩在書房內,抱著長到小臂長的黑貓坐在草皮上陪著兔子玩。
小傻子指尖隔空點數著兔子,冬天前數了好幾個十,怎麼開春了隻數到了六隻。
不死心的數了一遍又一遍,小腦袋瓜子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兔子不見了。
而此刻懶洋洋躺在另一側的狐貍四仰八叉的曬著太陽,閉上眼睛好不愜意。
書房靠近院子一側的窗戶被關,夏金隻需要微微偏頭就能看見院子裡的李懷書。
視線重回手中的本子,上麵記錄的是酒樓內所獲的的資訊,每隔一段時間張曉曉便會派人送過來。
夏金看完後心中有個數,便做銷毀。
手指劃過書脊,看到一處饒有意為的揚起眉毛,“高柳有意娶蘇縕。”
腦海中冒出陳洛一的模樣。
說起來,除卻醉酒告白後,就沒再聽陳洛一說過類似的事情了。
夏金提起筆來,洋洋灑灑的寫了一段,裝入信紙中用,呼來了程雙。
“這封信務必送到陳洛一的手上,說是緊急要事。”
程雙恭敬的接過。
說的如此重要,可她怎麼看見了家主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呢。
程雙捧著信件出門,晃了晃腦袋,甩開了其他心思。
一路向著鏢局而去。
校場內難得看見陳洛一的身影,穿著練功服在教其他鏢師近身格鬥的技巧。
有她在楊月樂得清閒,喝著小茶摸著手掌心的兔子,舒舒服服的享受老年時光。
還要時不時發出感慨,誇讚陳洛一長大了,終於有鏢局二當家的樣子了。
程雙拿著天師的令牌一路暢通無阻的找到了陳二當家,按照家主的吩咐把信遞給了她。
起初陳洛一疑惑,有什麼不能當麵說的,非要讓人傳信來。
開啟越看臉色越差,宣紙被捏成一團,陳洛一大步走來將成團的紙張扔進了茶杯裡,墨汁瞬間暈染開。
“我剛泡好的茶!”楊月握著杯子的手都在顫抖,眼前發黑的。
白誇了!早知道不誇了!
陳洛一麵容緊繃,三步並作兩步的跨上了擂台,招呼著台下的鏢師,“不是想實戰嗎?一個個來。”
鏢師們麵麵相覷,理智告訴她們陳天師心情不好,要是上去會被揍的很慘。
可偏偏捨不得來之不易的機會,能有幾次和天師說上話,還能過招的。
鏢師中有人咬著牙站了出來,大喘氣了兩聲壯膽子,鼓著胸膛爬上了擂台。
後麵的事情程雙就不知道了,她趕著回去準備午飯,對赤著胳膊摔跤的女人絲毫沒興趣。
回去複述給夏金也就到了這兒。
程雙離開,書房裡隻剩下夏金一人。
這也算是最後一次幫陳洛一了,要是她把握不住機會再不勇敢一些,怕是王母娘娘來了都推不動姻緣線。
而那邊天色漆黑,陳洛一才從校場中離開,身上的衣服摔的灰撲撲的,還有的地方破了個洞。
想來是拉扯時不小心撕破的,陳洛一伸著脖子轉了個圈,手一繞給疊了進去。
安靜下來後滿腦子那都是宣紙上寫的話,高柳要娶蘇縕。
在酒宴上看見的親密交談一幕幕浮現眼前,陳洛一煩躁的揉了揉頭發,路過酒莊時買了一壺酒,提著晃悠悠的往家的方向走。
待到要進入小巷子,腳步停了下來,回頭看向燈火闌珊的集市。
晚飯後夫妻互相挽著胳膊出來消食,貼著耳朵低喃著;三三兩兩的孩童蹲在街邊玩著彈珠;勞累了一天的百姓打包吃食回家,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陳洛一看向自己的掌心,那兒布滿了交錯的痕跡,傷口和長時間握東西出來的褶皺,已經將掌心的紋路磨的支離破碎。
“我到底想要什麼呢?”陳洛一喃喃道。
裹夾著青草和晚間水汽的風刮過,嗅到了獨屬於春日的生機,陳洛一捏緊了手中的酒壺,轉身快步的向心中的方向跑去。
待到一擡頭,蘇宅的牌匾映入眼簾。
陳洛一擦去額角冒出的汗水,盯著酒壺吞嚥口水,最終將它放在了石階之下。
大步走上前,敲響了蘇宅的大門。
“陳洛一?”
