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夫(女尊) 095
095
三月南方氣候正適宜,
魚蝦肥美,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不日便能盛開,文人雅士紛紛聚到南棋,
賞花飲酒。
南棋碼頭熱鬨非凡,
小商販們聚集在碼頭的門口,擺著南棋特色的食物和裝飾品,
歡迎著前來遊玩的旅客。
一艘大船靠岸,等候許久的夏金眼睛微亮,整理好衣著後上前迎接。
大船上下來一群人,
簇擁著兩位穿著素淨,卻光看身上氣質便能察覺出是富貴人家。
“夏金!”人群中走出一人,毛豆豆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夏金,
“好久不見!”
女帝三月南下觀景,由毛豆豆一路護送而來,同時跟著女帝來的還有二殿下陸修錦。
褪去了孩子的稚嫩氣,身上多了穩重,站在女帝的身側扶著她,母子倆有說有笑。
看見物產富饒、安居樂業的南棋百姓,
臉上笑容更加燦爛。
微服出巡帶的人馬都是便裝,乍看上去隻會認為是哪家貴人出來遊玩,
並不會往其他地方去想,
也避免了百姓的躁動。
毛豆豆來信中寫道,
陛下聽聞了她的酒樓菜肴美味,
此番前來南棋巡查順道著要嘗嘗。
暗示夏金把握住機會,或許能靠著女帝的聲譽將名氣打出南棋。
就算是女帝乘坐的船,
船上的食物種類也是有限,不可能沒到一個地方停靠采購食物。
一國之主的行程是規劃好的,
卡著點到南棋,卡著點回京城。
夏金上前向女帝請安,女帝認出了她來,還記得夏金是救助海軍的那位鏢師。
勞累了一天的女帝並沒有什麼胃口,夏金跟著眾人一同護送女帝前往客棧休息。
尋常人一輩子都難以見到女帝一麵,按理來說難得麵見女帝,肯定是要好好表現一番,可夏金主動走在隊伍的後麵。
要不是毛豆豆發現她不見了,給人強行的帶到了女帝的身後,夏金怕是要一路默默無聞。
客棧是南棋最好的,掌櫃子知道來者是大人物,卻不知道來人是女帝,恭敬之於多了些打量。
要是知道麵前的人是女帝,怕是連眼珠子都不敢轉悠一下。
女帝前去客棧休息後,大堂內剩下的人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毛豆豆拉著夏金坐下,叫了好菜好酒來,要和夏金喝上一兩杯。
幾杯酒下肚後,壓低聲音湊到夏金的身邊,“晚上陛下要來你的酒樓吃飯,你可得把握好機會,最好是留下個什麼東西。”
毛豆豆想了想,黝黑的臉上難得浮現羞澀,“俺不懂這些,但看其他的,都是要名人或者是貴人留下什麼東西,好做宣傳。”
夏金瞬間明白了毛豆豆的意思,“要是能留下陛下的題字,蓬仙居的身價會大漲。”
“對!”毛豆豆一拍手掌,“俺就是這個意思。”
晚上有要事,兩人控製著喝的不多,扶著毛豆豆回了房間。
微醺的狀態彷彿腳踩在棉花上,走入人來人往的街道,夏金察覺一道視線落在了身上,順著擡頭看去。
酒樓客棧開敞的窗戶處站著一位男子,在被發現後眼神絲毫沒有閃躲,回望向夏金。
是陸修錦。
夏金記得陸修錦一封信件的恩情,也知道兩人之間不宜多言語。
抱拳作揖後,轉身離去。
為了迎接女帝,酒樓的工人打起十二分精神,每一處的食材嚴格要求,決不允許半點馬虎。
張曉曉沒見識過這樣大的場麵,坐立難安的搓著手,水喝了一壺又一壺,茅廁跑了一趟又一趟的。
“我們要不要今晚上清空酒樓,免得有不懂事的衝撞了陛下。”張曉曉一臉凝重的坐到夏金的麵前。
自從知道女帝要來,已經興奮又擔心的睡不好覺好久了,眼下一片烏青。
“把最大的包廂留著就好,其餘的不用管。”夏金拍拍她的肩膀,露出擔憂神色,“你還是回去休息一會吧,陛下晚上才來。”
“不!不!不!”張曉曉揉搓著臉,瞬間打起精神,“我要等著陛下來,親眼看見陛下。”
夜幕降臨,蓬仙居大堂內坐著勞累一天前來小酌的人,三三兩兩的圍坐在一起,點一壺小酒喝到月上枝頭。
看似一切井然有序,實則各個心裡緊張的厲害,端著托盤的手無意識的顫抖著。
夏金抽空回去換了身正式的衣服,鵝黃色的春衫承的夏金麵容白皙,身上多了幾分俏皮活潑。
本就是年紀不大,偏偏喜歡穿著耐臟的深色衣裳,外加上穩重的氣質,往往讓人忘記了夏金正值最好年華。
女帝表麵和善,平易近人,實則實則伴君如伴虎,稍不留神被遷怒,可是要落腦袋的大罪。
夏金不放心小傻子跟著過來,便讓程家姐弟在宅院內陪著,順道讓酒樓送去了不少的菜肴,夠她們慢慢吃消遣的人。
女帝身後跟著幾位官員,談笑風生下了馬車。
而夏金敏銳察覺到周邊遊走的百姓換了一批人,麵容更像是士兵,想必酒樓外已經全是陛下的人了。
領著陛下一行人上了樓,人數不多,並沒有引起其他百姓的注意。
女帝上了年歲,保養得當麵上看不見一條褶皺,對身後跟隨的官員感慨道,“辛苦的處理政務,可不就是為了百姓能勞累了一天,有閒錢和心情喝上一杯解乏嗎。”
官員笑著附和,同時感慨南棋的風土人情,最後落到女帝日夜操勞上。
包廂內的冷盤早早就擺上桌了,眾人一落座後一盤盤小炒接著上,端盤子的員工細看手都在哆嗦。
女帝喝的酒自然是要南棋的特色,為此夏金早在接到毛豆豆的書信後,就請了南棋各大酒莊的老闆前來赴宴。
為的就是挑選出一款能找到女帝的酒水。
酒的度數不高,入口帶著梅花的清香,後品能品出寒雪的味道,瞬間將人拉回了梅園之中。
入口潤而滑,入嗓後回的酒氣並非辛辣刺激,而是帶著酒獨特的醇香。
女帝大肆讚揚,興致上頭,舉著酒壺仔細端詳了片刻,“瓶身帶著紅點,又有梅花的香氣,還能嘗出雪的清冷。”
“不妨就叫踏雪尋梅吧。”
官員率先讚揚,掌聲回響在包廂間。
夏金微垂下眼眸,借著長袖遮擋同守在門口的姚景打了手式,後者瞬間明瞭的點頭。
酒過半酣,毛豆豆舉起酒杯敬陛下,滿滿一杯酒一飲而儘,連從嘴角滑落都不曾。
“在這兒看見了百姓安居樂業,不妨陛下為酒樓揮墨提字,留下千古佳話。”
毛豆豆話一出,其餘官員起鬨。
“陛下今日給酒取了名字,不妨給酒樓也取一個?”
“陛下博學多才,取名甚有意境。”
夏金陪在旁邊沉默沒說話,靜靜等待著陛下的回答。
隻見女帝擺擺手,酒壺空了大半,臉上絲毫不見醉態,眼底一片清明,“不成,不成,酒樓都叫蓬仙居了,哪裡還有給人改名字的。”
“母皇仁慈。”陸修錦將女帝的酒杯倒滿,“想必留下母皇的字跡,百姓也會欣喜的。”
“字跡倒是可以。”女帝沉思片刻道。
毛豆豆如豆子大的眼睛瞬間看向夏金,擠眉弄眼的頗有些好笑。
忍住嘴角的笑意,夏金退開了一步。
早已準備好的姚景指揮著人端上了桌案,上頭放著文房四寶,站在旁邊研磨墨汁。
女帝捲起兩道袖子,邁著步子走到桌案前,其餘的官員儘數圍了過來。
當今女帝不僅騎□□通,一手好字寫的讓人讚不絕口。
提起筆來洋洋灑灑的在宣紙上遊走,粘著金粉的黑墨猶如鳳凰翺天,在紙上熠熠生輝。
“天下絕味。”
人群中有人唸了出來。
站在外圍的夏金攥著的手鬆開,手掌上是緊張掐住的指痕。
天下絕味。
蓬仙居名聲大噪,各種傳言在民間流傳,無一例外的都是讚揚蓬仙居菜肴美味,讓女帝感慨出看下一絕。
就算是沒來到南棋吃過蓬仙居菜的人,也不禁幻想出是何等的美味,更是有詩人趨之若鶩的前來,隻為了一品天下絕味。
隨之而來的是身懷絕技的廚子聞名求誌。
到底是身懷才華,還是空有其表,那不是夏金需要管的事情,全權交給了張曉曉檢查。
而每隔一段時間便能收到張曉曉遞過來的人員變動名單,沒人願意離開醉仙居,都是削尖了腦袋想進來。
就算是不為每人高額的報酬,那掛在大堂牆上,女帝親子提筆的四個大字,也足夠讓人前赴後繼。
蓬仙居的名聲傳出了南棋,緊跟著的便是身為蓬仙居老闆的夏金。
前半生的事跡多歧,被流傳了多個版本,好壞參半,但夏金不去多在意。
口舌長在旁人的嘴上,捂住一個,還有千千萬萬個。
不過是無聊閒暇時刻拿她的事情當樂子,真要夏金和她麵對麵,怕是擦肩而過也是不知的。
黑貓健康的長大,甚至被李懷書喂的胖了一圈。
天氣好了就趴在屋頂瓦礫上懶洋洋的曬太陽,睡飽了找到李懷書在他的腳邊蹭蹭,就能獲得好吃的。
小傻子時常會拿著畫本來找夏金,還是折疊起來的那一頁,一雙亮晶晶滿懷期待的眼睛看著她。
夏金不說話,他便摟著女人的脖子來回的蹭,表達自己的不滿。
想起了楊月同她閒聊時問的話,何時和李懷書拜堂成親,總得給他一個名分。
夏金攬著男人的腰肢,側頭親了下小傻子的嘴角。