稍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從馬車上下來的蘇縕眉眼間帶著疲倦,身後的小廝托著他的手。
陳洛一愣在原地,她還沒組織好該如何表達心中的想法,突然出現的人徹底打亂了思緒。
蘇縕身上帶著淡淡的酒香。
陳洛一擰起眉頭,“你是去談生意了?”
蘇縕點點頭,揉捏著隱隱作痛的太陽xue。
“高小姐拉的關係,認識的一個布商想從蘇家進貨,他要去賣貨的地方蘇家暫時不打算拓展。若是能成為供貨商,不乏是一條來財之道。”
雖他麵色有些蒼白,但說話不緊不慢,彷彿天塌下來的是都能麵不改色,
高柳又是高柳。
陳洛一堅定了目光,“我有話和你說,我這次沒喝酒。”
蘇縕愣了一下,女人認真的神情看的他心顫了下,似乎成熟了許多,不再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整天吊兒郎當。
揮了揮手,小廝自覺的離開。
“高柳想要娶你。”陳洛一嘴一滑,說的直截了當。
後知後覺的捂住了嘴,想到的鋪墊是一個也沒用上。
蘇縕,“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陳洛一聲音逐漸淡了下去,頂著男人帶著笑意的目光,情緒越來越低垂,“我知道了,你也是對高柳有好感。”
陳洛一自暴自棄的一屁股坐在了台階上,摸到了藏起來的酒壺,拔開塞子灌了一大口。
“高柳確實不錯。年輕富有才華,家底子殷實,見到她的人沒人不誇讚。你們之間互相心生歡喜,自然是最好的。南棋兩大商戶強強聯手,百利而無一害。”
幾口頭將酒壺中的酒喝了個乾淨,陳洛一拍拍身子站了起來,“我就不打擾了,不過以後有什麼要我出城辦理的事情,找我,我一定會儘力去做。”
“全當是作為鏢局二當家的責任。”
幸好天色黑,搜家門口的兩盞燈籠照不亮她的身影,看不見泛紅的眼眶。
陳洛一擡腳要走,聽見了一直沉默的人開口說話了,“我不會嫁給高家,也不會嫁給高柳。”
“她和我之間不過是生意往來,若是生意上的權衡利弊、拉關係建交,也能支配我的婚姻,那我蘇縕那麼多年算是白乾了。”
蘇縕半邊身子靠在石墩上,說話聲輕飄飄的,彷彿能跟著風一起飛捲走。
剛還蔫巴的人瞬間跟打了雞血似的,陳洛一湊近蘇縕激動的要去握他的肩膀,堪堪觸及到時發現不妥的收回了手,開心的雙手握拳。
“你不會嫁給她!”
“不會。”蘇縕再次回答。
“那!那我是不是…”陳洛一話說了一半,接下來不敢再說,緊張的盯著蘇縕,吞嚥唾沫。
“你可以試試看。”
陳洛一的目光太過於熾熱,蘇縕彆開了視線。
明明什麼都沒說,明明什麼都沒答應,可陳洛一開心的就像是得到糖的孩子。
其實哪怕是蘇縕多看上她兩眼,陳洛一都能開心好幾天。
年少時的歡喜,埋藏在心中多年的期盼,小心翼翼不敢觸碰的柔軟之地,都是陳洛一心動的證明。
明明是經曆了那麼多廝殺的天師,但在麵對感情上卻如同個張白紙。
望著她離去時歡快的背影,蘇縕長長的歎了口氣,嘴角卻翹了起來。
或許對比之下蘇縕顯得更加遊刃有餘,更加的老練,可他知道在麵對赤誠的人麵前,任何的技巧都是蒼白無力的。
“看來明日得去鏢局一趟,跟表姐好好說說。”蘇縕。
離得遠的小廝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頭霧水的問道,“主子,明天去鏢局做什麼?”
酒氣上了頭,蘇縕癡癡笑了下,並不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