李懷書越發的好看,乾淨的眸子好像出生的小動物,懵懂直白。
特彆是盯著夏金看時,滿心歡喜藏都藏不住。
“我們成親吧。”
小傻子擡起腦袋,頂著女人淡粉色柔軟的唇看了一會,試探的輕輕咬了上去。
雖李懷書不懂什麼是成親,他或許根本不知道像她們這樣親密的舉動,是成親後才能做的。
簡單的小腦袋中隻有和喜歡的人親近。
夏金從來不是隻說不做之人,話說出口後便找人合了日子,最終將時間定在了入秋。
時間不算長,需要準備的東西很多。
周圍的人知道後甚至比夏金更加上心,一個個跑來跟夏金說要注意些什麼,就連陳洛一和周芷也苦思冥想怎麼樣才能盛大。
對此夏金坦然接受了她們的好意,就是其中什麼鏢師們統一表演、找來雜耍團等建議,夏金自動無視了。
以夏金在南棋的名望地位,大概是要請大半個南棋的人,保不準還有不遠萬裡前來恭賀的一麵之緣朋友,光是想想就能猜測到規模的龐大。
酒席宴會的事情並不需要夏金多思考,蓬仙居擁有豐富的辦酒席經驗,給自家老闆辦雖然是什麼好往什麼用,全權一手包攬。
而她們唯一要操心的就是婚服。
布衣這一塊相信蘇家,蘇縕身為掌握蘇家生意的人,對服裝的款式敏感度極高,主動過來給李懷書量尺寸。
夏金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去了屏風後麵,捏著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怎麼,就一會兒見不到,就受不了了?”陳洛一剝著桌上的花生扔進嘴裡,打趣道。
蘇縕來,不知為何陳洛一跟在後麵,還穿的跟個花孔雀似的。
“你表明心意了?”夏金淡淡喝了口茶,說話聲音輕飄飄的,卻跟刀似的紮在陳洛一心上,“周芷在南棋買了院子,跟姚景住在了一起,想來已經是互通心意了。”
看似老實冷淡跟木頭樁子似的周芷,開竅後在感情上如此主動,陳洛一羨慕的後槽牙要咬碎了。
屏風後麵李懷書一側麵頰還塞著半塊桃花餅,聽蘇縕的話一動不動的張開雙臂,尺子在身上比劃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的盯著蘇縕看。
蘇縕將尺碼記下後,對照之前得到的李懷書尺碼,不禁笑道,“腰胖了些,得少吃點了。”
不止是小傻子腰上有肉了,原本尖尖的下巴圓潤了起來,像是一顆漂亮的珍珠。
他腦袋裡哪有什麼身材美醜的,萬事萬物比不過好吃的東西,不開心的擰起眉頭來,“好吃。”
“那我到時候讓人給你做件外氅。”蘇縕也不強求改變什麼,反正衣服的款式很多,總會有一款能適合。
衣服的趕製需要花費幾個月的時間,一針一線穿著金絲繡成,包括腳踩的鞋子上的圖案,也是頗為講究。
其中的事情交給繡坊的工人便好。
猛然間夏金才發覺,明明是自個的婚事,卻偏偏她是最閒的人。
晚上李懷書靠著床上軟枕,翻看姚景新遞來的話本子,交疊在一起的雙腿晃來晃去,摸著床頭小桌子上放的果子,邊吃邊看的入神。
洗漱完的夏金穿著清涼的夏衫,發絲間帶著水汽,坐在床邊捏了捏小傻子腰上軟肉,“確實胖了一些。”
小傻子不甚在意的拿了顆果子塞給夏金,跪坐起攤開畫本子,指著上麵長了耳朵的男子,“這個。”
“我看看。”夏金看了眼書麵,“這是狐貍和書生的故事。”
小傻子合上本子,乖巧的坐著,滿眼期待。
看畫本哪裡有聽人講故事來的開心,隻可惜姚景很忙,忙到根本沒時間來找李懷書。
小傻子隻能退而求其次的看畫本子。
“很想聽?”夏金。
小傻子點頭,一個翻身去了床鋪裡麵,拍拍柔軟的靠枕,“聽。”
故事夏金在民間神話中看過,大致記得其中的內容,滅了蠟燭隻剩下床頭的一盞油燈。
柔和的光暈打在側臉,夏金對著畫本子娓娓道來。
故事並不長,畫本子頁數也不多,講到結尾處小傻子聽的認真,人跟著坐了起來。
“最後狐妖被捉妖師降伏,書生鬱鬱而終。”
寂靜的黑夜女人聲音平緩,猶如上好的佳釀,聽的李懷書沉醉其中。
咯吱聲響,門被擠開一條縫隙,在外頭晃悠了一天的狐貍回來了,抖動著毛茸茸的雙耳。
感受到直勾勾的視線,不解的回望。
“狐貍。”李懷書扭著腰下床,赤腳來到狐貍的麵前,左右的打量,全然跟畫本子上的不一樣。
短促歎了口氣,捏著狐貍的耳朵根緩解失落。